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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仙山洞天的秘密


见老乞丐这般神情,众人皆是一脸疑惑。

    他们毕竞都没有经历过当年那场大战,更不知晓远古时期发生的诸多事情的详细经过,自然也不会看出来这中间是否有什么猫腻。

    老乞丐皱眉自语许久,最终好像也没有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金毛猴子道:「你口中描述的那人的确和老夫知道的一位远古天庭仙神很像。」「但具体是不是他,老夫也无法确定。」

    「因为在当年那场大战中,老夫明确收到过他战死的消息。」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几人神色各异。

    金毛猴子垂眉低目思忖许久后擡头看向老乞丐。

    「那依大人之见,吾等还要去救云兄吗?」

    猜到老乞丐应该曾是远古天庭的高层,身份不简单,他也不敢再以道友相称。

    尤其是现在的老乞丐已经不是原先那种疯癫模样,他作为北辰仙山最后一位北辰之主,该有的尊敬和礼节自是不能少。

    老乞丐想了想道:「若那人真是他,你们去了也无济于事。」

    「他若是动了杀心,老夫都挡不住。」

    从金毛猴子的描述和其伤口上残存的镇魔刀刀意来看,在飘雪海崖强行掳走云月狡当坐骑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北极驱邪院四大院使之一的天猷圣君。

    四大院使是北极驱邪院治下最强的四名仙神。

    北极驱邪院掌三界刑捕捉拿之事,四大院使随便拿出来一位,都是当年三界赫赫有名的杀神。如若那人真是北极驱邪院活下来的天猷圣君,老乞丐也没有把握能战胜他。

    「那……吾等现在该怎么办?」

    金毛猴子神情凝重开口。

    他虽性情淡泊洒脱,但却十分重义气。

    云月狡自当年被沈家解救出来,送到无名海岛,与他和蛟龙黎青相处了百余年。

    三妖时常一起喝酒饮茶,谈笑论道,彼此之间早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而今云月狡被擒,要遭受沦为他人坐骑之辱,他作为随行庇护云月狡的兄长,不仅没能帮他,反倒是自己跑了回来,心中的愧疚难以言喻。

    迎著金毛猴子期盼的目光,老乞丐沉吟许久,转身看向一旁的沈崇明道:

    「此事老夫心中也有诸多疑惑,想要去验证一番。」

    「当年北极驱邪院和雷部五雷院来往密切,天猷与青玄的关系也十分要好。」

    「此去飘雪海崖,怕是还要你随老夫亲自走一遭。」

    沈崇明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下道:「那崇明便陪前辈去一趟,若是此行顺利,咱们正好也顺道去一趟冰神宫,看看赤鸢前辈和崇真他们。」

    老乞丐微微颔首,思忖几息又道:「这件事的背后怕是有著一个巨大的阴谋,天猷的态度老夫也摸不准。」

    「那家伙当年就是一个疯子,一言不合,连同为天庭仙神的其他同僚都敢打杀。」

    「保险起见,你还是要回一趟九州世界,将那截桃枝带上。」

    「如若到时候见到那疯子,真谈不拢,惹得他发了疯,也只有老大人能制住他。」

    沈崇明听后有些讶然。

    和老乞丐相处近两百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人有如此慎重的时候。

    先前面对归墟中的那位神秘女子,老乞丐也只有敬重。

    但如今,即将面对这所谓的「天猷圣君」,沈崇明却是从他的言辞和神情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忌惮。如此看来,这天猷圣君当年在远古天庭时期当也是一位凶名赫赫的主儿。

    「晚辈现在就去。」

    压下心中思绪,沈崇明也没有任何耽搁,直接身化雷光朝九州世界而去。

    等待沈崇明的期间,老乞丐又看向金毛猴子和黎青他们道:「汝等也无需太过担心。」

    「那老小子脾气是有些乖戾,喜怒无常,但生平也的确很喜欢饲养异兽。」

    「他将那云月狡抓去,说是当坐骑,应该就不会随意打杀了。」

    「那云月狡的性命当是无忧。」

    金毛猴子和沈文安几人听后,心中也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文安小子,老夫来时听崇明说,沈家收到了一个关于昆吾仙山的密报?」

    「赶路匆匆,崇明小子没有细说,你可知晓此事?」

    老乞丐话锋一转,竟是直接看向沈文安提及了「昆吾仙山」的事情。

    沈文安神情微怔,侧目看向一旁的金毛猴子。

    果然!

