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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满月宴


愉妃薨逝的消息传遍京城那日,荣亲王府上下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轻轻落了地。再无深宫贵胄借故刁难,再无旁支宗亲暗地窥探,小燕子安安稳稳、顺顺遂遂地坐完了人生中最舒心的一个月子。

窗外的腊梅开了又谢,檐角的冰棱融了又凝,不过短短一月,那两个刚落地时皱皱巴巴、像没长开的小猴子一般的龙凤胎,竟一日一个模样地长开了。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睫毛纤长卷翘,呼吸间带着奶香气,连啼哭都软乎乎的,可爱得叫人移不开眼。小燕子只要一凑到摇篮边,望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那颗曾经跳脱莽撞、天不怕地不怕的心,便瞬间软成一汪春水,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裹着暖意,漫遍四肢百骸——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往后余生全部的光。

永琪活着时,是乾隆帝刻在心上、最疼爱的皇子,如今他去了,这对遗腹子,便成了皇帝心头最特殊的宝贝,比任何皇孙都要看重几分。

孩子满月那日,荣亲王府的满月宴办得空前盛大,红绸从府门一路缠到正院,灯笼高挂,喜乐盈门,赏赐流水似的往府里送。金的、银的长命锁,一套套、一件件,款式各异,堆得像小山。乾隆帝亲自携着令妃驾临,金镶玉的项圈,一对龙凤胎各赐一个,玉质温润,金纹精巧,一看便是稀世珍宝。皇后也难得纡尊降贵前来凑热闹,绫罗绸缎、滋补珍品、上等玉器,赏赐堆了半间屋。令妃更是贴心,亲手捧来一对玉如意长命锁,笑意温婉:“这是当年永琰降生时,皇上亲赐的,如今他大了用不上,本宫便让人照着原样重打了一对,送给这两个小福星。”

小燕子一一含笑谢恩,吩咐管家嬷嬷将所有赏赐仔细登记在册,分毫不错,以备日后回礼——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宫里横冲直撞的还珠格格,身为荣亲王遗孀、两位皇孙的生母,她必须稳,必须细,必须护住身边所有的人。

宴会上人来人往,衣香鬓影,笑语喧哗,而人群中,一个身影如期而至——皇帝新近盛宠的容嫔,缅甸来的慕莎。

她立在廊下,一身旗装温婉得体,看向小燕子的眼神温和无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宛若一朵初开的白莲。可小燕子只一眼,便看透了那层温柔皮囊下的暗涌。能在深宫之中迅速站稳脚跟、夺得帝宠的女人,从无真正的单纯,她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是朋友,甚至,是敌人。

孩子们自有奶娘照看,小燕子特意挑了身手顶尖、忠心耿耿的侍卫与丫鬟守在摇篮边,刀枪难近,她半点不担心。她只在前院应酬,与各府福晋、诰命夫人虚与委蛇,谈笑间滴水不漏,从容得体。

她不想惹麻烦,可麻烦,从来都不会放过她。

荣亲王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叠翠,水榭凌波,花园里流水潺潺,锦鲤嬉戏。各处案几上都摆着精致的点心、温热的茶水,夫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闲谈风月,或对弈品茶,或切磋绣艺,或交流育儿心得,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乾隆帝与皇后在正院安坐,时不时逗弄摇篮里的龙凤胎,龙颜大悦,大笔一挥,为皇孙赐名:爱新觉罗·绵霁,皇孙女:爱新觉罗·欣冉。

小燕子心中了然,慕莎既然来了,必定会找机会与她单独碰面。她不动声色,寻了个由头,轻轻支开身边的丫鬟,独自一人缓步走向花园深处的石拱桥。

桥下是一汪人工开凿的清湖,湖水碧绿,成群的金鳞锦鲤摆着尾巴,无忧无虑地穿梭在水草间,自在逍遥,不知人间纷争。

小燕子凭栏而立,风拂过鬓发,凉意沁骨。

身后,脚步声缓缓逼近,轻而稳。

小燕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浅笑,垂眸望着水中游鱼,仿若未曾察觉。

“还珠格格好雅兴,”慕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是不知,格格是在此睹物思人,悼念荣亲王?还是单纯赏鱼呢?”

