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成为仙观弟子
脚步踏足仙观山门,映入眼前的一切让沈元有些恍惚。
在他的印象中,如同九元谪仙观这样的仙家府邸,至少得有仙灵气息、大道韵味等诸多神异之处。再不济也得有灵草芬芳,灵兽仙珍随处可见才对。
但眼前的九元谪仙观却是朴素的有些过分。
观中建筑高低起伏,依山傍水,朴实无华的松柏古树毫无章法的肆意生长著。
青砖灰瓦,斑驳的墙皮,一切都好似世俗山野中的普通道观一般无二。
「这里真的是一座仙家府邸吗?」
环顾四周,沈元忍不住低声呢喃著。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一条通往假山之间的蜿蜒小道上边缓缓出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手执拂尘,一身青灰色长袍,鹤发童颜,面含笑意。
「你认为的仙家府邸当是什么样子?」
面色红润的道人笑嗬嗬来到沈元面前,缓声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声音,沈元神情猛然一怔,随之忙拱手道:「晚辈拜见前辈。」
面前这道人的声音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先前几次意识被拉到仙观内部听道,耳畔响起的都是面前这道人的声音。
是面前这道人一直在为他讲解道义,并在先前的听道过程中,提前给了他一门天罡神通【人王卦】。道人含笑捋著颌下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无需多礼,贫道鸿阕,此番是专程来迎接你入观的。」沈元再次拱手:「多谢鸿阕前辈。」
鸿阕道人微微点了点头道:「随贫道来吧。」
「你先前已经从仙观所授功法中领悟出了神通雏形,悟性了得,算是提前通过了仙观的考核。」「此次随贫道一同,拜了祖师便算是仙观的正式弟子了。」
鸿阕道人一边说,一边领著他沿面前的蜿蜒小道朝远处那座宏伟的大殿而去。
跟在身后的沈元眸中闪过一丝浓浓的疑惑。
犹豫再三,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敢问前辈……」
「日后在仙观内无须这般见外,你可称贫道仙长亦或者师叔,待得拜过祖师,入了三宫,或许还能拜入贫道门下。」
鸿阕道人顿住脚步,转身笑盈盈开口道。
沈元点了点头拱手道:「鸿阕师叔,弟子有个疑问,还请师叔解惑。」
鸿阕微微颔首:「边走边说。」
二人一前一后缓步前行,沈元皱眉开口道:「师叔的意思是弟子无需再参加其他的考核了?」听到这个问题,鸿阕也有些诧异:「贫道先前已经说了,能从仙观所授的功法中悟出神通雏形就是考核听到这话,沈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师叔恕罪。」
「只是弟子方才在仙观山门外遇到了一位老前辈。」
「那位老前辈问了弟子四个问题,说是第一关的考核,还说……」
「你在仙观外遇到了其他人?」沈元的话没说完,面前的鸿阕道人脸色倏然变得古怪,眸中带著浓浓的审视之意看了过来。
迎著他的目光,沈元心中隐约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观鸿阕道人这神色,他似乎明白,自己先前在仙观门外遇到的灰袍老道人好像并非九元谪仙观内的修士!