    金毛猴子在听到这话时,也瞬间将心中对云月狡的担忧放在一旁,一脸激动的看了过来。

    沈文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文安此来本就是打算将此事说与金兄听的。」

    「只是恰巧遭遇了云兄出事,金兄身受重伤,便是打算等金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再将此事说出来。」一旁的黎青也跟著附和道:「沈兄先前确实与吾提及过此事。」

    「罢了,前辈既然问起,那咱们便详细说说吧。」

    几人来到凉亭坐下,黎青也是将沈文安带来的那壶灵酒打开,取来几个玉杯,为在场的几人都斟满了灵酒。  

    「消息是外事堂从苍梧海崖得来的。」

    「根据消息来看,昆吾仙山疑似出现在苍梧海崖的极西之地。」

    「修砚本还担心此举又和当年紫阳真人的指玄仙府一样,是无相禅寺放出来的。」

    「但从目前来看,这事好像还真和无相禅寺无关。」

    沈文安举杯,几人共同饮下杯中灵酒,金毛猴子神情有些茫然道:「北辰为北,洞玄为东,昆吾仙山在当年也的确就在沧港界的西方。」

    「修禅那小子心细如发,他能将消息传回沈家,看来应当真是昆吾仙山现世了。」

    「找到昆吾仙山,俺老猿或许就能知道当年的北辰仙山到底发生了什么;能知道三仙山在那场大战之后都……

    「北辰仙山已经成了你心中的执念,事到如今,老夫便是和你透露一些吧。」

    金毛猴子呢喃自语时,老乞丐也是无奈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此时此刻,金毛猴子才倏然反应过来。

    面前这位可是远古天庭时期的高层,是完完整整经历过当年那场大战的亲历者。

    先前的时候,老乞丐一直疯疯癫癫,他想要询问关于北辰仙山的事情也没有机会。

    如今老乞丐正常了,他应该是知道在当年那场大战中,三仙山都经历了什么。

    「请大人赐教。」

    金毛猴子忙拱手开口。

    沈文安和黎青也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静静望著老乞丐。

    老乞丐理了理思绪,眸中露出一丝回忆缓声道:「关于北辰、混洞、昆吾三座古老的仙山,当年的沧潘界是有著不少传说的。」

    「其中大部分的传说都指向那三座仙山并非沧潘界本土之物。」

    「说它们实则都是在比远古天庭还要久远的时代,从天外落入沧潘界中所形成的洞天。」

    「三仙山来自天外!?」黎青有些愕然的看向金毛猴子。

    金毛猴子此时也是一脸愕然。

    他虽是临危受命,被上一任北辰之主传位,但当初在北辰仙山时,他只是一个懵懵懂懂、负责照看灵果园的猴子,哪里会知道这些。

    沈文安同样也是一脸惊讶。

    他毕竟不是父亲沈元。

    如若是沈元在此,听到了老乞丐这话,应该一瞬间就会想到在九元谪仙观听到的那些关于昆吾大世界的事情。

    也会想到大盈仙府内的「锁仙禁」其实就是昆吾大世界修士所掌握的一种手段。

    老乞丐没有去管三人的惊讶,继续娓娓说著。

    「为了争夺那三座洞天,当年的沧潘界也的确爆发了不小的风波,有不少仙神和修士都参与其中。」「最终,那三座洞天分别被人族三位古老的炼杰士占据。」

    「三位人族前辈大义,占据三仙山洞天后,并未选择独占宝地,反倒是让三座洞天门户大开,任由沧潘界各方散修仙神随意进出。」

    话说到这,老乞丐脸上露出一丝怀念。

    「当年的三仙山也的确是吾等修士心目中的圣地,三界各路仙神,诸多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甚至是一些在混沌宇宙中游历的异域修行者,混沌种族的强者等等,都有可能在三仙山中遇到。」

