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又见因果算计
沈文安所居住的房间十分简陋。
这倒不是说向阳岛四宗的人是在虐待他。
只因为自从住进这座小院,他便慢慢发现,小院中被留下了诸多隐秘的手段。
这些手段既有四宗几大紫府修士安排的,还有大盈真君那老狐狸的暗中布置。
感受到异常,沈文安便是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丢了出去。
最终,整个房间便是只剩下一桌一椅一蒲团尔。
把姜渔晚请进房间之后,沈文安将那椅子让给了她,自己转身到一旁的衣帽架上取来一件长袍丢了过去他已经注意到,姜渔晚自打进入房间后,不止一次拉扯著自己身上那捉襟见肘的薄纱长裙。「将就一下吧。」
将长袍丢给姜渔晚,他转身来到蒲团坐下。
姜渔晚接过长袍,面带感激的朝著他欠身行了一个礼,静静坐在椅子上。
「你是向阳岛土生土长的修士?」
面对已经将长袍披在身上,遮住曼妙身姿的姜渔晚,沈文安缓声开口。
姜渔晚忙点了点头:「回大人,姜家世代生活在向阳岛,已有两千余年。」
沈文安颔首继续道:「那关于大盈真君,你知道多少?」
姜渔晚闻言,面带疑惑,小心翼翼看向他道:「大人口中的大盈真君是……大盈仙吗?」
很显然,以姜渔晚这般刚刚突破金丹之境没多久的小辈,还是没有资格见到大盈真君,也不知道大盈真君是谁。
「应该是吧。」
「你且与我说说这大盈仙的事情。」
他觉得大盈真君和姜渔晚口中的「大盈仙」应当就是一个人。
打算先听她说说「大盈仙」的事情。
姜渔晚微微点了点头,思忖许久,似是在整理思绪。
「大盈仙是琼落群岛传说中的一位仙人。」
「姜家族志记载,早年间,琼落群岛居住的都是一些靠海吃海的普通渔民,世代靠捕鱼为生,并无修士存在。」
「大人当知,海中妖兽诸多,那时候,琼落群岛周围常有各种海妖与龙属在周遭兴风作乱。」「为求平安,各岛的渔民便只能三牲五畜,甚至以孩童性命祭祀龙属和海妖,祈求它们给一条生路。」「可饶是如此,那些凶残的海妖和龙属还是时不时袭击渔民的船只,有时候甚至上岛大肆屠戮。」「他们很聪明,将岛上的黎庶当成圈养的口粮,每次登岛掳掠,倒也不会赶尽杀绝。」
「留著足够的人口和时间,让黎庶们不停繁衍。」
姜渔晚的声音很是平静,但讲述的却是修行界最为根本的残酷。
「后来,大盈仙出现了。」
「是他杀光了在琼落群岛周围肆虐的海妖与龙属,也是他老人家教岛上的黎庶修行,传授吾等各种术法。」
「从那时开始,琼落群岛便慢慢诞生了修士,一步步发展到如今这般有著四宗三家和诸多小势力的修士聚集地。」
沈文安听后若有所思,随之嗤笑道:「如此光鲜亮丽的形象不是我想听的。」
「说一说你知道的其他消息。」
以他对大盈真君的了解,绝不相信老家伙会这般心善,闲著没事去帮一群弱小的世俗黎庶。姜渔晚闻言,神情有些茫然。
「不敢隐瞒大人,岛上关于大盈仙的传说大抵都是这些,其他的……渔晚也没听说过什么。」她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沈文安的感知是何其敏锐,一眼就看出来这女修肯定没有说实话。
「你想保住自己的清白,不想受辱,不想牵连自己的家人。」
「我也想活著离开这里,不牵扯自己背后的族人。」
「这一切的前提却都是要铲除你口中的大盈仙。」
「我即便不说,你自己心中应该也很清楚,那所谓的大盈仙绝不像传说中的那般,是一个悲悯众生的好人。」
姜渔晚闻言,身形一僵。
其眸光看向沈文安,眸中泛起一丝挣扎和犹豫。
琼落群岛所有的黎庶和修士一直都将「大盈仙」奉为救世的神明,诸多修士对其都有著极为狂热的信仰沈文安这话若是被其他修士听到,怕是根本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
原先,姜渔晚也同样对「大盈仙」有著极为狂热的信仰。
但自她突破金丹,到近期发生的诸多事情,已然是让其心中的信仰没有那么坚定了。
只是碍于数千年的传说影响,岛上所有人几乎都已经将大盈仙当成了真正的仙人,屈于其可怕的威势之下,根本不敢生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你若不想说,那便算了。」
见她犹豫不决,沈文安缓缓站起身,就要去打开房门,让她离开。
「大人!」