思及至此,他不敢有任何隐瞒,忙将自己先前遇到灰袍老道人的事情和盘托出。
鸿阕听后,面色深沉。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走吧,一切都等拜过祖师再说。」
这般情况下,沈元心中即便再有好奇,也没有继续多问,只能静静跟著鸿阕道人继续前行。二人穿过面前的假山,走过一排排树皮宛若龙鳞一样的古松古柏,转过弯,耳畔倏然传来清泉流淌的叮咚声。
蜿蜒小道的前方出现一条自远山瀑布深潭缓缓流淌下来的小河,河上石桥连接著脚下的蜿蜓小道。跨过石桥前行十多丈,又现青石台阶,阶梯三十一。
踏上台阶,耳畔顿时传来了低沉而带著特殊韵律的诵经声。
声音抑扬顿挫,虽很微弱,但在沈元听来,却是如同大道轰鸣,涤荡神魂。
他的脚步微顿,身形停在了三十一级石阶的中间。
走在前面的鸿阕道人见状,神色古怪的停下了脚步。
见此时的沈元好似陷入了一种类似顿悟的奇异状态,鸿阕道人忍不住捋著胡须呢喃道:「此子背后的那位前辈所图不小啊。」
「如此看来,也不怪观主都亲自现身于仙观山门之外与其相见。」
「那位前辈怕是一位能和观主相媲美的大能者。」
仙观无岁月,鸿阕道人站在石阶上不知等待了沈元多久。
直至沈元睁开双眸,原本虚幻的身躯都明显凝实了不少,他才含笑来到近前。
「你的悟性之强,俨然已经超出了贫道的预估。」
「此番看来,观中那几位道友怕是都要动心了。」
刚回过神的沈元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自身方才那短暂顿悟获得了什么好处。
耳边便是响起了鸿阕道人的声音。
他忙拱手道:「师叔谬赞了,弟子只是踏上石阶,倏然听到有道音在耳畔回荡,心中生出了些许感悟。」
「劳师叔在此等候,弟子惭愧。」
鸿阕道人笑嗬嗬摆了摆手:「无妨,悟道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你能有此机缘,贫道心中甚慰,等上些许时日也算不得什么。」
「走吧。」
二人继续沿著石阶前行,很快便是来到了那座宏伟的大殿近处。
身形站在大殿门前,沈元能够明显感受到一种古老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仿若面前这座大殿通体都是由时光打造而成,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与自己相隔无尽的时空和岁月。这种古怪的气息让人本能的心生敬畏。
他缓缓仰头看向大殿门楹上的匾额,但见数个蕴含著晦奥难懂韵味的斗大文字刻在匾额上。「大洞玄宫。」
沈元能够确定匾额上的四个大字和他熟知的任何文字都不一样。
但只是仰头看去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便是自动浮现出了「大洞玄宫」四个字。
「走吧,拜过祖师,还有其他事宜。」
「莫要让你耽搁了待会听道的时间。」
鸿阕道人缓步踏过门槛,身形竞是直接消失不见。
沈元见状,眉头轻皱,随之也忙跟著走了进去。
面前光影一闪,他便觉得自己的身躯好像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直接出现在恢弘的大殿内。殿内的布置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没有想像中的辉煌和气派,整座大殿简陋的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旁的鸿阕道人注意到沈元脸上的神情,淡笑开口道:「心无物,目之一切即为空。」
「你看到了什么?」
沈元闻言环顾四周,略微沉思后开口道:「「四梁八柱三蒲团,一盏油灯一卷书。」
鸿阕道人讶然道:「仅此?」
沈元点了点头:「仅此。」
鸿阕道人脸上的笑意更浓,忍不住抚掌道:「甚妙,甚妙。」
称赞之后,他便正色道:「去吧,那卷书便是仙观赐予你的第一样东西。」
沈元闻言有些不解:「师叔看不到弟子所看到的一切?」
鸿阕道人含笑点了点头:「仙观本为造化之物,为万物生灵的本心映照。」
「这里既为「大洞玄宫』,又是你的本心。」
「你我并非一体,看到的东西自然有所不同。」
沈元听后,心中顿感讶然。
他倒是没有想到面前这座「大洞玄宫」竟然会有如此玄妙之处。
疑惑得解,压下心中的思绪,他当即缓步来到所看到的那卷书跟前。
其手掌刚触碰到面前古朴的书籍,那书籍便倏然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其神魂之躯中。
一时间,各种玄妙的道韵流光在其神魂之躯上肆意流转。
原本因为斩断了和肉身之间联系的虚幻神魂在此时慢慢绽放出斑斓的光晕。
一股至高至大的神圣气息从他的神魂之躯上逸散出来。
此番异象持续了许久。
当那斑斓的光晕慢慢消失后,沈元的神魂之躯明显又凝实了不少,且仔细看,其身躯表面还有著六种颜色各异的道韵流光在明灭变幻。
「洞玄六合衍虚经……」
初步消化了那本古书上的信息,沈元双眸精芒闪烁,忍不住低声呢喃著。
此时此刻,他不禁有些感慨这九元谪仙观的玄妙。
这门得自大洞玄宫内的《洞玄六合衍虚经》竟似乎是专门为了他而打造的!