    「那时候,所有登临三仙山的修行者,都会默默遵守著仙山洞天的规矩,即便有恩怨之人在仙山洞天中碰到,也都彼此克制,不会在仙山洞天中大打出手……」

    金毛猴子听到这,脸上同样露出了深深的怀念,忍不住呢喃道:「确实是啊……」

    「那时候俺老猿就记得,北辰仙山上从未有过厮杀。」

    「偶尔有前辈高人论道至深处,想要出手切磋验证时,也都会到仙山之外交手。」

    话说到这,他忙看向老乞丐拱手道:「大人,那后来呢?」

    「那场大战之后,北辰仙山和另外两座仙山都去了哪里?」

    金毛猴子还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北辰仙山的下落。

    老乞丐独自饮下杯中灵酒,神情怅然道:「当年……」

    「沧潜界各方仙神失利,黄天道势大,沧潘界的各处机缘,洞天福地都被那群恶狼掘地三尺掠夺干净。「那黄天道主似乎知晓一些关于三仙山的秘密,竟是不惜动用大神通,直接将北辰仙山从沧潘界挪移了出去。」

    「至于混洞仙山和昆吾仙山,则因为不是黄天道的第一目标,坐镇的两位人族大能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在黄天道主将北辰仙山掳走之后,另外两座仙山就被两位前辈以大神通隐匿与时空之中。」老乞丐的话说到这,也算是彻底揭开了当年那场大战后,古老的三仙山最终都落得什么样的结局。金毛猴子神情恍然呢喃著。

    「怪不得……怪不得……」

    「俺老猿就说,数万年来,整个沧潘界都被翻了个遍,咋就没找到北辰仙山的一点踪迹……」「原来,北辰仙山竞是被人掳走了。」

    金毛猴子如今自己都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

    一世又一世的转生,苦苦寻找的东西如今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到头来却是发现,他要找的东西已经不在这方世界了。

    按照老乞丐所说,北辰仙山是被黄天道主亲自施术掳走,那也就是说仙山洞天如今就在黄天道主手中。那可是一位合道道主,他此生穷尽轮回怕也没有希望从对方手中将仙山夺回来了。  

    「老主人,俺老猿怕是要辜负您的厚望了……」

    仰望著苍穹,金毛猴子声音悲戚呢喃著。

    老乞丐望著他倏然叹息道:「你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万事万物,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上一任北辰仙山之主当年也是一位极为不凡的存在,他能将这北辰之主的位置传给你,自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考量?

    金毛猴子闻言,垂眉低目思忖了几息,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了沈文安。

    拥有大神通者都有著参透因果的能力。

    他作为继任的北辰之主或许是没有办法从黄天道主手中将北辰仙山夺回来。

    但百世轮回,却是让他在这一世结识了沈家之人。

    作为沈家崛起的见证者,金毛猴子隐隐能够察觉到,这个在当年连紫府都还没有的修行世家,能够在短短百余年的时间,收拢数名强大的化婴真君,更是引来老乞丐这种远古天庭的大能者坐镇。于纷乱之中挣扎苦渡,一步步走到今日,何尝不是一种天命?

    「难不成老主人当年就是看到了这份因果,适才将北辰之主的位置传给俺老猿?」

    金毛猴子心中思忖著,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因为从眼下来看,最有希望帮他夺回北辰仙山的似乎也只有沈家了。

    想到这,金毛猴子轻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看向沈文安道:「沈兄,俺老猿早年还能帮上沈家一些忙。」

    「如今却是越来越没用了,日后……」

    沈文安同样也大致猜到了一些事情,举杯肃然道:「吾等相识数百年,多余的话金兄无需再说。」金毛猴子连连点著头。

    老乞丐却在此时继续开口道:「昆吾和混洞两座仙山洞天早年被人族那两位前辈以大神通隐匿在时空中,如今昆吾仙山却是莫名现世,这背后当有不同寻常之处。」

    「老夫现在很好奇,昆吾仙山现世,究竟是因为昆吾仙山的那位前辈觉得时机到了,亲自操纵的这一切,还是说那位前辈已经不在了,有其他人发现了昆吾仙山,让其现世的?」

    沈文安点了点头,接过话题道:「昆吾仙山的消息如若是真的,整个沧潘界必然都会因此陷入混乱之中。」

    「这其中如果有什么阴谋,后果就太可怕了。」

    「前辈,关于昆吾仙山,您可有建议?」

    知晓了昆吾仙山的大致情况,沈文安也意识到,那仙山洞天如若真的现世,沈家是绝不可能因噎废食,因为担心有阴谋而选择避开不去探索。

    如若真那样选择,到时仙山洞天万一没有什么阴谋,洞天之中诸如【九光玄灵露】等逆天至宝被他人夺取,一旦沧港界的大道本源进入天人第三衰,压制力减弱,那沈家这些年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实力将会被再次拉开。

