第1072章 打听消息
“艺术听你的，商业听我的，这个约定，我包某人，一言九鼎。”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林卫东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守住的，不仅是艺术的创作权，更是赢得了这位世界船王真正的尊重与信任。
林卫东端着茶杯，目光越过窗明几净的落地玻璃，望向窗外那片璀璨如银河的港岛夜景。
万家灯火，繁华如梦。
他想起了远在燕京的妻儿，想起了刚刚起步的工作室。
他知道，自己终于有了一块足够坚实的基石，去承载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
然而，在这万丈雄心之下，却有一个深藏心底、始终无法释怀的影子。
过去，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触碰。
但现在……
林卫东犹豫再三，终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头，迎上包玉钢的目光，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包先生，临走前，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包玉钢见他神色凝重，便知此事非同小可，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了几分，沉声道：
“但说无妨。”
林卫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她叫闫雪。”
听到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包玉钢那双看透世事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他并未追问半句这女人的身份，也没有探究两人是何关系，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种不问缘由的默契，让林卫东心中一暖。
“我只知道，她可能在内地某个驻港的机构工作，至于具体是哪个单位，做什么职位，我一概不知。”
林卫东的声音有些干涩。
“除此之外，信息寥寥。”
说完，他便沉默了，心中忐忑不安。
他知道这个请求有多么唐突，也知道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信息如此模糊的人有多难。
然而，包玉钢的反应却再次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权势。
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电话旁，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包玉钢只用粤语简短地吩咐了几句。
林卫东虽然听不懂，但从那简短的词句和不容置疑的语气中。
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雷霆万钧的气势。
内容无非是“查个人，内地来的，叫闫雪”，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去楼下买包烟一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回沙发，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对林卫东微微一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小友，安心喝茶。”
“这种事，在港岛，不算难。最多明天中午，就会有消息。”
那份云淡风轻下的雷霆之势，让林卫东心头剧震。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刚刚抓住的，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种力量，远非金钱可以衡量。它是一张无形的、覆盖整座城市的关系网络。
一个电话，便能驱动无数人，办成自己耗尽心力也无法企及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两人签完合约，包玉钢饶有兴致地询问着内地改革开放后的一些趣闻。
林卫东则捡着一些能说的，将燕京城里发生的种种变化，描绘得活灵活现。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可林卫东的心，却始终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就在林卫东以为今天不会有结果，准备起身告辞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敲响。
之前那位老管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先是恭敬地对包玉钢躬了躬身，随即附耳低语了几句。
林卫东看到，包玉钢的眉头，在听完汇报后，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让管家退下。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向一脸紧张的林卫东，神情恢复了平静。
“林小友，你的那位朋友，找到了。”
林卫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在哪？！”
包玉钢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人是找到了。”
“但情况，似乎有些麻烦。”
麻烦？
林卫东的心脏猛地一沉，刚刚因为签下惊天合约而带来的些许松弛。
瞬间被这两个字带来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紧紧盯着包玉钢，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包先生，是什么麻烦？”
包玉钢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种慢条斯理的态度，在此刻的林卫东看来，无异于一种煎熬。
“林小友，别急。”
包玉钢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深沉。
“我的人查到，闫小姐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似乎是水土不服，加上……心疾，一直在家休养，很少出门。”
心疾！
林卫东的脑子“嗡”的一声。
“更关键的是。”
包玉钢继续说道：“她所住的公寓，安保等级非常高，是港岛有名的富人区，外人想要探访，几乎不可能。”
包玉钢说着，对候在一旁的老管家使了个眼色。
老管家会意，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了一张照片，恭敬地递到了林卫东面前。
那是一张远距离偷拍的照片，画质有些模糊。
像是在极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捕捉到的瞬间。
照片的背景是一扇明亮的落地窗，一个纤瘦的背影正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但头却微微靠在椅背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尽管只是一个侧影，尽管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得让人心疼。
但林卫东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
是闫雪。
照片上的她，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眉宇间却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忧郁和疲惫。
那瘦削的肩膀，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让林卫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张照片，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冲击力，将“麻烦”二字具象化，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
“她生病了……”
林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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