小燕子依旧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石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若皇阿玛知道,所谓的救命之恩,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不知慕莎公主,届时又该如何自处?”

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进慕莎的心口。

她猛地一僵,眼底瞬间爆发出浓烈到扭曲的怨恨,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是你们!是大清的皇帝,害得我国破家亡!我既然敢来,就早已做好万全之策,你奈何不了我!”

可她话语里的慌乱与心虚,像藏不住的暗流,溢得淋漓尽致。

小燕子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刀,扫过她苍白的脸,一声冷哼,带着看透一切的轻蔑:“这个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凉薄,更何况是你这样的亡国公主。你的下场,你比谁都清楚。我本念着同是女子,想放你们姐妹一条生路,是你们自己偏要上门找死,那就休怪我无情。”

慕莎避开她的目光,眼神阴鸷,突然扯出一抹诡异的笑:“你说,如果皇上最宠的容嫔娘娘,在荣亲王府的桥上‘不慎’落水,而当时,只有你我二人在场,皇上会信谁?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她以为,这句话会让小燕子惊慌失措。

可小燕子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那笑容明媚、干净,却看得慕莎后背发凉,毛骨悚然,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你也说了,这里是荣亲王府。”

小燕子轻飘飘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砸得慕莎心神大乱。

“荣亲王府又如何?你是女主人,难道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慕莎的话音还未完全落地,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僵住——

小燕子竟当着她的面,身体直直地朝后一仰,毫无预兆地坠向桥下冰冷的湖水!

慕莎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伸手去拉,指尖堪堪擦过小燕子的衣袖。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亭子里、花园拐角处所有夫人福晋的眼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容嫔娘娘伸手推了还珠格格!

“啊——!”

惊叫声先于落水声刺破天际。

“扑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了小燕子的身影。

所有人都慌了,尖叫着要喊人施救,可下一秒,湖水破开,小燕子竟凭着一身极好的水性,三两下便自己浮了上来,湿发贴在脸颊,衣衫尽透,狼狈却眼神清亮。

她一抬头,恰好看见匆匆赶来的令妃,当即眼眶一红,像当年初入宫时那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一般,不顾一切地扑进令妃怀里,声音哽咽发抖,带着刚生产完的虚弱与恐惧:“令妃娘娘!救我!有人要杀我!有人把我推下水了!”

那模样,委屈、害怕、无助,像极了当年受了委屈扑进令妃怀中的小燕子,看得令妃心头一软,瞬间恍惚,随即立刻回过神,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坚定:“别怕,有本宫在,咱们去找皇上做主!”

一群人浩浩荡荡、神色慌张地簇拥着浑身湿透的小燕子,往正院走去,只留下慕莎孤零零站在桥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有口难辩。

此刻的正院,乾隆帝正抱着刚满月的绵霁,爱不释手,拿着一只绣工精巧的布老虎,逗得孩子咯咯直笑,龙颜大悦,满室温馨。

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地禀报:“皇上!不好了!容嫔娘娘……容嫔娘娘把荣亲王福晋推下水了!”

乾隆帝脸色骤变,手中的布老虎一顿,厉声问道:“胡说!她无缘无故,为何要推小燕子?莫非是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了?”

太监连忙叩首:“当时令妃娘娘就在不远处,还有好几府的夫人、福晋全都亲眼看见,此刻正一同往这边来呢!”

乾隆帝沉声道:“宣!”

不过片刻,一行人涌进正院。

小燕子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在乾隆帝面前,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衣袖往下滴,刚生产完的身子本就虚弱,冻得微微发抖,却仰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真切又委屈:“皇阿玛!您看看您宠的是什么人!蛮不讲理也就罢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儿臣推进冰冷的湖里!儿臣刚生完孩子,差点就没命了!”