姜渔晚见状,忙起身拦住了沈文安,一脸哀求道:「那是仙人,不是吾等修士能……」
「仙人?」
沈文安嗤笑道:「他如果是仙人,那沧港海域拥有的仙人怕是还要有数千名。」
「不过是一尊厉害点的化婴真君罢了,不见得杀不了。」
姜渔晚闻言,神色有些愕然。
沈文安为了让她放下心中的包袱,将知道的秘密说出来,再次开口道:「我家背后也有不弱于他的存在,只是当初那位前辈正好外出,被他钻了空子,将我擒来。」
「如果你若是能够道出一些和他有关的秘密,未来铲除掉他,我沈家说不得还能扶持你姜家成为这琼落群岛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听到这番话,姜渔晚的眸中再次浮现出一抹挣扎之色。
良久之后,她缓缓擡起头看向沈文安道:「可若是赌输了,我姜家几千族人怕是全都要身死道消……」「我沈家背后有著数以千万生灵呢。」
沈文安沉声接过了话题。
九州世界那么多生灵,受沈家庇护的同时,也早已和沈家绑在一起了。
大势面前,弱者根本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迎著沈文安的目光,姜渔晚的一双柔美死死握著身上的衣袍,神色挣扎许久后,决然开口道:「向阳岛以东有著一座大盈仙岛。」
「据说那里是大盈仙平日里居住的地方。」
「大宗的那些前辈们每次有要紧之事,都会前往大盈仙岛求见大盈仙。」
「据说……渔晚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听说,传言那仙岛上埋藏著一座真正的仙人尸骸。」「还有传言,也正是因为那仙人尸骸,大盈仙当年才会选择在琼落群岛隐居,并传授岛上渔民修行之道。」
大盈仙岛……一具真正的仙人尸骸……
沈文安暗自记下这些,随之又皱眉沉声道:「还有什么吗?」
「哪怕只是传说也都说出来吧。」
似是已经将大盈仙岛和仙人尸骸的事情说了出来,姜渔晚心中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岛上流传著的所有和大盈仙有关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沈文安听后却是发现有些不对劲。
姜渔晚讲述的这些东西,有很多都是无用的消息,其中有些看似牵扯到了些许秘密,但又都经不起推敲。
这般情况下,他不禁又有些怀疑刚才听到的「大盈仙岛」和「仙人尸骸」这个秘密的真实性了。「关于大盈仙岛和仙人尸骸的传说,琼落群岛的其他人也都知道?」
一番思忖后,沈文安沉声问道。
姜渔晚闻言愣了一下,秀眉微蹙道:「也不是。」
「渔晚能知道这个消息,也是当年我姜家一位天赋卓绝的老祖曾身居四宗之一的水神宗长老之位。」「大盈仙岛和仙人尸骸的秘密是那位老祖无意间从水神宗宗主口中听说的。」
「渔晚估计,整个琼落群岛,知道这个秘密的修士不会太多。」
听到这话,沈文安点了点头。
二人沉默片刻,姜渔晚微微叹息道:「也是我姜家没落了,不然,倒是有可能知道更多关于大盈仙的秘密。」
沈文安扫了她一眼,并未接话。
其思忖片刻道:「他们派你来服侍我,是有什么阴谋?」
面对这个问题,姜渔晚沉默许久,方才缓声回答道:「他们让渔晚修炼了一种名为《玄牝阴姹功》的秘术。」
「只要……只要渔晚能得到大人的……宠幸。」
「暗中运转这门秘法,就一定能……能怀上大人的子嗣血脉。」
听到这话,沈文安脸上倏然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一刻,他倒是明白了这些人和背后大盈真君的谋划了。
修行界各种神鬼莫测的秘术无数。
当年在肠淖之地时,沈家就曾遇到过一个名为煌盛宗的南疆势力,可以利用因果转嫁之术,悄无声息掠夺其他势力的气运。
沈家就曾在不知不觉间著了道,白白损失了不少气运。
类似的秘术若是借助自己的嫡系血脉施展,说不得就能让整个沈家在悄无声息之间遭遇可怕的灾难。这倒是符合大盈真君那老狐狸的做事风格。
眼瞅著沈文安的脸色阴晴不定,姜渔晚忙开口道:
「大人,渔晚从未想过害您。」
「渔晚被逼前来,本就是打算求大人给一个痛快,不至于牵连……」
沈文安缓缓擡手打断了她的话,随之长舒了一口气道:「此事我明白,你先回去,稳住他们。」「其他的待我仔细想想之后再做决定。」
姜渔晚闻言,也是乖巧的闭上了嘴巴,微微欠身行礼道:「渔晚先告辞了。」