功法取「地支六合」为根本,完美契合他的六大金丹体系。
眼下他虽然只是初步领悟了这门仙法的真谛,但已经大致明白,这门功法修炼到后期,当可让自己修成「一魂六身,一丹一体」境界。
这种境界看似和修行界内的一些分身修炼法类似。
但《洞玄六合衍虚经》修炼出来的「一魂六身」却不似寻常分身那样,只能发挥出本体七成甚至只有五成的实力。
且那种寻常的分身,本体一旦受创,分身也会受到影响。
《洞玄六合衍虚经》修炼出来的「一魂六身」,每一道分身都有自己的金丹,元婴,六尊分身也都是他的本体。
合则一体,分则每一个都可以是本尊。
这般情况下,即便是另外五尊分身都不幸被斩杀,独留下来的一尊也同样可以成为他的本体,损失上来说,无非就是失去了另外五尊分身体内的金丹或元婴,神魂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当然,这些还只是他基于眼下领悟出来的功法皮毛进行的推测,后续具体还是要看之后修炼出来的效果。
意识到鸿阕道人还在一旁等候,沈元也没敢继续细究,当即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来到鸿阕道人跟前拱手:「师叔,接下来咱们要去哪?」
鸿阕道人捋著胡须道:「接下来贫道带你去「大洞虚宫」见见其他几位道友。」
二人的身形来到大洞玄宫外,鸿阕道人继续道:「见了祖师,贫道便是要和你讲讲仙观的规矩了。」祖师?
沈元神情微怔有些好奇道:「师叔恕罪,弟子方才在大洞玄宫内并未见到任何神像画作,甚至连祖师的名讳都不知晓……」
此来路上,鸿阕道人一直在说要带他来拜见祖师。
大洞玄宫内的布置十分简陋,一眼便能看全。
殿内并无任何神像、画像,甚至就连牌位都没有。
只是当时他只顾著参悟《洞玄六合衍虚经》,没来得及询问鸿阕道人,而今鸿阕道人再次提及「祖师」,他便忍不住开了口。
鸿阕道人闻言嗬嗬一笑道:「大洞玄宫本身就是祖师。」
此言一出,沈元顿时满脸迷茫。
纵使他数百年来,遍读修行界各种古籍典藏,还从未见过有哪个仙家门派将一座宫殿当祖师的。注意到沈元脸上的疑惑,鸿阕道人捋著颌下胡须哈哈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便轻轻叹了口气道:
「痴儿须知。」
「吾辈修士,胸中自有道玄意,何须他人拜做师?」
沈元本就有些茫然的神色在听到这话之后更迷茫了。
鸿阕道人这句话的意思他隐约能理解一些。
大抵是说,修士自己心中有对道的理解,自己修行就够了,无需拜他人为师。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鸿阕道人方才还说要带自己去见见仙观内的其他几位道友,看看自己会拜入何人门下。
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悖论。
他面带疑惑的看向鸿阕道人,想让其帮忙解惑。
然鸿阕道人却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不急,日后你会明白这一切的。」
「走吧。」
话音落下,其身形便是已经朝著远处走去。
沈元驻足思忖片刻,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跟著他继续前行。
九元谪仙观后山的一座凉亭内。
沈元与鸿阕道人相对而坐。
「三宫几位道友你已经都见过了,算上贫道在内,你心中可有定论,要拜何人为师?」
鸿阕道人的话依旧如同春风化雨,不急不缓。
对面的沈元此时则是垂眉低目的思忖著,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拜见过九元谪仙观的几位大能后,他心中倏然又冒出了诸多疑惑。
眼下他在思考的正是诸多疑惑中的一个。
仙观的道人,算上面前的鸿阕,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了,不多不少,正好是六人。
且其他五位道人给他的感觉却又恰恰对应了五行属性。
而在去大洞虚宫拜见其他几位道人的途中,他又从鸿阕道人口中得知,面前这位引领自己的老道人正好修的大衍之道。
