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互补，双法相
“为什么那座仙城会成了我的法相？”
陆沉盘坐在桃树下，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里。
似乎是想要透过掌心，去看清楚丹田深处那座刚刚出现的微缩城池。
他能够想到的原因就只有，先前他最后一次见到那座仙城时，那座城池主动进入到了自己的体内，缩小成一方印形的轮廓直接没入了丹田。
但那些东西难道不是虚幻的？
他分明是在破境的关窍之中，意念看到了一些曾经留下来的烙印。
那个毫无生机的世界，雷霆，仙城，都该是虚幻的过往。
他最多也不过就是看看罢了，那东西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还存在的东西，更不该以实体的方式出现在他的丹田中！
他想不明白，只能静观其变。
法相凝聚是他自己也无法去阻拦的事情。
他既不能主动将它驱散，也不能刻意将它留驻。
它就像是从道基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和那两条龙形气息一样。
从他踏入宗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以他自己的方式成形了。
但很快，陆沉又换了一个角度去想。
自己的法相是那座仙城，未来如果真凝聚成功拿来对敌，未尝不是恐怖的手段！
以那种规模的仙城去镇压对方，只要放出法相，怕是就能将对方连人带天地之力一并压的无法动弹！
他觉得这座城池的来头一定很大。
一个能够掌握造化生机之力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来历？
它悬浮在虚空中的姿态，它城墙间的气流循环，街道上残留的仙蕴余韵。
每一样都有一种他从未在现实世界中见过的质地。
唯一的缺陷就是，日后若是被人认出来了自身法相的来历，怕是又会被牵扯到一些事情之中。
他不想因为一座仙城而成为某些古老势力的关注目标。
那座城的形状和气息太过特殊。
但凡有人见过类似的记载，就足以将他的根脚追溯到某个他不熟悉的层面上。
不过这种事情暂时还不用陆沉去考虑。
这种层面上的东西，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三千年前留下来的那些人才有可能掌握。
而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千年，能有当初记忆的那些势力，也没那么简单能找上自己。
真等到他们找上来的时候，自己那个时候的实力都不知道已经提升到什么样的层次了。
就在陆沉仔细体悟当下境界，努力适应自身实力的时候。
他却突然察觉到，原本已经凝聚出法相的道基，此时还没有停止其本身的波动。
道基表面的光泽依然在明灭不定地流动着。
在那座微缩仙城的下方，道基上赫然又凝聚出来一个新的法相！
龙形法相逐渐浮现。
龙首先从道基的表面抬起来，然后是颈，胸，脊，尾！
像是有一条龙正从道基的深处缓慢地浮升上来！
龙形法相通体呈黑白色。
鳞片上的纹路是极浅的银灰色，与生死二气的质地如出一辙。
它出现的瞬间，那条已经盘旋在丹田中的生死二气仿佛受到了牵引一样开始朝着道基的方向汇聚。
原本只是虚影的龙形法相，在吸收了那些气息之后开始变得更加凝实。
鳞片的沟壑比之前更深，龙须的末端也在空气中微微飘动。
仿佛正在汲取这具躯体中积蓄已久的底蕴，一寸一寸地完成轮廓的最后收束。
陆沉惊讶。
我竟然也是双法相！
他之前只在苍若兰身上见过。
那女人的双法相一个黑豹一个灰蟒，各自独立运转，已经足够难缠。
但他的双法相与苍若兰全然不同。
仙城法相巍峨沉厚，带着一种统御四方的威严。
龙形法相则灵动霸道，周身萦绕着生死二气特有的流转感，像是活物一样在道基上方缓缓游动。
每一次摆尾都让周遭的空气随之产生一次细微的震颤。
它们之间还有一种肉眼可见的互补关系正在形成。
那条龙形法相绕着仙城盘旋。
龙躯不时掠过城墙上方的虚空，而仙城则从城郭中蒸腾起一层淡薄的气流。
那些气流升到半空时被龙形法相吸纳进去，又随着龙身卷动的姿态重新洒落回城池之中。
龙绕仙城的气象在他丹田中缓缓成形。
陆沉感觉到，自己的两个法相互相之间还能配合促进！
龙形法相每盘旋一圈，便让仙城的气流蒸腾得更浓一分。
仙城每吐出一层气流，便让龙形法相的鳞片边缘多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的气息也在这种循环中不断攀升。
从刚入法相境的初阶持续向上推动。
像是一台被同时从两个方向注入动力的机器，正在以比预想中更快的速度运转起来。