她轻轻取下了沈文安的衣袍放在一旁的案牍上,缓步离开房间,将房门关好。
红纱幔帐的奢靡小院外,姜渔晚神色复杂的走在林间小道上。
蜿蜒小道的前方,身材妩媚的中年妇人正面含微笑,把玩著自己的一缕秀发,静静望著缓步走来的姜渔晚。
「姜家妹妹,一切都还顺利吧?」
见姜渔晚已经来到近前,中年妩媚妇人略带慵懒的问了一句。
回过神的姜渔晚忙顿住脚步,朝著她欠身行礼:「云前辈……」
「叫姐姐。」
中年妇人扭动腰肢来到她的近前,轻轻拉起她的手掌媚态百生道:
「哟……」
「那位大人当真不解风情,妹妹这种绝色送到嘴边,他竟然没动心。」
这女人是四宗之一风月宗的宗主,专修阴阳和合之道的她只是握住姜渔晚手掌的瞬间,便知道此时的姜渔晚并未得到沈文安的宠幸。
「上策失败了,那中策……妹妹应当不会让奴家和大人失望吧?」
姜渔晚神色有些复杂,但迎著中年妇人的眸光,还是点了点头道:「云姐姐放心,渔晚……渔晚已经将仙岛和仙人尸骸的事情告诉那位大人了。」
听到这话,中年妇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奴家就说妹妹是一个识大体之人。」
话音落下,她的手中光芒一闪,便是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
「妹妹啊,这是大盈仙大人的赏赐,有此灵丹,你姜家老祖不日便可突破紫府,成为我向阳岛第五个紫府势力。」
「大人可是说了,此计若是成了,他还会有重赏。」
「甚至有可能直接让你姜家诞生出一位化婴真君。」
「届时,还望妹妹莫要忘了姐姐今日的恩情,多多照拂姐姐和风月宗。」
姜渔晚神情木讷的接过那瓷瓶,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欠身道:「姐姐放心便是。」
「云姐姐,若无他事,渔晚先回去了。」
中年妇人面含微笑颔首道:「去吧,奴家也去准备一份重礼,待得你家老祖突破紫府,奴家定要亲自登门道贺。」
姜渔晚再次欠身行礼后,身形顺著蜿蜓的小道消失在林间。
片刻之后,一团灰雾倏然从一旁的阴影中飘出,于中年妇人身旁形成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云娘,你觉得这丫头会不会反水背叛大人?」
沙哑的声音自斗篷身影嘴中响起。
那风月宗宗主云娘淡笑道:「她不敢。」
「再说了,以大人的谋略,一切都逃不脱他的掌控。」
「这丫头即便真敢临场反水,不过是步入大人的另一个谋划罢了。」
斗篷身影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云娘望著姜渔晚身形消失的方向嗤笑一声,随之转身看向斗篷身影:「你影刹宗都按照大人的吩咐准备好了吧?」
斗篷身影再次点了点头:「本座做事你还不放心?」
云娘瞥了他一眼淡然道:「莫要大意了,坏了大人的要事,后果是什么你可都知道。」
「走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便率先化作漫天的花瓣,消失在林间小道上。
那斗篷身影见状,身形也直接化作一团灰雾消失不见。
南黎海崖与归途海崖交界处,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
表面散发著诡异纹路的巨大光罩将整座小岛完完全全笼罩住。
光罩外,微波起伏的海面上,破旧的木船随著水波上下晃动著。
木船船首,头戴斗笠的大盈真君面带微笑望著岛上盘膝而坐的身影缓缓开口道:「羽灵道友何必这般固执?」
「巫在远古之前,可是有著至高无上的地位。」
「只要道友答应,老夫可以保证让道友重现巫观曾经的荣光。」
光罩内的羽灵双眸微闭,听到大盈真君这番话,忍不住冷笑道:「本座若是没猜错,你便是当年从我大流之地盗走半步《巫蛊圣典》的大盈真君吧?」
「阁下的行事作风,恕本座不敢苟同。」
「阁下已经困住本座数月,若是有能耐,就将本座杀了。」
「若是做不到,这般浪费时间也没有任何意义。」
数月前,羽灵接到了沈狸的求助后,略做了一些准备便立即动身从大演之地赶往九州世界。以她的实力,自大流之地赶到九州世界本就只需数日时间。
但就在羽灵刚离开南黎海崖,进入归途海崖时,神识倏然感受到身下这座荒岛上有著一种极为特殊的气息波动。
她只是稍稍感受一番便发现,能散发那种气息波动的,极有可能是一种可以和沈狸那只天都草剑虫相媲美的蛊虫一一太虚蚁。