    到那个时候,面对混乱的世道,沈家再想于夹缝中图谋发展,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那些混沌宇宙种族和黄天道可都是掠夺成性的存在,自是不会给沈家施展谋略的机会。「老夫没什么好的建议。」

    「一旦确定是昆吾仙山,沈家必须要倾力去探索。」

    「仙山洞天在当年那场大战中可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洞天里的一切,甚至是洞天本身于你们来说都可以被称为逆天改命的至宝。」

    顿了顿,老乞丐仰头看了看虚空呢喃道:「这或许也是冥冥之中沧港界大道本源意志在当年留下的底蕴。」

    「沈家若是拿不到,便等同于失了先机。」

    「以此引发的后果,很有可能是大道唾弃,天命反噬等一系列可怕的事情。」

    「当然,这一切都是老夫的猜测,毕竟没到那个境界,就枉然揣摩苍天意志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沈文安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老乞丐的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危言耸听之意。

    但也不能排除到时候真会出现这种变故。

    事到如今,他也能够感受到沈家和家族众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背负著一些「天命」。

    九州世界似乎就是沧潘界达到本源意志选定的「应劫者」。

    而昆吾仙山和混洞仙山如若真如老乞丐猜测,是大道本源意志在冥冥之中留下的底蕴,九州世界连这个底蕴都接不住的话,那也就没有资格继续担任应劫者,更没有资格再受冥冥之中的天命眷顾。「如此,文安这就传音给修砚,让他去找父亲好好商议一番此事。」

    探索昆吾仙山,关乎的是九州世界和沈家的生死存亡。

    如此大事,他也不好做决定,最终还是得看父亲和现任家主的想法。

    无心继续饮酒,沈文安起身离开了凉亭,打算先将老乞丐的话转述给沈修砚,让其去找父亲沈元商议。天色渐晚,夕阳余晖染红苍茫大海的海面时,返回九州世界去取桃枝的沈崇明姗姗来迟。

    「前辈,桃枝取来了。」

    将那两叶三花的桃枝拿出来,沈崇明看向老乞丐开口道。

    老乞丐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吧。」

    他现在其实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飘雪海崖掳走云月狡的那人到底是不是北极驱邪院四大院使之一的天猷圣君。

    如若真是他,那当年那场大战背后的真实原因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沈崇明闻言,立即挥手取出了北辰帝车。

    二人于金毛猴子和黎青他们道别后,北辰帝车迅速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天际。

    飘雪海崖,冰神宫。

    寒晶宫大殿内,赤鸢上人面色凝重的望著一身宫装的楚香虞道:「崇真和渲儿怕是已经被他们秘密抓起来了。」

    楚香虞端坐在那张由千年玄冰雕琢而成的椅子上,面带寒霜。

    「本座一直都觉得派系之争,当有分寸,不能枉顾同门之谊,使用如此卑劣手段。」

    「如今看来,倒是本座小瞧了他栾卿戌了。」

    栾卿戌是冰神宫首席,也是现任冰神宫宫主门下的大弟子。

    冰神宫所谓的派系斗争,原先就是以大长老楚香虞为首的改革派与栾卿戌为首的少壮派以及一众太上长老和宫中老人为首的保守派之间的斗争。

    楚香虞主张改制,削弱冰神宫对于太上长老以及那些宫中老人背后家族势力的供养,一切以弟子天赋说话。

    门内弟子能展现出足够的天赋便大力培养,若是天资平平,即便出身显贵,也不能过于浪费宗门资源。另外,那些太上长老和宫中老人们背后的家族势力这些年明里暗里都借冰神宫的名头,在外面霸占了不知多少资源矿脉,一直未曾上报宗门,在暗中大肆开采。

