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的人证
小燕子这一口一个“儿媳”,说得规矩又疏离,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乾隆心上。往日里,这丫头在他面前从来没大没小,一口一个“皇阿玛”喊得热络,遇事便咋咋呼呼地凑过来撒娇,从来都是“小燕子长、小燕子短”,何曾这般生分过?他记得,她前几次自称“儿媳”,都是在宫宴等众人场合,为了顾及皇家规矩与永琪的脸面,可今日这般字字疏离,分明是打从心底里认了“君臣有别”,认了他这份怀疑带来的隔阂。乾隆心头一沉,才惊觉自己方才的质问,怕是真的伤透了这个视他如亲父的丫头的心。
可眼下人证物证“俱在”,瑜妃在侧,朝臣若知他徇私,难免非议,他狠了狠心,正要吩咐:“来人,拿下五……”
“皇上!”一声清亮的女声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钮祜禄知意大步跨进养心殿,一身橘色旗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脸上不见半分怯意。她对着乾隆盈盈一拜,声音沉稳:“臣女钮祜禄知意,参见皇上。”
乾隆眉头微蹙,却还是点了点头:“起来吧。”
知意起身,目光径直落在跪在地上的刘嬷嬷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凌厉:“嬷嬷方才说得斩钉截铁,说福晋私下买毒、意图谋害五爷,那臣女倒要问问你,福晋是什么时候派你去买的毒药?是哪家药房?具体派了谁去?”
刘嬷嬷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脸色煞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前两天,派……派奴婢亲自去买的。”
“哪家药房?”知意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刘嬷嬷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是……是城南那家……不对,是城西……”越说越乱,显然是编不下去了。
紫薇见状,连忙想开口打圆场:“知意妹妹,许是嬷嬷年纪大了,记不清……”
“紫薇格格稍安勿躁。”知意头也不回地打断她,语气冷淡,“真相未明,何必急于替人辩解?”她说着,对殿外扬声道,“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个侍卫便押着一个瘦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京城最大的药坊掌柜。掌柜的吓得浑身发抖,一进殿便“扑通”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瞥见龙颜便丢了性命。
知意走到掌柜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掌柜的,好好认认,最近是谁在你药坊买了毒药?皇上在此,你若敢说半句假话,小心株连九族!”
掌柜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眼,在殿内跪着的几人脸上一一扫过。他看了刘嬷嬷,又看了那四个丫鬟,最后摇了摇头,声音发颤:“回……回皇上,都不是。”
知意指着刘嬷嬷,追问道:“你当真不认识她?她方才说,是她亲自去你那里买的毒。”
掌柜的又仔细看了看刘嬷嬷,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回姑娘,草民从未见过这位嬷嬷,更不曾卖给她毒药。”
乾隆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再傻也明白了,这些人分明是串通好了,想借他的手除掉小燕子!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奏折都跳了起来。殿内所有人都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连瑜妃和紫薇也不敢例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乾隆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向知意,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继续查。
知意大着胆子,对乾隆躬身道:“皇上,可否赐草民一支笔、一张纸?”
乾隆对着李福全使了个眼色,李福全连忙让人取来笔墨纸砚,送到掌柜面前。掌柜的战战兢兢地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在纸上画了一个姑娘的模样,虽线条粗糙,却能看出眉眼轮廓。
他放下笔,趴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皇上,最近就这一个姑娘在草民那里买过这种毒药。这毒虽烈,却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及时救治便能无碍;可若耽误了时辰,便会慢慢侵蚀脏腑,最终不治身亡。而且……而且中毒之人虽看着昏迷不醒,实则意识清明,能清楚听到周遭发生的一切。”
最后一句话,让小燕子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原来永琪什么都知道!
李福全弯腰将画像呈给乾隆,乾隆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抓起案上刚补上的白玉镇纸,狠狠朝着跪在地上的紫薇砸去!