如此,仙观的六位道人正好对应了他的六大金丹体系。
注意到这些,他的内心已经忍不住生出了一种「阴谋论」的念头。
若非现实之中有赤鸢上人这位至交好友也在九元谪仙观中,他现在都严重怀疑,这所谓的仙观听道只是自己的臆想,是一场古怪的梦。
只是如今虽然知道九元谪仙观不是梦,但仙观六位仙长正好对应自己的六大金丹体系,如此巧合的事情也让他内心不可避免的生出一丝怀疑。
耳畔清风低吟,远处水流潺潺,有松涛之音起伏。
蒲团上的沈元想要静下来心来,但种种杂念却始终在心头萦绕。
他发现,自己的心是真的乱了。
「痴儿啊,吾道自有心来定,前行路上,若是不知该如何抉择时,何不听听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鸿阕道人低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听到这话,沈元倏然便感受到心中驳杂的念头好似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捋顺了不少。
他缓缓擡起头,望著眼前面含微笑的鸿阕道人,倏然笑了。
「师叔,弟子想明白了。」
鸿阕道人见状,当即有些好奇道:「且与贫道说说你的选择。」
沈元长舒了一口气,原本还有挣扎之色的目光此时慢慢变得坚定。
「胸中自有道玄意,何须他人拜做师……」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借用了鸿阕道人先前说的这句话。
鸿阕道人闻言,神情先是一怔,随之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贫道还是低估了你的悟性。」
「你能悟出这一点,著实不易。」
「去吧,仙观该给你的赏赐,已经有人为你准备好了。」
「贫道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事情了。」
沈元缓缓站起身,朝著面前的鸿阕道人恭敬行了一个礼。
「这些年,您辛苦了。」
他这话说的有些古怪,面前的鸿阕道人听后却是满意的笑著点了点头。
二人以这般古怪的方式告别之后,沈元便是义无反顾的朝著仙观之外走去。
脚下依旧是蜿蜒的小路,只是小道两旁原本水雾朦胧的山石却在这个时候显得更加清晰了。松柏还是那些松柏,却也变得更显翠绿。
沈元一路走过那潺潺溪流上的石桥,眸光打量著四周,倏然叹了口气。
「大道在心,前路又在何处?」
负手沿著先前的路缓缓前行,其身形很快就来到了仙观的山门处。
踏出仙观山门的那一刻,沈元再次看向了先前遇到那灰袍老道人的古树,却是没有看到老道人的身影。他缓步来到古树跟前,只看到老道人先前盘坐的地方摆放著一个精致的锦囊。
锦囊下面则是压著一片青色的树叶。
看到这些,沈元俯身将锦囊捡了起来。
然就在此时,一阵微风吹来,面前原本被锦囊压在下面的树叶被这道清风卷起,翩然飞向远处。「小辈,锦囊里是老道为你准备的一件特殊宝物。」
「老道这里还有第五个问题,算是考验,也算是对你的奖赏。」
「望你日后在寻道的途中,时刻谨记,道在何方?」
那青色的树叶飘忽远去的同时,虚空中也传来了灰袍老道人的声音。
那声音渐行渐远,好似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离开了仙观所在的这方空间……
「道在何………」
望著那青色的树叶彻底消失,沈元低声呢喃了一句,静静望著手中的锦囊。
他能感受到手中的锦囊并非什么仙家宝贝,似乎只是一个最为普通的锦囊。
而锦囊里的东西也很小,好似一粒丹丸,捏上去硬硬的。
「莫不是一粒仙丹?」
透过锦囊轻轻捏了一下,沈元心中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灰袍老道人会为自己准备一件拥有玄妙能力的异宝或奇物。
不曾想,最终还是不免落入了俗套,只给了自己一枚丹药。
这倒不是说丹药不是好东西。
只是因为丹药这东西只能提升个体,对于沈家和九州世界如今所要面对的局势没有太大的帮助。除非这锦囊里的丹药能够让他白日飞升,直接拥有仙人的实力。
但踏足修行界数百年,他也知道这个想法只是幻想。
大道公允,即便有这种不劳而获的力量,一旦用了,日后也必将要承受该有的代价。
