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沈尚愚
九州世界,清月峰。
老妪跟随沈狸来到清月峰后便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小娃娃,快些告诉老身,你那蛊虫身上为何会有佘黎卫大人死后的怨念?」
作为九黎一族留在沧港海域仅有的两名族人,老妪和她弟弟自当年从玄庹池中醒来,便一直在想办法寻找族人们的消息。
但九黎兵主当年似乎也没有想到他和九黎族人会一去数万年也无法再回故土。
以至于在走的时候没有给姐弟二人留下任何线索。
姐弟二人这些年隐藏身份,足迹遍布南黎海崖各处,虽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始终没有和九黎一族关系更深的消息。
如今好不容易感受到了佘黎卫的气息,老妪自然很是心急。
凉亭内,沈狸将泡好的灵茶递了过去缓声开口:「前辈莫急,容晚辈慢慢道来。」
她能看出来,面前的老人是一位急性子,这般情况下,若是话题很快说完,以她急躁的脾气,怕是当场就会生出要走的想法。
沈狸想的是要暂时先让其心情平复下来。
于是,她便是从坠星海的传说开始问起。
「晚辈听闻,南黎海崖有一处名为坠星海的地方,传言那里是当年九黎兵主前辈关押大凶大恶之徒的地方?」
老妪闻言愣了一下道:「你说的是泅水牢笼?」
沈狸眉头微皱,她也不知道老妪口中的「泅水牢笼」和如今南黎海崖的坠星海是不是一个地方。老妪却是自顾自的说著。
「泅水牢笼确实是当年兵主大人专门打造的一座特殊试炼之地。」
「据族中长辈们说,当年人族三皇不讲信用,不仅拉拢人族百族部落联合,还暗中从仙族借来了诸多强大的仙神,联手将我九黎一族打败。」
「兵主被迫带著族人退守蛮荒之地。」
旧事重提,老妪略显凝重的声音中还带著淡淡的哀伤。
「兵主大人不甘就此,利用异宝和混沌魔神的血肉打造了泅水牢笼,派人到混沌宇宙中不断抓捕那些游荡在混沌中的异兽和强者,用以训练九黎族的战士。」
「只可惜老身与弟弟当年体内的血脉不够纯正,还没有资格进入泅水牢笼参加试炼。」
话说到这,老妪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向沈狸道:「小娃娃,你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和泅水牢笼有关吗?」
老妪姐弟二人当年在整个南黎海崖寻找九黎族人的消息时,自然也知道坠星海的大致位置。但碍于九黎族的族规,他们二人当年并没有资格进入坠星海,所以一直没敢靠近。
沈狸点了点头,开始讲述了自己与师父羽灵仙子前往坠星海时遭遇的种种。
「关于佘黎卫从天外坠入坠星海中之事,我族两位长辈算是见证者。」
「当年他们正好在南黎海崖,算是亲眼看到了那位佘黎卫前辈的尸身从天外坠入前辈口中的泅水牢笼。」
说话间,她再次将血河冥甲虫取了出来。
「这蛊虫名为血河冥甲虫,出身混沌宇宙中至阴至秽的幽冥血海。」
「古籍记载,血河冥甲虫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离开幽冥血海。」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那位佘黎卫前辈应当是在混沌宇宙中遭遇了某些能够操纵血河冥甲虫的强大存在,被对方斩杀。」
「但其尸体为何会坠入到沧潘界,狸儿就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老妪恍然点了点头,满是褶皱的面庞缓缓擡起,眸光望向远处的天空。
「兵主大人,族人们……」
「你们都去哪了?」
「程媛等了你们数万年,为何迟迟不见你们归来?」
她的话中带著浓浓的思念与孤独,让人听起来很难过。
不过想想也是。
虽同为人族,但如今沧潘海域的人族修士都是当年三皇统帅的百族后人,对于身怀九黎一族血脉的老妪来说,自然没有什么归属感。
唯一的至亲弟弟也在数十年前死在娑竭罗龙王毋蛮手中。
