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混沌心魔劫
与此同时,心有余悸的沈狸不知为何仿若鬼使神差般瞥了一眼头顶被混沌雷霆彻底撕成混沌的天空。「啊!」
一声极为压抑的痛苦声从她嘴中发出!
肉眼可见,沈狸原本那乌黑的瞳孔竟在顷刻间化为银白色!
她双手捂著眼睛,立于虚空中的身形因为双目传来的那种深入神魂和骨髓的痛楚而剧烈颤抖著朝下方的苍茫大海坠去!
「吱吱!」
此时此刻,因娅操纵的白玉龟甲挡下最后一道混沌雷劫余威而得以幸存下来的千余只血河冥甲虫见状,在护主本能的驱使下,纷纷不顾自身伤势,冲上来化作一片血云,将沈狸下坠的身躯托住。身处血河冥甲虫所化的血云上,沈狸的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想要将双眼之中的眼球给生生扣出来。
痛!
太痛了!
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双眸中的眼球就好像两颗滚烫的琉璃珠,散发出来的可怕热量不停地灼烧著自己的神经!
若这种疼痛只是寻常意义上的肉身疼痛,以她如今的修为自然是算不得什么。
但眼下这种疼痛却是直抵其神魂深处,让其想要采取什么缓解措施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著痛苦的折磨!
更可怕的是娅方才以白玉龟甲虚影为她挡下的是最后一道混沌雷劫。
而混沌雷劫通常都不止一个阶段。
那是真正的「三九雷劫」,甚至有可能是「六九雷劫」。
她现在所需要渡的若只是最简单的三九雷劫,那焱风和混沌劫雷也就相当于是两重雷劫。
这便意味著接下来至少还有一道雷劫考验。
一身浅绿长裙的沈狸蜷缩在血河冥甲虫所形成的血云上剧烈挣扎时,混沌雷劫的第三重考验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间悄然降临。
恍惚之间,她倏然发现自己双眸那种灼烧般的疼痛慢慢消失了。
「不哭了?」
「告诉你不要乱动阿爹的东西,非不听。」
「幸好这墨水是阿爹以上好的灵材调配而成,若是世俗凡间那种墨,可有你受罪的……」
手掌依旧还捂著双眸的沈狸耳畔倏然响起一道略带威严但却十分温和的陌生责怪。
听到这些话,她满心狐疑的挪开了手掌。
天空湛蓝,春风和煦。
雅致清幽的书房内,明亮的窗户外繁花怒放,柳枝在风中飞舞。
有彩蝶和蜜蜂在花丛忙碌,耳畔低缓的琴音与窗外枝头的鸟鸣声相合,十分悦耳。
望著眼前的一切呆滞片刻,沈狸缓缓转过身,却是发现身侧的案牍跟前站著一名身穿靛青色儒衫,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一股模糊而又古怪的记忆自内心深处浮现,明明有些突兀,但这记忆好像早就存在一般,根深蒂固,看不出任何异常。
「阿爹……
本能的,沈狸望著面前的儒雅男子轻声呼喊了一声。
那声音都变得软糯,带著小女孩般的撒娇。
面前的儒雅男子听到这话,脸上那本就不多的愠色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无奈叹了口气,他缓缓擡起手掌,轻柔的擦拭著沈狸脸上的泪痕。
「哭一场也好,眼泪正好将那些墨渍都冲出来了。」
「丫头,爹这些东西可都是文道瑰宝,你不具文心,身无才气,妄动了会浪费先不说,还有可能会伤到自己。」
「你在仙道上的资质不错,就老老实实修炼仙道,万不可三心二意。」
语重心长的说教两句,儒雅男子轻轻挥手,将面前被打翻的砚台和被墨迹浸染的纸张都规整整齐。神奇的是,那些因砚台被打翻而溅的到处都是的墨渍也在此时缓缓飘起,形成一颗颗乌黑锽亮的墨球,自动落入砚台之中。
沈狸看到这一幕,心中本能的生出了一种崇拜。
「阿爹好厉害,狸儿……」
「狸儿。」
就在沈狸雀跃的想要夸赞父亲好厉害时,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妇人的声音。
她忙转过身,望著面前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
胡媚儿板著脸缓步来到跟前道:「娘与你说过,不能打扰你爹,你都忘了?」
沈狸本能的低下头,不敢与母亲对视。
「整日吵著要跟你爹学文道,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沈狸闻言,擡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随口答道:「娘,辰时初了。」