    楚香虞曾提议对于这些资源统一进行清点。

    此举并不是打算将那些资源矿脉等东西从各方家族手中夺回来,只是清点之后,按照比例让他们上交三成收益给宗门,其余的依旧可以自由支配。

    但这些举措无疑还是触动了保守派的利益,遭到了抵制。

    至于栾卿戌则是觉得楚香虞身为大长老,这些年行事越来越霸道,大有夺权上位之意。

    他身为冰神宫首席大弟子,冰神宫宫主早年仙隐,不问宫中大小事宜,诸事皆是他和大长老楚香虞在处理。

    尝到了权利的滋味,栾卿戌自是早已将冰神宫宫主之位当成了自己的禁脔,不容他人染指。但同样的,栾卿戌也觉得宫中那些老人们背后的家族势力发展这么多年,俨然已经成了冰神宫身上吸血的蛀虫,若是任由他们这样吸下去,冰神宫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些家族威胁到统治地位。

    因而,他又希望楚香虞去对付那些保守派。

    三派之间在这种情况下,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已有数百年。

    暗地里虽然斗争激烈,但至少在明面上还是一团和气,没有出现对同门下黑手的情况。

    但自从赤鸢上人横跨数十万里海域抵达冰神宫拜访楚香虞后,以栾卿戌为首的少壮派似乎感受到了威胁。

    如今更是趁著沈崇真与周渲外出巡查时,暗中派人将二人掳走。

    「赤鸢道友稍坐,本座这就去找他栾卿戌要人。」

    楚香虞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周渲可是她最喜欢的徒弟,一直将其视作亲生女儿。

    与沈崇真当年虽是因为利益交换,收其为徒,但百余年的相处,她也很喜欢这个徒弟加女婿。如今夫妻二人莫名失踪十多天,幼小的沈修忻已经数次跑到他跟前询问爹娘何时回来,她都无法回答。「楚道友莫要冲动!」

    赤鸢上人见状,忙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楚香虞道:「他们敢出手抓走崇真和渲儿,肯定就能猜到楚道友会亲自上门要人。」

    「老夫担心这背后还有其他的阴谋……」

    「阴谋?」楚香虞嗤笑一声道:「怎么,他栾卿戌还敢对本座出手不成?」

    「道友。」赤鸢上人无奈叹了口气继续道:「他们敢不敢出手的事情先不说。」

    「道友这般怒气冲冲上门要人,对方若是不认,道友可有确凿的证据?」

    「如此,此去人要不到,反倒是会让楚道友落得一个猜忌同门,诬陷首席的恶名……」

    其实,赤鸢上人很想告诉楚香虞,对方既然都已经敢出手抓沈崇真和周渲了,未必就不敢对她这个冰神宫大长老出手。

    此番他是应沈元的请求,来冰神宫协助楚香虞夺位掌控冰神宫的,如若现在楚香虞有个三长两短,不仅会让他们损失冰神宫这样一个强大的盟友,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害死沈崇真一家三口。

    楚香虞面若寒霜的握了握拳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

    「赤鸢道友可有更好的应对之策?」

    赤鸢上人捋著颌下胡须思忖片刻道:「老夫以为,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他们到底收拢了哪些存在,具体的实力如何?」

    「其次,他们抓崇真和渲儿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时候,咱们若是不急,崇真和渲儿在他们手中反倒是更像一个烫手的山芋。」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敢对二人下杀手。」