如今的沧潜海域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九黎族人了。
这种孤独感,光是想想都让人心中难过。
沈狸见状,略微思忖几息打断道:「前辈,晚辈有句话说了您别不高兴。」
老妪回过神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说吧。」
沈狸理了理思绪缓声道:「当年九黎兵主大人带著九黎族人暂时撤出沧港界,应当还是抱著有朝一日能够重回故土的打算。」
「可如今,距离那场大战都已经过去了数万年,沧潘海域也早已是沧海桑田。」
「莫说是九黎一族,就是当年的三皇和人族百族如今也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吾等这些还活在沧潘海域的人族甚至绝大多数的都不知晓那段过往。」
老妪听后,神情有些哀伤。
「是啊,数万年的时光,加上那场大战的洗礼,当年的故人大都也消失在时光长河中了。」「老身与程颢他若非是在玄庹池中沉睡了数万年,也绝不可能抵挡住岁月的侵蚀,活到现在。」沈狸点了点头继续道:「九黎兵主前辈数万年未曾带领族人杀回来,而百年前,又有一位佘黎卫前辈殒身,尸身坠入沧港界,可见……」
「可见九黎兵主前辈和九黎一族的族人在混沌宇宙中应该是被什么拖住了。」
为了照顾老妪程媛的心情,她这话说的多少还是有些委婉了。
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是如今的九黎兵主和九黎族人恐怕早已是凶多吉少。
混沌宇宙凶险万分,如九黎兵主那种强者虽然已经足够强大,但也不是无敌的存在。
毕竟当年比他更强的人族三皇甚至是仙族的天庭之主等一众古老存在不也都消失的消失,陨落的陨落。她有这个推测也是因为那尊从天外坠入沧潘海域的佘黎卫尸身。
毕竞那是九黎兵主的贴身侍卫。
正常情况下,轮到他们上场并且殒命了,那九黎一族其他人的境地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程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也知道沈狸分析的并没有错。
沈狸一直小心翼翼观察著程媛的反应,见自己这般说法并未激怒她,心中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拎起面前的茶壶为程媛再次续上一杯灵茶继续缓声道:「九黎兵主当年和人族三皇之间的恩怨,说到底也只是一场关乎人族权柄的斗争,无关乎谁对谁错。」
「说到底,人族三皇也好,九黎兵主也罢,他们终究都还是同族,都是古之先民。」
「晚辈想,当年之事都已过去数万年了,这些恩怨吾等也无需耿耿于怀。」
「前辈当向前看……」
程媛双手捧著茶盏,神色一阵变幻没有说话。
良久
她倏然咧嘴笑著看向沈狸道:「你这小娃娃倒是深谙人心之道啊。」
大口喝了一口茶水,程媛重重叹了口气。
「老身也是想明白了。」
「当年黄天道入侵,兵主大人都能放下和三皇之间的恩怨,主动带著我九黎一族的先辈们浴血奋战,保卫沧潘界。」
「而今,沧潘界大道本源复苏在即,黄天道贼心不死,此番誓要彻底灭绝了我沧潘界的传承。」「这里是老身的故土,是兵主大人和九黎族人的家。」
「就算是为了他们,老身也确实要守住沧潘界,不能让日后兵主大人带著九黎一族的先辈杀回来时,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这一番说辞让沈狸的神色变得很是复杂。
和这些人族的古之先民相比,后世当真是少有如此深明大义之人。
前有其弟程颢为铲除当年背叛沧潘界的娑竭罗龙王毋蛮,慷慨赴死。
现在又有程媛这般肺腑之言,此时此刻,沈狸心中忍不住对这姐弟二人生出了由衷的敬意。身为巫修,博览群书的她曾在一些残缺的古籍上看到过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一些传说。
在那些传说中,九黎兵主和九黎族人被描绘为魔。
言及他们嗜杀成性,生啖同为人族的其他古之先民。