「那今日是什么日子?」
胡媚儿再问,沈狸却是有些愣住了。
一旁的儒雅男子此时轻声开口提醒:「今日初一。」
「礼教有言,月初之日,你要和兄长们一起去拜见爷爷奶奶等一众长辈。」
「还不赶快去收拾一下?」
沈狸闻言,轻声惊呼了一声,随之便朝著面前的父母行了个礼,匆匆跑了出去。
「这丫头,冒冒失失的,一点也不稳重……」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跑出书房的沈狸缓缓顿住了脚步,美眸中带著些许迷茫望著周围的一切。
「昨夜……那一切都是梦吗?」
「但是那个梦好真实……」
「梦里,阿爹竟然在我刚出生没多久就死了。」
「小妹,谁死了?」
沈狸正呢喃自语著,前方倏然又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
思绪被打断,她忙擡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崇序哥哥?」
她的话音刚落,面前的青年便是快步来到跟前,神情古怪的打量她一番,随之朝身后的沈崇玄大喊道:「大哥,你听到这丫头刚才叫我什么了?」
「果然,生分了!」
「二哥都不喊了,喊我崇序哥哥?」
沈狸听到这话,心中再次升起一丝疑惑。
她似乎记得自己先前一直都是这么喊的,所以在看到沈崇序时,也是本能的开口喊了一声「崇序哥哥」。
「行了,没一点当兄长的样子。」
相较于沈崇序,沈崇玄明显就稳重多了。
他缓步来到跟前,面含微笑看了一眼沈狸,温声开口:「丫头,刚哭过?」
「是不是又被姨娘教训了?」
沈狸连连摇头:「才不是!」
「是刚才偷玩阿爹的笔墨,不小心被墨水溅到眼睛里了。」
听到这话,沈崇序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沈崇玄则是无奈轻笑,随之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能量,将其眼角还残存的墨迹擦拭干净。
「已是辰时一刻,明哥他们估计都已经到爷爷院中,咱们再不走就迟到了。」
「丫头,走吧。」
血河冥甲虫所化的血云上,原本痛苦蜷缩著的沈狸此时已经不动了。
如今的她双眸微眯,身上的气息十分古怪。
整个人明明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但体表溢散出来的气息却是境界大跌,只有胎息境了。
且身为她的蛊虫,不管是血河冥甲虫还是天都草剑虫,此时都能明显感受到自家主人正在发生某种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让它们感到本能的陌生和焦躁。
吱吱!
先前在九州世界吞噬了一道劫雷,浑身气息变得略显狂暴的天都草剑虫吱吱怪叫两声,想要将此时的沈狸唤醒。
但这个时候它又发现,作为蛊虫,它竟然无法和自家主人沟通了。
焦急的天都草剑虫当即化作一道绿芒想要重新回到沈狸体内,尝试著以其他方式将自家主人唤醒。但那绿芒在撞到沈狸的身躯时,却被一道柔和的力量直接弹开了。
重新显化本体的天都草剑虫见状变得更加暴躁。
此时的他就好像一个出门玩耍的孩子,回来后发现妈妈变了,连家门都不让进了。
「吱吱吱!」
「吱吱!」
天都草剑虫扇动著那薄如蝉翼的双翅,围著静静趴在血云上的沈狸不停转动。
「吱!」
此时,构成血云的千余只血河冥甲虫中,一只堪比成年人头颅大小,身上散发著凌厉煞气的血河冥甲虫缓缓爬到沈狸面前,冲著她发出一声震荡神魂的尖锐叫声。
往常,它这种近乎天赋神通的叫声足以让紫府境修士都难以承受,但如今却是丝毫没有影响到沈狸。「吱!」
天都草剑虫见状,也是落在了血河冥甲虫虫王跟前。
两只蛊虫交头接耳的正商量著对策。
面前沈狸身上的气息却再次变了。
此时的她气息越来越微弱,明明从感知上看没有遭受任何伤害,但一身的生机和神魂却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一点点磨灭。
二虫根本不知道,就是它们围著沈狸在商量对策的间隙,沈狸已经沉浸在那心魔劫所构筑的幻境中过了数百年。
最初的时候,她多少还能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但随著身处心魔幻境中的时间越来越久,她已经逐渐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也很简单。
混沌雷劫的心魔劫将那个幻境塑造的太过完美了!