之前和沈狸一同前往坠星海,由于错估了血河冥甲虫的可怕,以至于损失了手中最强大的墨玉蜘蛛蛊虫。
沈狸收服血河冥甲虫后,两人又折返回到坠星海,意图寻找一只能够取代墨玉蜘蛛的强大蛊虫。但那些生活在坠星海内的域外生灵大都在血河冥甲虫肆虐整个坠星海时被吞噬干净了,二人寻找了很久,也未有所获。
如今倏然感受到太虚蚁的气息,羽灵很是心动。
最初时,她虽然也好奇这荒无人烟的小岛上怎么会有太虚蚁这种古老的东西。
但仗著自身的实力和对强大蛊虫的渴望,羽灵还是义无反顾找了过来。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大盈真君设下的圈套。
他在这座岛上偷偷布下了大阵,以些许太虚蚁留下的卵壳为诱饵,来了一招请君入瓮,成功将羽灵骗到阵中困住。
这座大阵能够隔绝一切,也是为何沈狸在后来以灵犀蛊虫尝试联系羽灵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道友说笑了。」
「老夫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破旧木船上,大盈真君含笑开口。
听到这话,羽灵缓缓睁开眼,眉头微皱看向他。
「这么说,阁下还有其他手段?」
「如此,尽管来吧,本座倒是要看看,当年名声显赫的大盈真君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她的话音落下,木船上的大盈真君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道友何必如此呢?」
「老夫若是真出手了,道友身怀的玄女血脉可就保不住了。」
此言一出,被困阵中的羽灵便猛然站了起来,浑身散发出一种可怕的气势。
「阁下想要打本座血脉的主意?」
大盈真君见状,依旧笑嗬嗬道:「道友别这么激动,玄女血脉之事,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老夫也不想如此麻烦。」
羽灵双眸微眯,思忖一息道:「阁下在威胁本座?」
「你若有胆,便可以试试看,能否从本座身上抽走玄女血脉。」
破旧木船上的大盈真君静静望著她,表情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
「此事不急,道友再考虑考虑。」
说完这话,他便是轻轻挥手打出一道灵力。
刹那间,面前整座荒岛便是被一道幻阵笼罩,消失在海面上。
做完这一切的大盈真君正皱眉思索著,倏然感受到一丝细微的波动。
回过神的他当即从怀中摸出一颗传音石。
「大人,姜家那丫头已经成功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风月宗云娘的声音自传音石中响起。
大盈真君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莫要轻举妄动,等老夫回去再说。」
对著传音石吩咐一声,他便是心念微动,催动脚下的破旧木船朝著琼落群岛的方向赶去。
九州世界。
衍圣峰峰顶小院内。
赤鸢上人手中捧著茶盏,面带愁绪看向沈元道:「时间已经到了,羽灵仙子依旧没有出现。」「看来只能等你我二人从九元谪仙观回来再说了。」
沈元微微颔首。
他们本打算在前往九元谪仙观之前,先和羽灵初步敲定拯救沈文安的事宜,如此,等到时候直接就可以行动了。
但如今羽灵已经消失了几个月,两头不见人影,明显是出事了。
眼看著明日就是前往九元谪仙观听道之日,再这之前应该是等不到羽灵了。
「此事沈某回头会让修砚安排一下,派出人手沿九州世界到大腕之地的必经之路好好打探,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话说到这,他顿了顿道:「还有一事,沈某想要听听赤鸢道友的意见。」
赤鸢上人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案牍上,静静望著他,等其继续往下说。
沈元想了想道:「从目前的情况看,沧潘界的本源复苏只剩下三十余年了。」
「道友当还记得在九元谪仙观时,那凌泷仙子曾说过,沧港界的本源复苏时,诸多域外混沌族群,亦或者其他大世界的修士都会感受到沧港界本源复苏所产生的波动。」