将其身边的九黎族族人都描绘成丑陋邪恶的存在。
而今看来,这些传说多少有些故意丑化九黎兵主和九黎族人之意。
至少从面前程媛和程颢姐弟二人的所作所为以及当年九黎兵主能够顾全大义,选择暂时放下私怨,与人族三皇和沧潜界的诸多生灵一起对外敌出手这些事情就能看出来,整个九黎族绝不是传说中那般。「前辈大义,狸儿敬佩。」
心中思忖之后,沈狸当即起身朝著程媛恭敬行了一个大礼。
程媛见状先是一愣,随后嗬嗬笑著摆了摆手:「谈不上大义,老身此举也有私心。」
「此番也是希望以此残躯和微薄的力量拚一把,若沧港界侥幸能赢……」
她那双眸子目光鬟铄的望著沈狸郑重道:「小娃娃,老身能看出来,你与你背后的沈家都背负著天大的使命,身怀大气运。」
「他日老身若是战死,不求其他。」
「只希望你和沈家在未来能够为我九黎一族在史书上留下最公正的评判,莫要让老身与九黎族的先辈们死后还被贴上恶名。」
显然,姐弟二人这些年为了寻找九黎兵主和九黎一族的消息,行走世间也听到了不少关于九黎一族的传说,知道九黎一族在当今沧潘海域的名声的确不怎么样。
沈狸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面色肃然点头道:「前辈放心,只要我沈家还有一个族人在,狸儿定会让他们将九黎一族的付出一一记下,传颂世间。」
「他人如何评判暂且不论,沈家愿意为九黎一族正名。」
听著她的话,程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心中的芥蒂消除,戒备放下,她也觉得畅快了不少。
「罢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光顾著说话,老身还没去看看程颢那夯货的转世身现在如何了。」
「丫头,陪老身去看看?」
沈狸轻轻点了点头:「乐意奉陪,前辈请。」
二人的身形离开清月峰,一路朝著九州世界世俗的黎川道飞去。
与此同时,黎川道,豫城府。
巨大的宅院内,沈崇弘已经带著两名沈家的修士先一步来到了这里。
三人的身形刚出现在院落上空,院中便是有著数十道身影恭敬的迎了出来。
这些身影从耄耋老者到幼齿小童,足足有四五十人,尽皆恭敬的站在院中,仰望著自虚空中慢慢降下的沈崇弘三人。
见三人已经落地,为首的老者在两名中年男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来到跟前:「支脉子孙沈聪,拜见老祖。」
这老人其实是沈缘之的孙子,按照辈分来算,是沈崇明的五世孙。
但因为被贬为凡人,落户在世俗黎川道。
他连沈家的字辈都不能用,便是取了一个「聪」字为名。
沈崇弘望著面前的老人,心中有些感慨,但面色却没有太多的表示。
其淡然开口道:「免礼。」
「你是缘之的……」
沈聪忙拱手道:「回老祖,不肖子孙乃缘之祖父之长孙。」
「缘之的孙子……」沈崇弘点了点头道:「吾当年抱过缘之,不曾想一晃百余年,他的孙子如今都已是这般……」
老人沈聪听后神情苦涩。
「仙凡有别,祖父当年……」
「沈聪多嘴了,望老祖勿怪。」
老人本还想感慨一句,但又生怕这感慨会被误认为有抱怨之意,话到了嘴边也没敢继续说下去。沈崇弘神情淡然,倒也没有太多的感触。
说白了,已经是五世之后的后人,百余年未曾见过面,体内虽然都流著沈家的血,但终究没有多少亲情。
「吾此来是为你这一脉新降生的族人而来。」
「如今那降生时,引来天地异象的孩子在哪?」
沈聪闻言,当即也收起了心中的其他心思,忙恭敬拱手道:「老祖这边请。」
作为沈缘之的孙子,黎川道沈家这一支脉的现任掌权者,沈聪很清楚,祖父沈缘之直至弥留之际都还念叨著的重回主脉的希望,如今全都系在自己那刚出生的孙子身上了。
如若那降生世引动了天地异象的孙子能够得到重用,那日后他们这条支脉的族人便可以重新搬回中州衍圣仙山,重拾过往的荣光。
只是现在他还不敢有任何表现,因为作为世俗黎庶,沈聪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家那引动天象的孙儿到底是什么资质。
天象并不能决定一切。