那幻境中的一切正是沈狸内心深处最殷切的期盼,也是她最想要的生活。
父母陪在身边,兄弟姐妹之间和睦相处。
没有外部的压力逼著自己不断变强,连整个修行界都是一片祥和,没有阴谋算计,也没有尔虞我诈。在那心魔幻境中,她虽然不再是蛊灵圣体,走的也不是巫蛊之道,但在仙道上却是有著不错的天赋。可安逸祥和的环境下,她却放弃了苦修,整日在修行界游山玩水。
因而还在百岁时遇到了一位心仪的文道修士,与其结为夫妻。
之后的日子,陪父母,陪长辈,相夫教子,跟母亲学琴,跟身为文道魁首的父亲学书法,学作画……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被她放在了修炼前面。
而心魔幻境中的家人也都对她百般宠溺。
有一群兄长照拂著,族中的晚辈们也都很喜欢她这位脾气豪爽的姑姑或姑奶奶。
心魔幻境中的时间一天天过著。
身处其中的沈狸因为早年荒废了修行,最终虽然在家族大量丹药的堆积下,勉强成就了金丹之境,但最终还是走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这天,冬日暖阳悬在头顶。
小院中的沈狸已是白发苍苍,满脸褶皱。
此时的她静静躺在一张由孙子亲手打造的躺椅上,身上则盖著儿媳亲手绣缝出来的锦缎薄被。小院内,数名年龄在三岁到八岁之间的孩童正互相追逐打闹著,欢声笑语之声在耳畔回荡。沈狸面含笑意静静望著那些不知是自己重孙子还是几世孙子辈们,笑容之中满是欣慰。
身后,一名颌下蓄有短须,文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
临近沈狸背后时,男人体表气息微动,相貌倏然由原本的中年模样化作一名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小心翼翼的搬过一旁的木凳,在沈狸身旁坐下,随之满目柔情的握住了沈狸的手掌。
「不冷吧?」
沈狸缓缓转过脸,含笑摇了摇头。
「都跟你说了,不用刻意在妾身面前扮作这般模样。」
身旁这幻化成老者模样的中年男子显然就是她在这心魔幻境中的夫君,且这男子的修为也明显要比她高不少。
两人相濡以沫数百年,金丹境的沈狸已是垂垂老矣的老妪模样,中年男人却依旧风采不减。「老夫老妻了,这样才般配。」
老者笑嗬嗬的说著,眸中全是宠溺。
迎著他的目光,沈狸脸上的笑意更浓,但略显浑浊的眸中却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片刻,她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子。
身旁的老者忙起身扶著她做好,随之依旧握著她的手掌紧挨著坐在一旁。
「妾身的寿元所剩不多了。」
略微坐正了一些身子的沈狸缓声开口时,目光也看向了老者。
迎著他的眸光,老者缓缓握紧了她的手掌。
「爷爷和地道的轮回之主有些交情,待得你寿元耗尽,为夫便是去求爷爷,请他跟轮回之主求一道轮回印记。」
「等到你成功轮回,为夫便去寻你……」
听著身旁老者的话,沈狸笑著摇了摇头。
「已经够了。」
「妾身也知足了。」
长叹了一口气,沈狸那浑浊的双眸逐渐变得明亮深邃。
「岁月这把刀,斩人向来都是这般温柔。」
「若非妾身当年经历过一次眼睁睁看著自身寿元耗尽而绝望无力的遭遇,此番或许真的就彻底沉沦了。」
伴随著她这番低缓的声音响起,身旁的老者和眼前的一切都倏然变得有些模糊,甚至是连周遭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不得不说,混沌雷劫中的心魔劫著实可怕。
如今的沈狸明显都已经堪破了虚妄,其身旁的老者却还在挣扎,意图以爱意和柔情强行挽留住她。甚至,远处那些孩童此时也都跑了过来,围在她的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但此时的沈狸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能模糊的看到身旁相伴了数百年的「夫君」和那些「血脉后辈们」伴随著心魔幻境空间的逐步崩塌,身躯被慢慢撕碎。
这一幕好似一只无情的大手,狠狠攥住了沈狸的心脏!
