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帝王劝太子
萧渊见儿子神色平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不由感叹还是太年轻，不过因为夜玄宸是他的舅舅，就手下留情。
根本不懂得未雨绸缪，要把一切危险提前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轩儿，咱们作为帝王就应拥有铁血手腕，处理事情不能感情用事。”
“夜玄宸虽然是你的舅舅，可他手握兵权又能力出众。”
“这样的人，若是在与敌国对战的时候确实是把好刀，可如今天下太平，他的存在就像一只随时会扑向你的猛虎，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咬到你的喉咙啊！”
“身为一个合格的君王，你最应该做的是趁此机会将他除掉，怎么能够放了他，还让他官复原职呢！”
萧渊说到激动之处，忍不住咳嗽起来，李德全见状连忙上前替他顺气。
萧承轩也倒了杯茶过来，亲自喂他喝下。
半晌萧渊这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有些失望的继续道：“朕教你的集权巩固之策，你是半点都没学会呀！”
“你看看昔日北辰王朝国君赵启诛杀异姓王刘真，大雍王朝梁成血洗开国元勋，还有南楚姒桓刺死谋主周川，这些被杀的臣子，哪一个不是如夜玄宸般大才？”
“正因为他们太过优秀，这才为君主不容啊！”
“轩儿，你今日放了夜玄宸，就等于在你自己的头上悬了一把利剑啊！”
对于萧渊的这番话，萧承轩表示不认同。
他望向龙床上，因为中毒显得有些形容枯槁的男人，语气平静又清晰的反驳。
“父皇，您说的这些人儿臣都读过，可您没说的是，赵启诛刘真后，边境三年再无人能抵外寇。
梁成血洗功臣后，大雍朝堂自此唯有谄媚之徒。而姒桓刺周川，南楚从此一分为二再难统一。”
说完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掷地有声道：“若君王眼中只见猛虎，那天下便尽是牢笼。”
青年望着床上玩弄了一辈子权谋的前帝王，语气里透着坚定。
“父皇，夜玄宸是不是剑，不在他手里有多少兵权，而是在于儿臣能不能握住剑柄！”
他的这番话落下，萧渊顿时怔住了，就连咳嗽都忘了。
一时间，紫宸殿里只剩更漏的滴答，一声……又一声。
萧渊没想到自己一直认为行事还不成熟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来。
望着身形挺拔，神色自若的青年，他想也许自己真的老了。
只想着剑太锋利会伤人，却忘了应该做好那个拿剑柄的人。
沉默许久之后，他欣慰的笑了。
赞许地看向意气风发的新帝王：“轩儿你说得对，是父皇想岔了。”
“夜玄宸虽然是利剑，但只要能握住剑柄那就是最趁手的神兵。”
“如今你已成长，并且有一套自己的处事方法，父皇也终于可以安心了。”
萧承轩原本已经做好与父皇争辩的准备，没想他竟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自己的观点，不由怔了怔。
随后高兴的喊了一声：“父皇……！”
萧渊摆了摆手：“父皇有些累了，你先去忙吧！”
见儿子眼底的青黑严重，难得慈爱的关心一句：“注意休息，别把身子累垮了。”
“谢谢父皇关心，儿臣会注意的。”萧承轩弯腰行礼。
萧渊轻轻摆手：“去吧！”
没想这竟是父子二人最后的一次对话。
翌日
李德全伺候主子用完膳刚想退下，萧渊喊住：“小全子陪我说说话吧！”
这一声久违的小全子，让李德全顿时红了眼眶。
自从主子登基后，他也从随侍太监变成宫中的太监总管，就再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他抖动嘴唇应了句：“是，太上皇！”
萧渊微微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咱们坐下说话。”
李德全弓着身走过去，坐在榻板上，身子依偎在帝王的龙床边，就像当初在太子府时那样。
用因为年纪关系早已变得浑浊的眼睛，望着垂垂老矣的帝王，口中喊着萧渊未登基前的称呼：“主子——！”
一句主子，把二人带入年轻时的光景。
那时的萧渊意气风发，身边除了李德全还有许多忠心耿耿的好友。
面对其他皇子的野心勃勃，李德全与好友们倾尽全力，助他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明枪暗箭。
随着斗争的越来越烈，李德全浑身是伤，萧渊身边的好友也越来越少。
到最后等他终于斗败其他兄弟登上皇位时，身边的人唯有李德全一人，而好友也只剩下夜家大郎夜清澜，陈家三郎陈瀚宕了。
刚登基时，他与两位好友经常秉烛相谈，李德全在一旁精心伺候，全程微笑听三人雄心万丈的讨论，说要用自己的能力把云栖王朝推上千古盛世。
那时的日子虽然累，可真的很快意，让萧渊现在都还怀念不已。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夜两家的势力越来越大，百姓们对夜清澜和陈瀚宕的赞誉，朝中臣子们的挑拨，让萧渊的心里渐渐起了变化。
对两个曾同生共死的好友，他最终还是有了忌惮之心。
开始明里暗里的打压，后来夜清澜兄弟步了他们父亲的后尘，战死在战场上。
陈瀚宕请命出征，带领着当时还小的夜玄宸击退敌兵，给夜家男儿们报了仇。
班师回朝后却没受任何封赏，而是上交兵权解甲归田。
归乡时，只是提出让他好好善待夜玄宸。
那时的他心中有愧，加上夜玲珑是皇后，夜玄宸年纪不大又是自己的小舅子，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只是随着夜玄宸一年年的长大，领军作战的能力比他父兄们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栖边关在他的守卫下，让上每次来犯的敌国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萧渊高兴之余，心中对他的忌惮也渐起。
所以当夜玄宸身中烈火魅毒时，他的心里其实还隐隐松了一口气。
所以当他知道夜玄宸得到解药后，还失望了好久。
所以当萧子期与刘皋告发江落雪，说她身上有不知名武器时。
哪怕找不到确凿的证据，他也想趁此机会，顺水推舟的把夜家铲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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