周遭百里道场之中的天地之力开始疯狂灌注进来。
那些原本只是缓慢汇聚的力量，像是被同时打开的闸门一样朝他的方向涌来，沿着他的经脉灌入丹田，填充道基，补充法相。
可其中灵机太少。
那些天地之力中蕴含的能量对于法相境的修行需求来说太过稀薄。
陆沉体内刚刚被激活的双法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他体内的气血和真罡。
那些原本还算是充裕的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下去。
他不愿意错过这个变化的时机。
双法相成形的初阶若是中途断了补充，等到下一次再想让他们同时进入这种状态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他伸手探入玄戒，又取出一枚五品大丹，捏开丹壳，将丹药送入口中。
药力入腹的瞬间，像是往一锅正在沸腾的炉膛中倒了一瓢滚油。
那股温热的力量还没来得及在丹田中扩散开来，就被龙形法相和仙城同时吸纳了进去。
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两座法相分食干净。
连一丝残余都没能留下。
可那来自体内的饥渴感只是被短暂地压下去了一瞬，随即又涌了上来，依然觉得空虚。
两座法相还在不断凝实。
龙形法相的鳞片正在从虚影过渡到近似实体的质感。
仙城的城墙轮廓也在药力的填充下变得更加清晰。
门楼的飞檐正在从模糊的边缘开始现出具体的弧度。
还不够！
陆沉一股脑将玄戒中剩下的丹药全都取了出来。
那些原本是他打算留着慢慢消化，以备日后修行之用的储备，此刻已经顾不得再分了！
他逐枚捏开丹壳，将丹药连续送入口中。
那些温热的力量在丹田中不断涌现出来。
他知道这是自己欠缺灵机的缘故，只能依靠丹药之中榨取出来的药力替代。
要是在一个灵机充足的地方就不会有这种情况。
那些天地之间自然流转的灵机会持续不断地补充消耗，不需要他靠吞服丹药来硬撑这种急切的补充节奏。
但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
大量的药力进入体内之后，那些被吸收消耗的气血终于开始得到补充。
药力在法相上层层堆积着。
像是有人在用极细的笔刷逐层为两座法相上色，每一层都让它们的轮廓更清晰，质地更沉实！
龙形法相和仙城法相很快就进入了凝实的阶段。
龙身有了一种像是能被触碰到的感触。
仙城的城墙也不再只是模糊的轮廓线，而是能看到青灰色的石砖纹理。
两者开始融合。
龙形法相盘绕在仙城外围，城郭中蒸腾起一缕缕乳白色的气流升入龙口，经由龙躯流转之后化作细密的雾气重新落回城池中。
像是一场永恒的微雨在微缩的天地中循环往复。
陆沉观察了半晌，没觉得这个法相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那些从仙城中蒸腾起来的气流在穿过龙形法相之后重新落回城中，既不外泄也不减少。
他心中蓦然出现一个想法。
这蒸腾的难道就是气运？
那些乳白色的气流在城池上空聚散的质地，与他之前通过天眼看到的气运确实有几分相似。
然而这也不过是陆沉的猜测，他没办法直接证实，也只能等着未来自己的法相产生出新的变化。
等到最后一丝药力被榨干，陆沉的法相也彻底稳固下来。
双法相的格局已经构建完成。
两个法相都凝实得像实物一般，随时可以脱离他的丹田显化在外。
与此同时。
他的道基也比方才大了一圈！
三寸高的石台已经长到了一尺左右的高度。
基座也从原来的三尺见方扩展到了一丈见方。
他盘坐在那里，看着自己丹田。
心里回想着关于法相境道基的标准。
刚进入法相境应该是三尺见方，三寸高的道基。
进入法相中期的标准是一丈见方，一尺高。
进入法相后期是十丈见方，一丈高。
突破法相成就天位的标准则是百丈见方，十丈高！
而他现在道基已经是一丈见方，尺许高度，但他自己本身的境界实力却还是刚入法相。
这丈许高的道基对应的却是法相中期的道基尺寸！
只能说，陆沉的根基实在是太过深厚！
这是他所拥有的巨大优势，是刚刚进入法相之后就有的附加。
可代价是，他未来的实力提升就需要大量的资源！
别人从初期到中期需要将三尺道基推到一丈。
他则需要将一丈道基推到十丈。
这个跨度差了整整一个量级！
陆沉苦笑了一声。
那些刚刚被吞服一空的丹药药瓶，还在他手边的石板上安静地躺着。
瓶口全开，内里空无一物。
他低声叹道：“我这境界，要是没钱，还真是练不了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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