身处心魔劫所构造的幻境中,她的确有数百年的时间都彻底沉沦了。
也就是在前段时间,感受到自身寿元即将耗尽时,当初在巫神殿篪观大祭空间内所经历的相似场景倏然被唤醒,让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也意识到了数百年来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大道心魔精心为她编织的梦。父亲沈文焰和大娘赵萱早就不在了。
现实是一个强则强,弱则亡的残酷世界,到处充斥著尔虞我诈,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吞的连渣都不剩。而她自己则是为了守护家族,需要不断变强,身上肩负的是成为沈家中流砥柱的使命,也没有那么多的长辈能一直庇护著自己,让自己可以四处游山玩水。
可即便是在数月前就已经堪破了这一切,知道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沈狸依旧狠不下心将这个自己内心最想要的世界打碎。
她甚至都生出过一个念头。
就这样沉寂在自己最想要的梦中,任由寿元耗尽而死算了。
反正现实中的九州世界有赤鸢上人和骆天星以及老乞丐一众化婴真君在,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
这便是混沌心魔劫的另一个可怕之处。
修士明知道自己身处心魔幻境之中,却仍会心生不愿醒来的念头。
周遭的世界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在慢慢崩碎。
身旁相伴了数百年的身影被那碎裂的空间裂缝撕碎,鲜血洒满一地。
沈狸起身时,甚至还能清楚的感受到那握著自己手掌的大手依旧还有温度,看到自家「夫君」眸中充斥著不舍、疑惑与浓浓的爱意。
她缓缓别过头去,却是又看到了刚才还在暖阳下追逐打闹的血脉子孙们此时全都血染当场,一个个面带祈求,拚命伸手向自己求救。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沈狸再次擡头,不想去看。
然这个时候她的目光却是看到远处的虚空中,爷爷、叔伯、父母以及诸多的兄长和同族们纷纷身化遁光冲向虚空,似乎打算迎战什么。
只可惜,那些身形也都在心魔幻境逐渐崩塌中被无情撕碎!
大量的残肢断臂从空中落下,她甚至看到了从小就渴望见到的父亲,身躯被数道空间裂缝击中,四分五裂时还在以眼神让她快逃……
哢嚓!
整个心魔幻境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崩塌了。
苍茫大海的虚空中,静静伏在血河冥甲虫所化血云上的沈狸,身上原本已经微弱到近乎不可查的气息倏然开始变强。
但其紧闭的双眸却在此时突兀的流出了两行清泪。
体表刚稳步增强的气息倏然有些紊乱,随之,她的嘴角也溢出了殷红的鲜血。
头顶混沌雷劫的气息依旧还在。
此时此刻,沈狸先前已经提前握在手中的那块色泽斑斓的界魂石则开始泛起了微弱的灵光。界魂石散发出来的光芒如同一位慈母,静静嗬护著模样凄惨的沈狸。
而原本围在她身旁的血河冥甲虫与天都草剑虫此时早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挤到百里开外。它们只能焦躁的徘徊在外围,望著远处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沈狸。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处在界魂石光晕包裹中的沈狸体表气息就好似过山车一般,忽高忽低不断变幻著。
每至低谷时,守在外围的天都草剑虫与血河冥甲虫甚至都能明显感觉到自身和沈狸之间的联系要彻底断了。
蛊虫和宿主之间的联系彻底断开,正常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其中一方彻底神魂俱灭了。
二虫的心情亦如同沈狸体表的气息一样,忽高忽低,紧张不已。
这般守护了近十日,笼罩在这方海域上空的天劫气息终于有了消散的迹象。
伴随著天劫的气息在不断减弱,二虫能明显感受到自家主人身上的气息也逐渐变得稳定了。时间又过去了半日。
天劫的气息终于完全消失殆尽。
