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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寿宴


暮春的午后,风卷着巷口老槐树的落絮,轻飘飘扑在茶摊的粗布篷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泛着温温的光,泛着潮润的青苔,脚踩上去,带着点湿软的凉意。

本是寻常市井,偏生今日茶摊旁多了几分静气。幕僚模样的男子身着素色锦袍,袖口绣着暗纹的云纹,只是那锦料被茶渍浸得有些发暗,衬得他眉眼间少了几分朝堂上的锐利,多了几分茶烟的温软。他指尖摩挲着粗瓷茶碗的边缘,碗里的碧螺春浮着几片嫩绿的芽叶,热气袅袅,混着茶摊老板娘熬的甘草陈皮香,缠缠绕绕绕在鼻尖。

“哥哥。”

软糯的童声突然撞进耳里,带着点奶气的沙哑,像根细针轻轻戳在心尖。幕僚抬眼,就见个小乞丐站在桌前,破破烂烂的灰布衣裳罩在瘦小的身上,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踝,沾着泥点。孩子手里攥着个温热的肉包,面皮蒸得松软,还透着刚出锅的肉香,他的小手冻得通红,指节都泛着紫,却把肉包护得紧紧的,像捧着稀世珍宝。

小乞丐仰着小脸,额前的碎发沾着灰尘,眼睛却亮得像盛了揉碎的星光,鼻尖上还沾着点面粉,大概是刚才蹭了卖包子铺的碎屑。他把肉包往前递了递,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颤:“荷花酥好吃吗?我可不可以用包子跟你换?”

幕僚的手指顿在茶碗沿上,随即缓缓收回,掌心摊开,接过那只肉包。肉包还带着体温,面皮软乎乎的,捏下去能回弹,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包子褶皱处的油渍,眉眼弯起,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疼惜:“可你这一个包子,换不了一个荷花酥呀。而且,茶摊是没有荷花酥的哦。”

小乞丐的眉头瞬间皱起,小脸上满是认真,像个认真讨价还价的小掌柜,手指抠着自己破洞的衣角,磨得布料起了球:“那你可以做吗?可以快点做吗?”

“快点”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幕僚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他垂眸看了眼孩子冻得发紫的耳垂,喉结动了动,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头顶,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好。那明天你还在这里等我。不过,还得再给我一个包子,要不然我可就亏大了。”

小乞丐的脑袋一下子低了下去,肩膀垮塌塌的,小手局促地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可我已经没有包子了。”那声音里的沮丧,像被雨打湿的棉絮,软乎乎的,却又揪得人心疼。

幕僚哈哈一笑,笑声落在风里,带着点温软的暖意:“那就欠着。你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给我送来,要守信用哦。”

小乞丐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得像点燃了的烛火,那点光亮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他用力点点头,小短手攥成拳头,晃了晃,随即蹦蹦跳跳地离开,破布鞋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肉包香,还飘在茶摊的风里。

幕僚捏着那只肉包,指尖的温度从面皮传来,他却迟迟没有咬下。他的目光追着孩子的身影,直到拐角处再无动静,才缓缓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肉包的褶皱。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下颌线的弧度,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思索。那肉包的香气,混着茶烟,缠在他鼻尖,却让他心头压着一块石头。

茶摊老板娘端着铜壶过来,壶身泛着磨亮的包浆,她给幕僚添了茶,水流注入茶碗,溅起细碎的水花。她看着幕僚手里的肉包,脸上堆起和善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客官真是个好人呐。这要换旁人,见了这小叫花子,话都不会和他说,您呀,居然真的肯应下这桩买卖。”她说着,伸手擦了擦桌角的油渍,粗粝的手指在粗布上蹭了蹭,留下几道浅痕。

幕僚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入喉,带着点微苦的回甘,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思绪。他坐了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碗沿,发出清脆的笃笃声,随即起身,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落絮,身影很快融入巷子里的人流,只留下那只还带着体温的肉包,放在空荡荡的茶碗里,热气渐渐散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老板娘就支起了茶摊。粗布篷被风吹得鼓起来,她搬来长凳,摆上粗瓷碗,又从竹篮里拿出晒干的陈皮,准备熬制甘草茶。她抬眼望了望巷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里只当昨日那事是幕僚哄孩子的戏言——哪有什么人会记着一个小乞丐的一句戏言,特意去做荷花酥?