赤鸢上人点了点头。
上一次在九元谪仙观听道时,凌泷确实这么说过。
略微思忖一息,赤鸢上人似乎已经看出了沈元的打算。
「沈道友是打算将沧潘界的事情告诉给凌泷道友?」
沈元微微点了点头。
「局势注定要乱起来,吾等到时候也挡不住那些混沌种族和其他大世界修士的降临。」
「如今,内有诸多深藏不露的远古仙神在谋划,外有强敌虎视眈眈。」
「如若不能借助一些外部的力量,吾等这点微末的道行,极有可能会在即将到来的乱世洪流中直接被抹杀。」
「相较于其他的外部势力,凌泷仙子至少还与你我有些交情,她若愿意插手,吾等多少还有些机会。」赤鸢上人闻言思忖许久忍不住点头道。
「凌泷仙子的确要比那些未知的势力好一些。」
「但她当初也说了,大世界和大世界之间相隔太远。」
「若是没有合道上仙的实力亦或者其他仙家宝贝,修士想要从一个大世界到另一个大世界,几乎是一种奢望。」
「凌泷仙子可不是合道上仙。」
沈元点了点头道:「沈某知道,但此举多少会有一些希望,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赤鸢上人叹了口气道:「那便告诉她吧。」
他也清楚,以现在的局面来看,他们的处境就是夹缝生存,想要在未来的争锋中好好活下去,只能寄希望于各方老怪物之间的互相牵制。
三十多年的时间,根本不够他们继续谋划更多的准备。
「此次九元谪仙观之行,老夫定要尽快将【肃杀金灵】之力领悟出来。」
「此等力量,会让吾等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赤鸢上人眸光坚毅开口道。
沧潘界本源复苏之前,他的境界已经不可能有任何提升了。
当下唯一还能提升实力的便只有【肃杀金灵】之力。
沈元也叹了口气道:「沈某此番也是得赶紧想想办法再行突破了。」
他至今还差一枚神通之种合于内丹,成就金丹圆满。
从这些年积攒的底蕴来看,他觉得自己如今只需要再找到一门合适的神通,修炼出神通之种,或许就可以凭借厚积薄发的底蕴,一举突破紫府之境。
而他这个六大金丹体系成就的紫府,一旦突破,实力也必然不是寻常紫府修士所能比的。
二人就这般闲聊著,直至日暮西山才各自散去。
深夜。
子时刚过,衍圣峰峰顶阁楼内的沈元便是立即挥手打开了一条红白两色漩涡,神魂自识海中走出,直接没入那漩涡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远在琼落群岛的平静海面上。
蹲坐在破旧木船上的大盈真君倏然睁开眼,看向面前微微抖动的鱼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沈小兄弟啊,你还是忍不住了……」
含笑呢喃一声,大盈真君双眸绽放出道道灵韵,随之手中捏诀。
刹那间,周遭的虚空被一道灵光扫过。
海面、木船、头顶的星空,一切的一切都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便是一根散发著淡淡红芒的细线,细线一头连接著他的手掌,另一头没入昏暗的虚空。大盈真君那散发著灵韵的双眸静静看著面前的因果丝线,如同一位优雅的琴师,双手轻轻拨动著那细如发丝的因果丝线。
另一边,向阳岛上的沈文安正闭目消化著暗中从一名影刹宗弟子记忆中搜魂得来的情报。
倏然间,他好像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皱眉睁开双眼。
只是任凭他如何内视己身,却始终都没有找到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古怪感觉来自哪里。
虽未发现任何端倪,他却能够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一种若隐若现的凶险,内心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缓缓站起身,沈文安望著九州世界的方向,面色凝重。
光怪陆离的通道内,沈元的神魂正借助著红白两色漩涡打开的通道前往大盈仙府。
一丝古怪的感觉也在这个时候突然萦绕在心头。
心念微动,沈元当即细细感受一番。
「不好!」
其神魂之体的脸色陡然大变,只是稍稍犹豫一息,他便果断张口吐出一柄紫色小剑,朝著身后的方向猛然斩去!