“啪”的一声,镇纸擦着紫薇的肩头落下,砸在金砖上碎成两半。紫薇吓得浑身一颤,抬头望去,只见乾隆指着画像,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好大的胆子!这是你的贴身丫鬟鸢儿!紫薇,你竟敢联合他人,设计陷害小燕子,谋害永琪!”
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紫薇身边最得力的丫鬟鸢儿!
紫薇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双手死死抓着裙摆,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被乾隆盛怒的目光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鸢儿竟会被揪出来,这盘精心布下的死局,转眼就成了反噬自己的利刃。
就在这时,小燕子缓缓开口了。她额角的血迹还未干透,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平静得不像话:“皇阿玛,儿媳以为,这事只怕不关紫薇的事。”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乾隆皱着眉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小燕子垂下眼帘,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紫薇与儿媳相识多年,纵然偶有嫌隙,也断不至于害永琪——他是紫薇的亲哥哥,更是皇阿玛最疼爱的皇子,谋害皇子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紫薇断不会这般糊涂。”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柳惜音,话里藏锋:“况且,紫薇的手,还伸不到荣亲王府的内院来。儿臣的院子、永琪的书房,是谁能轻易安插眼线、收买人心?是谁能让刘嬷嬷这等近身伺候的人甘愿作伪证?”
“如今儿臣若被定罪,荣亲王府便没了福晋。新福晋入府之前,府中大小事务,自然需要由侧福晋暂代打理。”她没有明指,却把话挑得再明白不过——谁能从她的死里得利,谁就是幕后主使。
紫薇瞬间领会了小燕子递来的台阶,心头一松,连忙顺着话头哭诉道:“是啊!皇阿玛!儿臣冤枉!定是有人利用了儿臣,还收买了鸢儿!好一个心狠手辣的侧福晋,竟连我身边的人都能策反,还拉着额娘做了伪证,妄图一石二鸟,既除掉燕子妹妹,又能取而代之!”
瑜妃她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柳惜音面前,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打得柳惜音嘴角渗出血丝,发髻也散了半边。
“好你个毒妇!”瑜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惜音的鼻子怒斥,“本宫竟被你这狐媚子蒙骗!你竟敢毒害自己的夫君,还设计陷害福晋,欺骗本宫,你安的什么心!”
柳惜音被打得偏过头,身体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也不敢说。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赌输了。她原以为,有瑜妃的厌恶、有紫薇的嫉妒、有收买的下人作证,小燕子必死无疑。可她万万没想到,小燕子竟能绝地反击,还把所有矛头都引向了她。
她不敢辩解,更不敢攀扯旁人。一旦承认,不仅自己活不成,整个柳家都会被株连;更何况,她的儿子还在荣亲王府,还在小燕子的照拂之下。此刻她满心都是悔恨,若是当初本本分分做她的侧福晋,小燕子定会容她一生荣华富贵,安稳度日。可她偏要贪心不足,受人蛊惑,最终落得个害人害己的下场。
乾隆看着柳惜音这副认罪的模样,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吩咐:“李福全!将这毒妇拿下!彻查柳家!教女无方,纵容子女谋害皇子,即刻贬去官职,发配边疆!”
“还有她的儿子,”乾隆目光冷冽,“因其生母作恶,剥夺嫡子身份,交由乳母单独抚养,终身不得认祖归宗!”
一道道旨意如惊雷般落下,柳惜音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父母被贬、儿子被弃,她所追求的一切,都化为泡影。她瘫倒在地上,泪水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滑落,满心都是绝望——她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而小燕子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她转头看向乾隆,轻轻磕了个头:“皇阿玛,儿臣恳请即刻回府,照料永琪。”
乾隆看着她额角的伤,又想起她方才的从容与通透,心头满是愧疚,连忙点头:“准了!李福全,派太医随福晋回府,务必好好照料五爷!另外,将那刘嬷嬷和四个丫鬟,还有紫薇的丫鬟鸢儿,一并拖下去,按律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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