日头渐渐爬高,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买菜的老妪,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童,茶摊渐渐热闹起来。老板娘忙着招呼客人,手里的抹布擦着桌子,动作麻利。直到午后,日头偏西,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上,映出长长的影子,茶摊的客人少了些,老板娘正准备收摊,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巷口走来。

是昨日那个幕僚。

他今日换了件月白锦袍,袖口绣着银线的缠枝莲,更显清隽。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是楠木做的,漆着浅棕的漆,边角处还带着新鲜的木纹。他走到茶摊前,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老板娘,打扰了。”

老板娘手里的抹布顿在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她连忙放下抹布,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客官快请坐!快请坐!”她转身搬来干净的长凳,又给幕僚添了热茶,铜壶里的水滚烫,注入茶碗,发出滋啦的轻响。

幕僚坐下后,没有动茶,而是打开手里的食盒。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酥香扑面而来,混着黄油的甜润,还有芝麻的焦香,瞬间盖过了茶烟的淡味。油纸包裹着的荷花酥,层层叠叠的酥皮被烤得金黄,表面还撒了一层细白糖霜,用红绳捆成了活结,红绳上还系着一颗小小的银铃,轻轻一碰,就发出叮铃的脆响。

“这是……荷花酥?”老板娘凑过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油纸,眼里满是惊叹。她做了十几年的茶摊,见过的点心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精致的荷花酥,光看那酥皮的层次,就知道定是费了不少功夫。

幕僚点点头,拿起一块荷花酥,递向刚走到巷口的小乞丐。孩子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正怯生生地往这边看,见幕僚递来荷花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脚步顿住,不敢上前。

“过来。”幕僚的声音温和,带着点鼓励。

小乞丐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接过荷花酥,指尖触到油纸的温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露出金黄的酥皮,咬了一小口,酥皮簌簌地掉下来,甜而不腻的馅料在嘴里化开,甜香瞬间填满了口腔。他小口小口地嚼着,吃得认真,嘴角沾了糖霜,像沾了一层碎雪。

幕僚看着他,眼底的笑意重新漾开,这次多了几分释然。他又坐了片刻,叮嘱小乞丐:“下次记得把包子送来,我还在这里等你。”说完,便起身离开,楠木食盒提在手里,脚步轻快,很快又消失在巷口。

老板娘站在原地,看着小乞丐手里的荷花酥,又望着幕僚离开的方向,良久才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大腿,笑着感慨:“这小叫花子呀,是真遇到心善的贵人咯。”她说着,拿起幕僚喝过的茶碗,碗底还留着一点茶渍,她用手指蹭了蹭,放进竹篮里,心里想着,回头也去买块荷花酥,给自家孙儿尝尝。

茶摊的风还在吹,落絮依旧飘,只是那缕荷花酥的甜香,却缠在巷子里,久久不散,像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温柔,在市井烟火里,悄悄漾开。

荣亲王府的暖阁里,熏着淡淡的兰草香,雕花窗棂透进暖融融的阳光,落在铺着猩红绒毯的地面上,映出光影的斑驳。小燕子坐在铺着软垫的罗汉床上,身上穿着月白绣海棠的软缎夹袄,鬓边簪着一支赤金海棠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她面前的紫檀木矮桌上,摆着几个小巧的荷花酥,油纸还没拆,甜香混着兰草香,缠在鼻尖。她的目光,全落在面前两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上。

是她的一双儿女。儿子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子,眉眼像极了永琪,鼻梁高挺,穿着鹅黄的小锦袍,手里攥着一个布老虎;女儿则是个软乎乎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簪着两朵粉色的绒花,穿着水红的小袄,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海棠花。

两个孩子仿佛一眨眼就一岁多了,刚学会扶着东西走路,此刻正跌跌撞撞地在绒毯上挪步。儿子走得稳些,小手张开,像只笨拙的小企鹅,一步一步往前挪,偶尔踉跄一下,晃了晃身子,又稳稳站住。女儿走得慢,小短腿抬得老高,却总踩不稳,身子晃得像风中的柳条,每一次快要摔倒,小燕子的心都跟着悬起来,指尖攥得发白,几乎要伸手去扶。

可每次看到孩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眼睛里满是对世界的好奇,那亮晶晶的光,像盛了春日的暖阳,她的手又硬生生缩了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疼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口,却让她逼着自己移开视线。