匆匆领著沈崇弘和另外两名沈家修士一路穿过长廊来到府邸后院一处被诸多世俗武者士卒守卫森严的院落跟前。
沈聪拱手道:「不瞒老祖,这新降生的孩子是后辈那最小的孙子,其父是后辈的第九子。」「这孩子一出生就天现异象,后辈便觉得此子当多有不凡,已准备修书送往中州主家,奏请主家派人前来查看。」
「为了避免在主家仙使到来之前出什么纰漏,让主家损失一位可能拥有仙资的后人,后辈便是命人将这整座宅院都围了起来。」
沈聪一边解释著,一边命人将院门打开。
沈崇弘听后微微颔首道:「你做的很好。」
「让人将孩子抱出来吧。」
站在院中,他淡然开口。
沈聪闻言,有些犹豫道:「老祖,娃子刚出生几天,身子弱……」
「拥有仙资的仙苗怎会畏惧小小的风寒,无需担心,去吧。」沈崇弘擡手打断了他的话。
沈聪想了想觉得也是。
有自家的仙人老祖在,即便真的感染了风寒,在仙人手中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去,让夫人将孩子抱出来。」
他的话音落下,身旁的侍女便匆匆跑进房间,片刻之后,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便抱著那尚在??褓中的婴孩自房间内走了出来。
妇人神色有些紧张的抱著婴孩朝沈聪欠身行礼。
「老爷。」
沈聪见状,忙嗬斥道:「没眼色!」
「要先向主家的老祖行礼!」
那妇人被训斥之后,神情更是紧张,忙转身看向沈崇弘欠身:「老……老祖。」
沈崇弘微微点了点头,随之挥手打出一道灵力,将其怀中的婴孩慢慢托举到自己面前,伸手接住。这般仙家手法看的周围一众人目瞪口呆,沈聪的双眸中更是精芒连连。
沈崇弘倒是没有去管这些,他轻轻掀开了怀中婴儿??褓的一角,望著里面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家伙。「公子,如何?」
身后,两名沈家的修士也都围了上来,望著小家伙那双灵动好奇的眸子,其中一人开口道。沈崇弘没有说话,缓缓擡起手掌,于指尖聚拢了一团微弱的灵光轻轻点在小家伙的眉心处。那灵光在婴孩的眉心闪烁数息,最终才慢慢散去。
「灵性很强,虽因为年幼,还看不出灵根资质,但从这灵性来看,定是大能者的转世身无疑了。」听到这话,身旁的两名沈家修士面露喜色。
而对面的沈聪则明显更加激动!
大能者的转世身!
这是不是意味著靠这个孙子,他们这一脉回归主家有希望了?
「老祖;……」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沈聪小心翼翼拱手道:「不知这孩子有没有修行资质?」
保险起见,他还是硬著头皮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修行资质?」
沈崇弘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粉嫩的脸蛋道:「他不需要担心这些。」
所谓大能者的转世身,真灵所携带的天命和气运冥冥之中会改变他的一切,这些改变足以让其跳出世俗樊笼,未来即便是灵根资质再差,也必然会成为一名修士。
更何况,他来黎川道之前已经听说了,转世到沈家的那位大能很有可能是一位来自上古九黎一族的仙神。
仙神的转世身,还需要担心修行资质的问题吗?
沈聪闻言,神情怔然。
他有些忐忑的看向沈崇弘,显然是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取名字了吗?」
然此时的沈崇弘却是没有去管这些,随口问了一句。
沈聪回过神,忙拱手道:「回老祖,未曾取名。」
孩子出生已经有几天了,他之所以没有给孩子取名,也是抱著一丝幻想。
这小家伙若是能入主家的眼,被带回主家,那是有资格使用沈家的字辈,甚至还会得到老祖们的赐名。「那回头便是请爷爷给这小家伙赐一个名字吧。」
「文崇修缘,明志承安,尚贤弘毅,景行维端……」
「按照字辈,这小家伙得是「尚』字辈了。」
沈崇弘的自语声音不算大,但沈聪却是模糊的听到了「赐名」和「字辈」之事,其心中当即大喜过望!他知道这所谓的赐名代表著什么,也知道自家这孙子能用沈家的字辈代表著什么!