压下心中思绪,他缓缓打开了锦囊。
待得锦囊里的东西被掏出来时,沈元的眉头便倏然皱起。
望著手中宛若一粒花生大小,通体呈墨绿色的古怪东西,其心中很是困惑。
这东西看起来根本不是丹药,反倒像某种植物的种子。
墨绿色的外壳表面遍布细密而又复杂的纹路,看上去是很不凡。
但他此时已经将种子捏在手中了,却是感受不到这种子有任何不同寻常的气息。
反复打量许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沈元忍不住苦笑呢喃:「这位前辈也是,东西送了,却不告诉我具体用处。」
将手中疑似某种植物种子的东西塞回锦囊中,沈元缓缓握住锦囊叹息道:「罢了,总归不能是一个世俗中最为普通的种子,且带回去再说吧。」
心中有了决断,他也没有在仙观山门处久留。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石台阶,他便直接擡脚踏了上去。
就在其双脚踏足那青石台阶的瞬间,周遭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待到沈元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仙观外的祥云之上。
身侧,赤鸢上人似乎正在和凌泷仙子讨论著什么,二人被倏然出现的沈元惊的一愣,随之便齐刷刷看向他。
只是还不等二人开口,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却从后方先一步传来。
「敢问阁下是否通过了仙观的考核?」
「这仙观的考核究竞又是怎么一回事?」
闻听此言,沈元和赤鸢上人以及凌泷全都转身看向身后。
祥云之上的蒲团前后距离较远,因而百年来,沈元一直都只和左右两侧的修士有接触。
至于前后之人,他甚至都没注意过。
而今背后那人主动开了口,三人自然都有些好奇。
转过身的沈元望著数百丈外盘坐著的身影,略微思忖后拱手道:「道友见谅,此般问题,在下无法回答事关仙观考核,他先前已经尝试过和赤鸢上人讨论,但心头只是刚冒出这个想法,便感受到了仙观的警而今仙观就在前方,他可不敢当面挑衅。
背后那人似乎对于这个答案有些不满,竟直接站起身,朝三人所在的位置走来。
只是其脚步刚踏出两步。
远处的九元谪仙观便倏然泛起霞光。
当!
紧接著,道钟悠扬的钟声响起,道音传来,三人的意识陷入奇异的听道境地之前,沈元似乎听到身后那人传来一声愤怒而惶恐的大叫。
其眼角余光也瞥见那人被金光笼罩的神魂在几个闪烁之后便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情况,也不知他是被驱逐出去了,还是当场被抹杀了。
此次听道和先前一样,道钟钟声响起的瞬间,沈元的意识便直接被拉入仙观之中。
只是意识来到仙观之后,他还是发现了不同之处。
其中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的意识在仙观之中不再是被禁锢的状态。
如今的他已经能够说话了。
压下心中的喜悦,他忙静下心来,打算借助道钟的钟声抓紧时间参悟大盈仙府内那通道上的古怪铭文。神魂和肉身之间的联系被斩断,他本是将希望寄托在仙观考核上。
但如今仙观考核已经过去了,得到的奖励似乎都帮不上什么忙。
这般情况下,大盈仙府便是成了备选的希望。
另一方面,此来九元谪仙观听道时,大盈真君那老家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动了手。
只不过其谋划并未得逞,沈元现在也很担心老家伙会恼羞成怒,对沈文安做出什么不利之事。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此次从九元谪仙观回去,不管有没有办法打开大盈仙府中的那条甬道,都必须要想办法和大盈真君谈谈了。
「痴儿,如此珍贵的听道机会,你为何不好好参悟刚得到的仙法?」
沈元这边心头刚浮现出大盈仙府内的那些古怪符文,耳畔便是响起了鸿阕道人的声音。
沈元闻言恭声答道:「回师叔,这是弟子在一座仙府中看到的禁制铭文。」
「不瞒师叔,弟子有一子在仇人手中,且弟子自身的状况师叔应该也能看出来。」