远处虚空中,沈狸体表的气息也终是彻底稳定下来。
就在二虫想要冲上去时,天劫气息消失的虚空倏然降下一道紫金色的光柱,将依旧处在昏迷中的沈狸直接笼罩在内。
那紫金色的光柱散发著古老而又神圣的气息,笼罩在沈狸周身时,也溢散出了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周边一切存在靠近。
二虫无奈,只能继续在外围守著。
片刻之后,数道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
抵近天都草剑虫它们身旁时,这些流光便是化作了沈崇明和沈崇玄等人。
沈家众人早在沈狸离开九州世界时就一路跟了过来。
但他们和天都草剑虫以及血河冥甲虫不一样。
二虫本身就是和沈狸性命相连的蛊虫,必然是要一起渡劫。
而他们都是外人,一旦贸然深入混沌雷劫劫云笼罩的区域,必然会成为劫雷的目标。
这种情况,就连大盈真君那老家伙也都只能暂避锋芒,不惜浪费一份仙神血脉带著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狼狈逃走。
他们若是被劫云锁定,除了身死道消,绝无其他的结局。
如今,也是感受到了天劫的气息消失,看到了劫云彻底消散,众人才敢从外围赶过来。
「吱吱!」
原本还以为是其他不怀好意的修士,天都草剑虫和血河冥甲虫已经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如今见来人竞是沈崇明他们,天都草剑虫当即怪叫一声,似乎是在和沈崇明打招呼。
但沈崇明他们不是沈狸,可听不懂它的话。
「你们到另外两边守著,这边交给我们便可。」
看了一眼天都草剑虫与血河冥甲虫,沈崇明当即开口道。
混沌雷劫已退,这混沌宇宙降下来的赏赐虽然带著一股无形的力量护著沈狸不受打扰。
但沈崇明还是担心会有万一出现。
看了一眼远处被紫金色光柱笼罩的沈狸,他当即开口道。
天都草剑虫与血河冥甲虫听了他的话,歪头犹豫片刻,便是一个朝左,一个带著仅剩的千余只子孙后代朝右。
三方呈三角阵型将沈狸所在的区域护在中间,防止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出现,影响到沈狸吸收雷劫之后的赏赐。
「老夫从古籍中看到,似乎自远古时代结束,沧潘界被打崩之后,能够成功渡过混沌宇宙雷劫的修士屈指可数。」
望著远处身处紫金色光柱中的沈狸,骆天星语气中带著三分羡慕与七分惊叹开口道。
他的话音落下,沈崇明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如果将沈狸突破化婴所渡的雷劫和先前青萝剑庐翟玉卿突破时的雷劫相对比,彼此之间已然有著极大的差距。
但更诡异的是,此番沈狸突破,先是渡了一道沧潘界本源意志降下的雷劫,随后不知为何竞又引动了更加可怕的混沌宇宙意志降下第二轮雷劫。
众人隐约明白,这或许就是先前在九州世界时,沈修白在沈狸渡劫前夕突然出现的原因。
而这其中的关键,他们也只能等沈狸渡完劫再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所谓风险越大,收获就越大。
混沌雷劫对于寻常修士来说近乎是必死的考验。
但若是真能渡过,混沌宇宙本源意志的赏赐自然也不会太小气。
沈狸在此之间已经渡过了一重沧潘界本源意志降下的雷劫,因为担心沈修白坚持不住,便是囫囵吞枣般将那次雷劫赏赐的天地灵气给强行吸入体内,还没来得及细细炼化。
而今又得混沌宇宙本源意志的奖励,让其修为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单从境界上来说,她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化婴中期修士了。
然那紫金色光柱却依旧没有消失。
众人也不知道她在经历什么,只能静静等待著。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五日。
周遭已经有不少活跃在这方海域的散修,在亲眼目睹了先前那可怕的混沌雷劫结束后,抱著来碰运气的想法,想要看看这渡劫之人是不是已经死在雷劫之下,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有被雷劫毁掉,是否能捡漏的想法来到周边驻足。