她一边哭,一边抬起湿透的衣袖,捋开贴在脸上的湿发,模样狼狈又可怜,鲜活明媚,带着几分当年的娇憨泼辣,瞬间戳中了乾隆帝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是他亲封、最疼爱的还珠格格啊!

这些年,她为了永琪收敛锋芒,变得沉稳端庄,他还以为那个鲜活跳脱的小燕子再也回不来了,可此刻,她哭着告状、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和初入宫时、和当年与赛亚打架时一模一样,依旧是他心头那个疼不够的小丫头。

乾隆帝瞬间心疼得不行,当即对着一旁的嬷嬷丫鬟厉声呵斥:“你们都是死人吗!福晋刚生产完,身子何等金贵,还不快带她下去换干净衣裳,若是染了风寒,伤了根本,朕拿你们是问!”

小燕子却赖在地上不肯起,拽着乾隆帝的衣摆,哭得抽抽搭搭:“皇阿玛,您要先给儿臣做主!您现在让儿臣下去,等会儿容嫔娘娘恶人先告状,您到时候宠着她,不信儿臣了怎么办!”

乾隆帝又气又笑,一时竟无言以对。

令妃在一旁故作无奈,轻轻嗔怪:“你这孩子,难道本宫和在场这么多夫人福晋,会帮着容嫔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吗?”

小燕子瘪了瘪嘴,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那倒也是。”

说完,才乖乖跟着丫鬟婆子下去更衣。

她一走,乾隆帝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向令妃。

令妃轻轻摇头,一脸无奈:“皇上,臣妾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当时只有小燕子和容嫔在桥上,离得远,听不清她们说什么,只亲眼看见,是容嫔伸手,把小燕子推了下去。”

周围的夫人们、福晋们立刻纷纷上前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口径完全一致——没听见对话,只看见容嫔推人。

人证俱全,铁证如山。

慕莎跪在地上,浑身冰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令妃见状,适时站出来做和事佬,语气温和:“皇上,依臣妾看,容嫔妹妹与小燕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应当不至于一见面就痛下杀手,许是一时争执,失手推搡,并非有意。小燕子那孩子性子直,嗓门大,却从来不是记仇之人。听说,小燕子她们得胜归来时,带来了不少缅甸王宫的宝贝。不如从缅甸带来的珍宝里,挑些上好的赏给小燕子赔罪,此事,便就此揭过吧?”

说罢,她看向皇后。

皇后本就乐得坐山观虎斗,不愿卷入是非,轻轻点头:“令妃说的是,”

乾隆帝这才想起,缅甸战败后,萧剑确实上缴了一国库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

他沉眸片刻,冷声道:“也罢。容嫔,恃宠生娇,胆大妄为,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一句判罚,落定乾坤。

慕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乾隆帝挥挥手,遣散众人,直至晚膳过后,才带着皇后、令妃,以及形同软禁的容嫔,起驾回宫。

宫道悠长,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凉意。

乾隆帝缓步走着,忽然慢悠悠开口,问身旁随侍的大太监:“你说,小燕子这丫头,今日在荣亲王府里,到底想跟朕说什么?”

大太监立刻低头,装作一无所知:“奴才愚钝,不知。”

乾隆帝斜睨他一眼,淡淡一笑,不再追问,只吩咐:“去,把缅甸上缴的那些宝物、字画,全都搬到养心殿来,朕要好好看看,看看那缅甸的风土人情,到底是什么模样。”

大太监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而被禁足的慕莎,回到寝宫,关上门的那一刻,再也撑不住,滑落在地。

她从小在缅甸王宫长大,并非不懂权谋算计,可白日里桥上小燕子那句轻飘飘的“算计”,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她的心底,让她整夜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她隐隐有种预感——她从一开始,就落进了小燕子布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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