那紫色小剑正是当年白玉龟甲上凝聚而成的印记,如今被他以大衍之力催动,拥有著非同寻常的力量。噗!
紫色的剑芒掠过,好似斩到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而伴随著紫色剑芒的消失,沈元的神魂之体也倏然变得闪烁不定。
待其神魂自那通道离开,出现在大盈仙府内时,拥有强大神魂的他,神魂之体却是虚幻到与一道普通黎庶死后所形成的幽魂一般。
身形站在大盈仙府中,沈元的脸色异常难看。
就在刚才,他突然感受到一丝不对劲,仔细感受时,却骇然发现有著一道极为熟悉的气息正借著他和沈文安父子之间的因果联系,快速朝著他的肉身袭来!
和大盈真君纠缠了数百年,他自是清楚那道循著因果丝线找上门的气息就是大盈真君。
早在沈文安被老家伙带走时,他便一直防著大盈真君这一手。
毕竟当年他已经见识到了大盈真君玩弄因果法则的手段,生怕他再故技重施。
只是,千算万算,他也没想到大盈真君究竟是借助什么,竟然能瞒过自己的感知,和沈文安暗中结下一道能够承受如此强大因果的因果丝线。
此番前往大盈仙府之前,他可是特地感受过,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让神魂离体。
「这下麻烦了……」
虚幻的神魂之体静静伫立在大盈仙府中,沈元沉声呢喃道。
为了避免大盈真君方才利用其肉身和神魂之间的联系,循著踪迹找到大盈仙府的具体位置,他十分果决的将自己神魂和肉身之间的所有联系都斩断了。
这么做的后果便是等他神魂想要回归肉身时,会如同夺舍一具陌生的肉身那样,出现神魂和肉身相互排斥的情况。
明知如此,他还选择这么做,完全是出于一个父亲想要保护儿子的本能。
他很清楚,沈文安如今在大盈真君手中的价值只有两个。
其一便是仙术【灵胎七星仙篆】,其二便是大盈仙府。
此番若是真让老东西找到了大盈仙府的踪迹,沈文安第一时间就会被其斩杀,炼化吸收。
他斩断了自己神魂和肉身之间的联系,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若是不斩断,被大盈真君找到了大盈仙府,沈文安断不可能再活著。
一番思忖,沈元微微叹了口气,眸光看向仙府大殿的穹顶。
眼下,他也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九元谪仙观了。
这一次正好是他的百年考核之际,如若通过百年考核,成为九元谪仙观的弟子,一切或许不会像想像中那么糟糕。
与此同时,琼落群岛的海面上,破旧木船内的大盈真君脸上露出罕见的暴怒!
其浑身气息鼓动,让周遭原本平静的海水顷刻间掀起道道滔天巨浪!
手掌握著面前的墨玉鱼竿,大盈真君双眸微眯冷声呢喃著。
「好啊……」
「老夫先前还真是小瞧你了。」
「小兄弟既然有如此气魄,那便休怪老夫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慢慢融入周遭的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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