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毒的绿豆糕

小燕子连日来紧绷着神经，府里上上下下都被她和张嬷嬷布下的暗线罩着，吃食要验、衣物要查、下人要盯，她原以为这般周密，总能护住永琪周全，却没料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日晌午，日头正烈，小厨房新蒸的绿豆糕透着清甜，是永琪最爱吃的口味。小燕子亲自拣了一碟，让心腹小太监送去书房，还特意叮嘱：“看着五爷吃完再回来回话。”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府里的宁静便被一声凄厉的哭喊撕碎。那送糕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内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穿破院墙：“福晋！出大事了！五爷……五爷他吃了绿豆糕，突然吐血昏迷了！”

“慌什么！”小燕子猛地从软榻上站起身，厉声喝止，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去太医院请太医，多请几个！再让张侍卫把守住府门，任何人不许进出！”

话音落下，她转头与身旁的张嬷嬷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沉沉的冷意，那一眼，仿佛在无声地说——你看，她们终究还是对永琪下手了。

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主仆二人快步往书房赶去，裙摆扫过廊下的青石板，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书房里早已乱作一团，丫鬟太监们慌得手足无措。永琪已经被抬到里间的软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虽被擦去，衣襟上那一大片刺目的暗红，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小燕子的心上。

她快步走到床边，指尖颤抖着探向永琪的脉搏，那脉搏微弱得几乎要消失。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小燕子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太清楚了。

这一切哪里是冲绿豆糕来的，分明是冲她来的。那些人在府里安插眼线，窥探动静，迟迟不动手，就是算准了她千防万防，却绝不会疑心自己亲手让人送去的吃食。她们是想用永琪的命，逼她乱了阵脚，逼她屈服。

“福晋……”张嬷嬷扶住小燕子微微摇晃的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太医马上就到，您得稳住。”

小燕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缓缓站直身子，目光扫过满室惶恐的下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都愣着干什么？把五爷的书房仔细搜一遍，尤其是那碟剩下的绿豆糕，还有茶具，一丝一毫都不许碰！另外，去查！查今天进小厨房的所有人，查送糕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荣亲王府里动手脚！”

太医是被两个侍卫半扶半拽着拖来的，一路跑得气喘吁吁，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双腿更是像筛糠似的直哆嗦。他还没站稳脚跟，目光便撞进了房里——软榻上躺着的五阿哥面色惨白如纸，衣襟上的血迹早已凝成暗褐，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太医的魂瞬间就吓飞了，哪里还顾得上累，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在地。这可是皇上心尖上的皇子啊！今日若是救不活，别说他这把老骨头，满门上下的脑袋都得搬家！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搭上永琪的脉搏，指尖刚触到肌肤，脸色就白了几分。“是中毒！是烈性毒！”他惊呼着，慌忙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乌黑的解毒丸，撬开永琪的牙关喂了进去。又颤抖着提笔，唰唰写下几副急救的方子，扯着嗓子吩咐小太监：“快！快送太医院取药，一刻都不能耽搁！”

忙完这一切，太医刚想喘口气，就被小燕子冷冽的目光盯住。“太医，”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仔细查验五爷碰过的所有东西——他喝的茶盏，吃剩的点心，翻看过的书本，甚至写字的笔墨，都不许漏过！”

太医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应下，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查验起来。茶盏光洁无垢，银针探入也毫无异色；书本纸张干燥，笔墨里只透着松烟的清苦；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那碟剩下的绿豆糕上，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捻起一小块绿豆糕，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银针挑了一点，针尖瞬间泛起乌黑。太医脸色大变，又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抬起头，声音带着颤音回禀：“福晋……是这绿豆糕有毒！这毒，和五阿哥中的毒，是同一种！”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小燕子的头顶。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那碟绿豆糕，是她亲手从自己的小厨房里拣出来的，是她亲手交给心腹送去的……

小燕子俯身看着永琪苍白的脸，面上满是掩不住的担忧，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角的碎发，眼底的焦灼像是要溢出来。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股寒意正一寸寸蔓延——这碗绿豆糕只是个开端，对方敢对荣亲王府的主子下手，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阴谋，今日这事，只怕远远没完。

她直起身，猛地转身，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在混乱的房间里炸开：“来人！”

守在门口的侍卫和管家闻声而入，齐齐躬身听令。

“从现在起，封锁整个荣亲王府！府里上上下下，从主子到洒扫的奴才，一个都不许放过！给我细细地查——查今日进出小厨房的人，查接触过绿豆糕的人，查方才在书房附近徘徊的人！但凡有半点可疑，立刻押进柴房看管，不许任何人私自动刑，也不许任何人通风报信！”

张嬷嬷站在一旁，听得这话，眉头微微一蹙。她原本想上前附耳，劝小燕子先把那几个早已盯上的可疑丫鬟抓来严刑审问，说不定能撬开嘴，快速拿到口供。

可她刚张了张嘴，就对上小燕子投来的眼神。

那眼神极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尾指轻轻往身侧勾了勾，是个极隐蔽的摇头动作。

张嬷嬷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对方敢用这般阴毒的法子，必然算准了她们会急着揪出内奸，说不定还在暗处布了后手。若是贸然动了那几个明面上的眼线，非但抓不到背后的主使，反倒会让真正的黑手藏得更深。

她连忙咽下嘴边的话，上前一步，沉声附和：“福晋说得是！都听清楚了？按福晋的吩咐办，半点差错都不许有！”

侍卫和管家不敢怠慢，齐声应下，转身匆匆去安排。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只剩下永琪微弱的呼吸声。小燕子缓缓走回床边，看着太医忙碌的身影，眼底的担忧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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