「如今,打开仙府禁制便是弟子唯一的希望了。」
鸿阕道人闻言,沉思片刻道:「你且将这铭文给贫道看看。」
他的话音落下,沈元便是感受到一只温润的手掌摁在了自己神魂之躯的额头上。
这般情况下,沈元也当即摒弃心中杂念,将大盈仙府那甬道禁制上的符文一一回忆了一番。「嗯?」
「昆吾锁仙禁?」
只是感受了一番,鸿阕道人便讶然开口,语气中明显带著些许喜色。
「师叔知道这种禁制?」
沈元忙开口追问。
鸿阕道人微微颔首道:「这是混沌三千界中昆吾大世界特有的一种手段。」
「不过,在昆吾大世界,能够掌握这锁仙禁的存在也没有多少。」
「这般看来,昆吾大世界应该有修士去了你所在的大世界。」
听到这话,沈元当即想到先前听到的关于大盈仙府的传说。
「弟子只知道那人好像叫玉京子。」
「他好像也是通过仙观考核的弟子。」
「原来是他。」鸿阕道人恍然开口道:「玉京子当年确实通过了仙观考核。」
「但贫道先前便与你说了,仙观之主当年就立下规矩,不会干涉俗事恩怨。」
「是以,玉京子之事,贫道也不知晓。」
话说到这,鸿阕道人顿了一下道:「这昆吾锁仙禁贫道也很感兴趣。」
「这样吧,你安心修行,参悟锁仙禁铭文的事便是交给贫道了。」
闻听此言,沈元心中倏然大喜。
「多谢师叔!」
鸿阕道人笑嗬嗬摆了摆手,随之略微沉思道:「从你身上得到昆吾锁仙禁,便是欠了你一份因果。」「为了避免意外,今日便是要将这因果还了。」
这鸿阕道人不知是惧怕沾染和沈元有关的因果,还是不愿意沾染世间任何因果,只是从沈元手中得到了昆吾锁仙禁,还没开始参悟,立即就打算将这份因果给了结了。
他的话音落下,直接挥手打出一道灵力。
那灵力在面前盘踞,随之化作一枚玄妙的符文。
「你当还记得先前那次听道时,来拜访贫道的那人吧?」
沈元闻言眉头微皱,随之便是想到了当年正值听道时,的确有一位神秘强者前来九元谪仙观做客。当时那人和鸿阕道人就站在自己身后,讨论了不少事情。
「那是贫道的一位好友,正巧来自你们沧潘界。」
「待你回去之后,便是将这枚仙文祭出,贫道那好友感受到,会主动去找你。」
「她若出手,你这神魂和肉身的问题,当是可以轻易解决。」
「此举正好可以了却当初她欠贫道的因果,也能了结吾等之间的因果,算是一举三得了。」还有这种好事!?
沈元闻言,神情顿时怔住了。
自神魂和肉身之间的联系被斩断,他可是愁的不行。
毕竟没有肉身为锚点,他的神魂自九元谪仙观离开,回到大盈仙府后,再想从仙府内走出去就是一个比较棘手的事。
因为他这些年进出大盈仙府,靠的都是红白两色漩涡打开的通道。
没有那通道,他的神魂能不能从仙府中出去还真不好说。
再者,凌泷也说了,他的肉身空置久了,很有可能会诞生新的意识。
到那时候,神魂即便回去了,想拿回肉身的掌控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于后面神魂和肉身的重新磨合等诸多问题就更不用说了。
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而眼下沧潘界的本源复苏就只剩下三十多年,对他来说,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当!
就在沈元心中暗喜时,耳畔再次传来了道钟的钟声。
鸿阕道人转头看了一眼仙观远处,转而缓声道:「莫要再乱想,已经浪费了一声道钟,抓紧修炼才是正途。」
沈元闻言,忙收敛了心神,开始借助道钟的钟声参悟先前在大洞玄宫内得到的仙法《洞玄六合衍虚经》。
而一旁的鸿阕道人则是静静盘坐在不远处,挥手将得自沈元记忆中的那些昆吾锁仙禁的铭文都刻画在虚空中,饶有兴趣的参悟起来。
道钟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响起,在这般类似顿悟的状态下,沈元对于《洞玄六合衍虚经》的理解也越来越深。
此时此刻,他已经能够确定,这门仙法绝对是为了自己量身打造的。
甚至于,由于早就有了六大金丹体系的修行经验,他在参悟这门玄妙的仙法时,都有一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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