    顿了顿,赤鸢上人苦笑著摇了摇头:「权谋智斗之事,老夫不擅长,楚道友似乎也不喜欢。」「老夫提议,咱要不先搭建一个法坛,给崇真他爷爷说一声?」

    「沈道友可是颇善谋略,或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楚香虞闻言神情怔然。

    赤鸢上人说的没错,她是不太喜欢玩弄权术。

    这些年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站在为冰神宫著想,想让宗门更加强大的出发点。

    她若是擅长运用谋略,也不会一上来就光明正大的提出要清点那些太上长老和宫中老人背后家族势力藏私之事。  

    「如此,此事就劳烦赤鸢道友了。」

    对于沈元的谋略,她多少也是知道一些。

    如今这般情况,两人已经没有更好的应对之策,求助沈元也是唯一的办法。

    「楚道友客气,老夫现在就去搭建法坛,道友这边还是暗中派人想办法打探清楚老夫方才所说的两件事。」

    楚香虞微微颔首。

    飘雪海崖,冰封雪域。

    作为当年沧潘界的极北之地,远古时代整个北境方圆数十万里近乎常年都弥漫著可怕的寒气与风雪。这里似乎就是一方大世界冥冥之中衍生出来用以调控整个世界气候的奇异之地。

    沧潘界被打崩后,北境之地四分五裂,化作十多座大小不一的小世界。

    原先那可怕的寒气和风雪虽是有所减弱,但还是让飘雪海崖三分之二的海域常年风雪不断,海中更是结了一层厚不知几许的坚冰。

    飘雪海崖的修士将飘雪海崖最北端一块绵延数万里的冰封之地称为「冰封雪域」。

    雪域上,漫天大雪被寒风席卷著呼啸而过。

    一道流光自远处的风雪中急速飞来。

    那流光落地化作一名身穿金丝纹绣法衣,头戴莹玉流光宝冠,鹰顾狼视的青年。

    青年落地,体表的灵力护罩将周遭肆虐的风雪全都阻拦在外。

    环顾四周,他便朝著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冰柱恭敬拱手:「卿戌拜见师尊。」

    显然,这青年就是冰神宫的首席大弟子栾卿戌。

    他的话音落下,那巨大冰柱内部倏然绽放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伴随著这股力量激荡开来,周围漫天飞舞的雪花竞好似被定格了一般,全都停在了半空中。流光闪烁,那冰柱慢慢裂开,从中走出一道身影。

    周遭停滞在虚空中的雪花遮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只能隐约看到那从冰柱中走出来的身影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兽皮裘衣,披头散发,身旁还跟著一只通体生有月白毛发,四蹄踩著火红色云纹,头似雄狮,身似羚羊的奇异妖兽。

    那妖兽充斥著智慧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和耻辱,跟随身影前行时,双目则不停地扫视著四周,似乎在寻找逃走的机会。

    栾卿戌直起身,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异兽道:「这便是师尊前段时间刚抓的异兽?」

    身披黑色兽皮裘衣的身影微微点头,扫了一眼身旁的云月狡淡然道:「莫要白费心机了。」「你若是能够从本君眼皮底下逃走,也不会至今还只是紫府之境。」

    云月狡闻言,眸中的不甘更浓。

    其仰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口吐人言决然道:「老夫也正要说,阁下同样别白费心机了。」「趁早将老夫杀了,也免得浪费时间。」

    「让老夫当坐骑之事……」

    「话先不要说的太绝对。」黑色兽皮裘衣男人淡笑著打断了他的话道:「本君有的是耐心,你且继续考虑吧。」

    他的话音落下,云月狡本还打算再开口,却是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却连嘴巴都难以再张开。「冰神宫的事都处理的怎样了?」

    以无上伟力封住了云月狡说话的能力,男人看向面前的栾卿戌淡然开口。

    栾卿戌恭敬拱手道:「大长老那边依旧如此,前些时日,徒儿暗中让人将大长老的两个徒弟都抓了起来,如今正等著她亲自登门要人呢。」

    话说到这,栾卿戌犹豫几许有些迟疑道:「「师尊,徒儿有一事不明白。」

    「明明您只需出面宣布,将宫主之位传给徒儿,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为何……」

    他的话都没说完,便是看到面前的男人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本君何时说过这宫主之位就一定是你的?」

    「你若是能在这场斗争中取胜,那这宫主之位就是你自己争取来了。」

    「如若不能取胜,你也只是本君的徒弟,冰神宫之事日后你便无权再插手。」

    栾卿戌听到这话,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师尊,徒儿……」

    男人缓缓擡手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继续以不急不缓的声音道:「你动手抓了大长老门下的弟子,已然是用了下作的手段。」

    「本君今日便告诉你,若大长老也以同样的手段对付你,本君同样会选择袖手旁观。」

    「这是你的因果,本君不会干涉。」

    此话一出,栾卿戌算是彻底慌了神。

    他一直都以为在这场争权夺势的斗争中,神秘而强大的师尊一直都是自己身后最大的依仗。和楚香虞斗了这么多年,如今眼瞅著距离沧潘界大道本源意志复苏的时日不多了,他也逐渐失去了耐心,选择铤而走险,以卑鄙的手段掳走沈崇真和周渲,打算逼迫楚香虞退让。

    谁曾想如今却是得到了自家师尊这个答案,栾卿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若是师尊不插手,楚香虞当真不顾一切打上门要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如此棘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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