“孩子总要成长,总要独立。”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

她捏紧了手里的素色帕子,帕子被攥得皱巴巴的,上面绣着的并蒂莲也变了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心疼,目光紧紧盯着孩子跌跌撞撞的身影,哪怕看到孩子摔在绒毯上,发出轻轻的“啪”的一声,她也只是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绿萼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裳,上面绣着暗纹的竹叶。她走到小燕子身边,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缕风,飘进她的耳里:“主子,一切都安排好了。

绿萼的声音带着点急促,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小燕子的心上。小燕子的嘴角缓缓上扬,那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藏着几分冷冽的锋芒。她轻轻拍了拍矮桌,荷花酥的油纸被震得响了一声,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们加快脚步。”

绿萼的身子一僵,随即躬身应道:“是。”她退到一旁,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脚步踩在绒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缕青烟,消散在暖阁的阴影里。

暖阁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和风吹过窗棂的轻响。小燕子拿起一块荷花酥,轻轻咬了一口。酥皮入口即化,甜香在嘴里散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可她却觉得,这甜香里,藏着几分苦涩。她从小在民间长大,吃过太多的苦,没爹没娘,受尽欺凌,或许正是因为太苦,才格外贪恋这一点甜。

她嚼着荷花酥,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小姑娘正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边,伸出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额娘……甜……”

小燕子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把女儿抱进怀里,鼻尖蹭着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点哽咽:“是甜呀。以后,额娘带你去吃更多甜的,去看大理的洱海,去看苍山的雪。”

她的手,轻轻抚过女儿的后背,指尖触到女儿温热的肌肤,心里却沉甸甸的。她知道,老佛爷的寿宴,怕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而她,必须在寿宴结束前,安排好女儿的退路。晴儿是她的嫂子,也是最信任的人,温婉聪慧,让晴儿带着女儿去大理,她才能放心。若是一切顺利,她就去找她们;若是不顺,就让她们躲在云南的山里,隐姓埋名,再也不卷入这京城的纷争。

她低头,看着女儿眼里的星光,嘴角的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京城的风,已经开始刮了,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护得孩子们周全。

紫禁城的慈宁宫,此刻张灯结彩,红绸从殿顶垂落,系着金色的流苏,风一吹,流苏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宫墙下的玉兰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叠在一起,像堆了一层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混着龙涎香的醇厚,缠缠绕绕绕在每一个角落。

今日是老佛爷的生辰,宫里摆了数十桌宴席,御膳房的厨子忙得脚不沾地,一道道佳肴被端上餐桌,烤乳鸽、水晶肘子、佛跳墙……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文武百官的家眷齐聚宫里,宫娥太监们穿梭其间,步履轻盈,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令妃坐在偏殿的锦椅上,身上穿着一身朝服,头上簪着赤金点翠的旗头,珠翠环绕,晃得人眼晕。她的脸上挂着温婉的笑,眼角的皱纹恰到好处,看起来端庄又和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正紧紧攥着腰间的玉佩,玉佩是暖玉做的,上面刻着一朵牡丹,被她攥得发热,几乎要嵌进肉里。

十二阿哥不仅在兵部拉拢人心,还偷偷调遣了京郊的驻军,看似是防备边境,实则是在为应对朝堂变局做准备。而她,费尽心机派人去江南寻来的那尊玉佛,一尊和田玉雕刻的观音像,玉质温润,雕工精美,据说能保平安,本以为能哄得老佛爷欢心,压过十二阿哥的风头,可现在看来,怕是难了。

她的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落在殿外的玉兰树上。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人手里没有糖的时候,想要一颗心;手里有了糖,就想要更多的权,更多的势。她如今有了朝堂上几位大臣的支持,还有一位手握兵权的将军听命于她,这已经是她一步步爬上来的资本,可她不满足。她想做皇后,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大统,想站在权力的顶峰,让所有人都仰望着她。

可十二阿哥的崛起,像一道屏障,挡住了她的路。还有小燕子,那个从宫外闯进来的女子,看似疯癫不羁,实则心思缜密,她的野心,像疯长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她甚至动过篡位的心思,想趁着老佛爷寿宴,掌控京城的兵权,逼乾隆帝退位。可那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珠花,脸上的笑重新变得温婉。她告诉自己,或许皇上只是让老佛爷放皇后出来主持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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