沈聪正在狂喜时,府邸上空的虚空中便是又有两道流光划破虚空而来。
沈崇弘身后两名沈家修士见状,忙转身朝著他拱手道:「公子,是狸儿小姐。」
「另一位好像是先前帮我九州世界抵御外敌的那位老前辈。」
他的话音刚落,沈狸和程媛的身形便已经来到了宅院的上空。
感受到沈崇弘的气息,二人直接就落到了府邸的后院。
「崇弘哥哥。」
显化身形的沈狸朝著沈崇弘微微欠身行礼。
沈崇弘颔首后也是朝著她身旁的程媛低了低头:「见过前辈。」
程媛颔首还礼,随之目光便看向了他怀中的婴孩。
神识只是稍稍感应一番,她便能确定这孩子就是其弟弟程颢的转世之身。
「夯货,倒是挑了一副好皮囊。」
「这小鼻子大眼睛的样子,长大了肯定也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趁著程媛伸出苍老的手掌逗弄怀中婴孩时,沈崇弘看向了沈狸,眸中带著征询。
似是在询问沈狸有没有和这老妪谈妥,她愿不愿意留在九州世界。
若是老妪没答应,他自是不能将孩子给她。
迎著他的目光,沈狸微微点了点头。
见此,沈崇弘面露笑意开口道:「前辈要不要抱抱他?」
程媛闻言轻叹了口气调笑道:「罢了,老身活了这么久,可没抱过孩子。」
「还是你继续抱著吧。」
话音落下,她轻轻拍了拍腰间的蛊虫袋。
光芒一闪,一只通体泛著银色光晕,宛若一滴水滴的奇异蛊虫便迅速爬到她的手中。
「老身本以为这宝贝是个鸡肋,此生也没有用到它的机会。」
「谁曾想命运如此,竟是给了这宝贝发挥作用的时候。」
「如此也好,阿姐能给你最好的东西也就这个了。」
话音落下,程媛将那银色水滴一样的蛊虫捏起,轻轻放在了沈崇弘怀中那婴孩的鼻腔前。
那蛊虫瞬间便悄无声息的顺著小家伙的鼻孔钻了进去。
这一幕看的沈聪和周边那些侍女们惊愕不已,本能的想要开口阻止。
但想到这都是仙家的手段,面前这些人都是他们沈家的老祖,应该不会残害自家子孙,沈聪将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倒是一旁的沈狸对于程媛方才拿出来的那只古怪蛊虫很是好奇。
「前辈,那是何种蛊虫?」
「为何身上会给人一种迷蒙幻灭的感觉?」
程媛轻笑一声道:「那小东西叫浮生造梦虫,是一只变异种。」
「将其用在刚出生的婴孩身上,它能够栖居在婴孩头顶百汇之处还未闭合的「天门』上,不断制造「浮生梦境』,让婴孩一直处于先天玄妙的特殊境地中。」
「这种状态类似吾等修士的顿悟,虽没有顿悟的效果好,但胜在一直能够持续到其三岁天门彻底闭合时「这期间,若是有足够的机缘和气运,让浮生造梦虫能够和天门融为一体,更是会有意想不到的大机缘。」
沈狸听后不禁有些惊叹。
「世间竞还有如此神奇的蛊虫,狸儿倒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程媛闻言笑道:「造物之奇,浩瀚如烟海,万物生灵的奇异之处多著呢,日后你会慢慢发现的。」「好了,将这小子带回去吧。」
整个九州世界,除了中州之外,其他各处的天地灵气在沈修白的暗中操纵下,都很稀薄。
沈崇弘怀中的小家伙是九黎仙神程颢的转世身,和寻常孩童自然是有些不同。
他需要从现在就以浓郁的灵力滋养己身,依靠本能呼吸潜移默化的改变肉身。
若是待在凡俗之中,吸入的浊气太多,会污染他体内纯净的先天一燕。
沈崇弘和沈狸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孩子吾先带回去,稍后会有其他人过来安排你们这条支脉的奖赏事宜。」
「安心等著便是。」
望著面前忐忑的沈聪,沈崇弘淡然开口。
母凭子贵,能够生出这孩子,也是他母亲的气运使然。
按照族规,至少这孩子的父母会被接到中州居住。
至于沈聪和支脉的其他族人,一些低阶灵丹妙药的赏赐肯定不会少了。
那些丹药若是运用得当,延年益寿亦或者让一些后辈族人打破桎梏,迈入练气期也不是没有可能。「谨遵老祖吩咐!」
沈聪闻言,忙激动拱手行礼。
沈崇弘点了点头,手中捏动法诀,和沈狸以及程媛等人立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的衍圣山飞去。衍圣峰峰顶小院门口。
沈元负手站在院门前,静静望著远处的云海。