可当他们看到虚空中那依旧还存在的紫金色光柱后,一个个便都惶恐逃离。
毕竟渡劫是突破化婴真君的标志,他们这些紫府、金丹,甚至是金丹之下的小散修可不敢在一个即将成为化婴真君的上修面前徘徊。
万一被人家认定是心怀不轨,待会成功突破后大开杀戒就惨了。
那些实力低下的散修都被吓跑了,可一些实力达到化婴真君境的修士闻讯赶来之后却没有著急离去。作为有过渡劫经验的修士,这些化婴真君们都清楚。
即便是渡劫成功,成就了化婴真君,在没有经过闭关稳固的情况下,修士的实力也不会增强多少。甚至于刚渡劫的化婴真君根本不敢轻易出手,生怕一个不慎,造成境界跌落,彻底断了自己的修行路。他们这些人徘徊在周围,自然都是不怀好意,想要看看待会有没有可乘之机。
这般情况下,沈崇明和骆天星他们还有所克制。
毕竟那些人只是在很远的地方围著,既没有出手,也没有靠太近,他们也不好直接出手喊打喊杀。万一激起了众怒,又会徒增不少变故。
但另一边的天都草剑虫与血河冥甲虫显然就没有人类修士的理智。
尤其是血河冥甲虫。
也就是如今被沈狸收服了,多少还收敛了一些。
若是换做往常,莫说这些在眼前晃悠的修士,就是让它们闻到味的存在都不可能逃过它们的猎杀。远处一些化婴真君似乎也知道这些血河冥甲虫是在守护那正在渡劫之人。
但不知是对自身的实力极为自信,还是因为血河冥甲虫在先前的混沌雷劫中都遭受了不轻的伤,让那些化婴真君小瞧了他们。
一个个就待在距离血河冥甲虫守护区域百余里外,肆无忌惮的以神识来回在诸多血河冥甲虫身上扫荡。修行界本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贸然以神识扫过其他人的身体是一种严重挑衅。
这些人如今依旧这般,自然是让本就暴躁弑杀的血河冥甲虫十分不爽。
虫群中的血河冥甲虫虫王本还打算派一只虫子虫孙到另一边去请示一下主人的兄长,看看到底要不要出手。
但接连被数道神识从头撸到尾,来来回回窥伺几次后,它那为数不多的理智瞬间就荡然无存了。本身整个虫群就在混沌雷劫中损失惨重,只剩下如今这千余只。
而它想要繁衍更多的血河冥甲虫就需要吞噬大量的生命精华,需要大量的能量。
这些化婴真君此时已经成了它眼中送上门的最诱人补品。
「吱!」
浑身煞气激荡的血河冥甲虫虫王一声怪叫!
其身后的百余只比婴儿头颅略小的血河冥甲虫便是直接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百里外一名落单的灰袍化婴真君飞去。
那灰袍化婴真君从气息上来看,已然是达到了化婴后期。
但体表灵力气机运转晦涩,且气血之力也不算充盈。
大抵也是出身一些小势力或者就是散修,没修炼什么上乘功法不说,身体也因为寿元流失而进入下行状态。
面对汹涌来袭的血河冥甲虫,灰袍老者眉头微皱,随之嗤笑著缓缓擡手:
「这是当本座好欺负,先拿本座开刀?」
其手中光芒一闪,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通体黝黑的古怪葫芦。
「终究是一些未开化的畜生,没脑子。」
「不过,好在似乎还有些来头,便让本座将你们收进这宝贝葫芦中,看看能炼化出什么好东西来。」老者脸上挂著阴恻恻的笑容,一手托著那黝黑的古怪葫芦,另一手捏动法诀,在葫芦底部刻画著某种灵纹法诀。
伴随著他将一道又一道的法诀打在葫芦底部,那黝黑葫芦的葫芦口位置便慢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可怕的吸力自那漩涡中传来,瞬间缠上赶到跟前的百余只血河冥甲虫。
猝不及防之下,这些血河冥甲虫的身躯根本停不下来,在惯性和那吸力的双重驱使下,当场就挣扎著被吸入葫芦中。
灰袍老者见状,迅速将葫芦口堵住,随之轻轻晃了晃,一脸笑意道:「等上一刻,待老夫这宝贝将你们分解炼化了,若是有不错的东西……」
他的话音微顿,神识再次扫向了远处剩下的血河冥甲虫。
显然,葫芦中的血河冥甲虫若是真能炼化出来好东西,他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远处那些剩下的血河冥甲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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