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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6章 公开测试


在蓝京的运作下——主要靠燕家大院能量,顺利将薛立权调到京都发改委任下辖的国家投资项目评审中心主任,正厅职,即蓝京考虑的不能老拴在身边,需要在更高层面有更大发展。

秦铁雁的工作也有变动,这当中既有蓝京出于安全的考量,也掺杂省领导对其顾忌,另外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张桥肯定也不希望班子里有位到处惹事的正法委书记,遂调任为朝明省纪委副书记,正厅职。

追随蓝京到陇山的只有秘书乐锦强、司机兼警卫蒲旭,还有意向从黄砬交流过来的老部下詹泊,之前蓝京问过副省长王太兴,省公安厅有没有合适的正厅领导岗位,王太兴一听便明白,深知这位省长向来注重对公安系统的掌控,爽气地说可以把常务副厅长位子腾出来,没关系的。

“没关系”恰恰证明有关系,否则怎么可能做到常务副厅长?但省长瞄上了,王太兴的潜台词是有困难也必须克服,毕竟正府组成部门都属于蓝京的领地。

布置妥当后,蓝京突然要求十二月二十九日召开全省县区长干部大会!

秘书长郭安民吃惊不已,委婉地提醒道一方面年底将至,各县区忙于突击或冲刺各项指标任务,抽不出时间;另一方面省正府从未举行过类似会议,且只有短短两天时间,仓促间秘书们都不知道如何着手准备,如何安排会议议程,如何撰写会议材料。

蓝京稳当当道情况是这样,我已看过本月十号各地级市的预报表,与去年同期相比稳中有降,估计最后几天也不会有明显改观,降就降吧,明年多升点即可,此其一,其二这次会议的主角是县区长,不需要会议材料,你们负责好会场纪律和食宿安排,特别强调一点不准喝酒,也不准偷偷溜出去喝,抓到严惩不贷!

“主角是县区长?”

郭安民没听懂省长话里的意思,揣着一肚子糊涂郁闷不已地出去发布紧急通知,加紧进行会议的各项安排——

陇山共15个市辖区、4个县级市、52个县、5个自治县,加起来就是76位县区长,每家一辆专车至少一位司机和一位秘书,等于两百多号人吃饭住宿,还有会务人员、服务人员等等,三百人未必打得住。

更要命的是省长只说“干部大会”四个字,全省县区长前所未有地聚到一起到底干什么,哪些议题或汇报事项,一点数都没有。

但蓝京惜言如金不多透露,郭安民也不敢乱打听,目前处于新任领导上任后的磨合期,每个细节和环节都要谨慎,切不可犯错。

就连省委组织部那边都很警觉,组织部长孟春安排办公室主任与郭安民联系,询问此举背后的意图:

如果涉及对县区长的考核,应该让省委组织部等相关部门参与。

各地级市领导也纷纷打来电话表示关心,因为省正府从未这样越过市委市正府直接召集区县长开会,而且没通知市领导参加,以后是不是形成惯例?

所有问题堵到郭安民面前,只能一脸苦笑地说“不知道”、“具体情况有待了解”、“蓝省长就这么指示的”。

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蓝京主持召开全省县区长干部大会。

会前一小时,蓝京通知郭安民两项临时决定,第一秘书不参会,全部坐在隔壁等待;第二所有县区长手机笔记本全部上缴,每个座位摆着一张白纸、一枝水笔。

这是干什么?

县区长们都惊呆了,面色惊惶地打听是不是要考试?哪儿能找到答案?考砸了会不会被问责甚至撤职?

天威难测啊。

这时候就体现领导干部跨省交流的好处,别说基层,就是省领导都摸不透蓝京的路数,根本猜不透他行事的规律和理念,没法投机取巧、弄虚作假。

“同志们,现在开会!”

此次会议没邀请别的副省长,不过省正府办公厅秘书长、副秘书长、副主任等几乎全体出动,蓝京独自坐在主席台环顾济济一堂的县区长,道,“同志们可能对这种会议类型比较陌生,也觉得新奇,相互打听为什么,其实原因很简单,我当过副区长、县长、区长,清楚具体事务和麻烦都在县区层面,要想直接快速地掌握基层情况,必须跟同志们面对面,当然了,是不是所有同志都对辖内情况了如指掌呢?我想先做个测试——”

说来说去还是要考试,县区长们心里不由齐齐哀叹一声。

蓝京道:

“我用测试而非考试,根本没想为难同志们,今天测试的内容是作为县区长必须掌握的几个数据,请按要求在白纸上写出来,第一,你所在的县区共有下岗工人多少,今年发放下岗补贴多少?第二,全县区高速公路、国道、省道共多少公里,明年预计新建或改建多少?第三,全县区共多少家国企,其中亏损家数多少,今年预计亏损额多少?第四……我看不少同志已皱起眉头,表情痛苦,算了就问这些,然后在最上面写上哪个县区及名字,工作人员就在现场进行核对……以五分钟为限到时收卷,提前答好的可以举手示意。”

偌大的会场静悄悄一片,有的埋头挥笔疾书,有的作苦思冥想状,有的则两眼茫然眼珠滴溜溜直转。

两三分钟后,依次有几名县区长举手主动交卷,蓝京一指靖安县长储栋道:

“你说说为什么答这么快,是不是事先押题了?”

储栋站起身道:“报告蓝省长,接到省厅会议通知后我做了些准备,也有意识背了些数据。”

“不打无准备之仗,很好,”蓝京又一指高河县长丁立俊,“你也提前背过数据?”

丁立俊站起身道:“报告蓝省长,这些都是正府工作报告里的重点数据,多看几遍自然记住了。”

“说明高河的正府工作报告是你亲自把关,很好,”蓝京道,“请郭秘书长把两位同志的名字记下来。”

五分钟时间很快就到了,不少县区长心里怅然若失——早知道无论数据对错抢个先给省长留下深刻印象,后面不就提拔有望吗?

人的官运有时真一瞬间的事。

蓝京道:“利用工作人员核对数据的时间,我想跟同志们聊聊方法论,嗯,哪位同志了解维特根斯坦?”

全场静默。

隔了会儿还是高河县长丁立俊举手,蓝京一看便笑了,道:

“丁县长真是又高又英俊,知识还这么全面,你给介绍介绍?”

丁立俊道:

“向蓝省长、各位领导汇报,这个问题我是占便宜的,因为我在大学学的哲学专业,而维特根斯坦是20世纪最具影响的哲学家之一……”

“嗯,不占便宜,继续说。”蓝京对这位县长印象愈发地好。

丁立俊道:“维特根斯坦认为哲学最终目的是帮助人类理解世界本质,而人类只能依靠语言来描述和思考,如果语言本身存在限制,人类认知便永远无法突破,因此他提出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这句话彻底改变整个哲学界的思考方式,直接宣布了传统哲学的终结。大致这是这样,蓝省长。”

“总结得非常精辟,不愧哲学系出身,”蓝京赞道,“为什么突然提到维特根斯坦?因为我们日常工作习惯于讲辩证法,事事强调两面性,认为优劣势往往相互依存,这种理论模型看起来很全面实际暗藏思维陷阱,其迷惑性在于它构建了可塑性极强的解释框架,操作者可以任意地调整评价维度……”

他环顾参会人员,道,“举例来说,有同志做错了事,用辩证思维看他虽然做错了但也有优点,上级领导为什么只盯着错误不放?如果你想反驳,他会转移话题说难道你没犯过错吗?类似方法论既强调矛盾的主要方面,又突出全局平衡需求,这种弹性思维模式在实现层面异化为权力意志的投影,如同我们平时基层管理中常见的现象,即决策成功时归因于领导战略前瞻性,遭遇挫折时则强调试错的必要性,对立统一就是把结论统一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最终正确答案取决于谁掌握解释权,是不是这样?”

会场鸦雀无声,这样有些精奥的话题对某些县区长而言明显超纲,以至于思维停滞,压根跟不上蓝京的节奏。

蓝京道:“所以我们要在工作中少拿辩证法找借口,多讲逻辑,以事实为依据建立完整全面的思维系统,继而得出正确的结论……”

本想沿着这个话题再讲得深入透彻些,目光所及脸上流露出会意的不足三分之一,遂悻悻刹住,由郭安民宣布核对情况:

76名县区长当中,全部答对的有9人,包括提前交卷的储栋和丁立俊,也让其他人口服心服,人家不光快而且准;仅有微小误差可忽略不计视同全对的12人;答对两条的22人;答对一条的31人;另有2人全错。

蓝京让郭安民当众报了全对的21位县区长名字,然后道:

“答对一条、两条的同志证明还有提高空间,全错的两位同志恐怕不是记忆力问题吗?今天不点名,但希望下次全错榜上别再出现你的名字,否则,就没有第三次了!”

说得参会人员心中一凛,头皮发麻,原来县区长干部大会将一直开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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