自天现异象,到后来那九黎族的老妪与天火尊者相继撕裂虚空降临到九州世界,再到后来天火尊者被老乞丐和老妪联手赶出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数日。
这几日他动用了神通和大衍之力,甚至从血脉长河著手,尝试推算了一下这新降生的麒麟儿未来大致命运,得到的结果让其很是费解。
这引动天象的孩子牵扯到程颢这位九黎仙神,按理来说,他即便推演了,也得不到太多的信息。但这一次,他不仅得到了卦象,还得出了十分明确的谶言。
眸光闪烁的沈元缓缓擡起手掌。
掌心的大衍之力涌动之下,竟是出现了一副六爻卦象。
下离上坎,初爻动,水火交融。
这卦象名为【天命革;愚者渡世】,谶言则是「三光晦而复明,九渊裂而愈罡」。
凝望著掌心明灭不定的卦象,沈元轻叹了一口气。
以他现在的境界,能够从卦象上看出的东西有很多。
首先是卦象名字。
「革卦为基」,天命者承「革」之象,破旧立新矣。
然变革常常必伴杀伐,如此,他也说不好这卦象到底算不算凶卦。
其次是卦象,上离下坎,离为火,坎为水,坎离相冲,若是不能促使「坎离既济」,同样吉凶难辨。至于「初爻动变」这一点,「初爻」在大衍之道上又曰「巩用黄牛」,寓意如黄牛一般终生操劳,磨难不断。
一番思忖,沈元挥手将掌心的卦象打散,沉声自语道:「琉璃劫火,心澄易损。」
「这孩子身上背负的太多,日后怕是难免会落得一个「骸作天梁』,以血肉铸太平之基的下场。」「然万死终有一线生机,痴愚或作通天慧根,助其死中求生。」
「如此,便是以「愚』为其名吧。」
他的话音落下时,远处的虚空中已然是有著数道流光急速飞来。
这几道流光正是刚从黎川道赶回来的沈崇弘和沈狸以及九黎一族的程媛。
三人的身形落在衍圣峰峰顶,沈崇弘抱著那婴孩与沈狸一起朝著沈元行了一个礼。
随后沈狸又互相介绍了一番。
沈元朝著程媛微微拱手:「道友。」
程媛点头还礼。
「爷爷,这便是黎川道那个支脉诞生的麒麟儿,程前辈确认过了,正是其弟弟的转世之身。」「此来便是想请爷爷给这孩子赐个名。」
「孙儿算过了,这孩子论辈分,当是「尚』字辈。」
沈元闻言,从其怀中将孩子接了过来。
小家伙虽只是刚出生才几天,但却出奇的乖巧,不管谁抱也都是不哭不闹,就一直用那灵动的大眼睛,好奇的看向四周。
看到他,沈元本能的想到了当年幼子沈文安出生后的场景。
那时候的沈文安亦是如此,自幼便是十分安静。
「老夫这几日为此子卜了一卦。」
以手指轻柔的戳了戳小家伙粉嫩的小脸蛋,沈元沉声道:「这孩子身负沉重的使命,此生注定多灾多难听到这话,面前的程媛脸色微微一变。
她能感受到沈元身上那浓郁的大衍之力波动,自是不会怀疑他所说的这些话。
略微沉思了一下,她望著??褓中的婴孩,神情温柔且坚定道:「无妨,只要老身还有一口气在,再多的磨难,老身都挡在他前面。」
沈元见此,轻轻叹了口气道:「世俗之间有一句谚语叫做「傻人有傻福』。」
「吾等修行界也有「衰相瞒天机』的说法。」
「一些命中注定有劫数的修士,常常会以痴傻疯癫的模样行走世间,旨在为蒙蔽冥冥之中的天机针对。「老夫思来想去,想到以「愚』为名,道友觉得是否可行?」
名者,命也。
不同的名字对于命运是有一定影响的。
「愚……」
程媛暗自咀嚼了一番含笑开口道:「此事你们沈家决定便可。」
「老身已然想好了,余生只要能护他周全就行。」
一旁的沈崇弘接过话题道:「以「愚』为名,字辈是「尚』,那便是「沈尚愚…」
「倒是挺有意思的一个名字。」
沈元轻轻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沈狸道:「去告知族正院吧,将尚愚的名字登记在主脉族谱上。」沈狸点头应下之后便离开了。
一旁的程媛见状,略微思忖一息道:「关于尚愚的修行,老身不会有过多的干预,只望道友准许,日后每月能给老身留三五日的时间指点他修行一些九黎秘术。」
「其他的都由沈家安排便可。」
她现在也渐渐明白,这个栖居在特殊小世界中的家族,底蕴之中有诸多超乎自己想像的存在。这般情况下,不过分干预或许才能让弟弟得到更好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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