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冬至
糖水铺子如期开张，生意如预期中一样好。
有三个能干人在，江文樱没有多操心。安心在普园的火塘边缠新款手鞠。
手鞠球在冬季的婚嫁高峰期，订单持续走高，她的分红也从最初的每月几十两，变成上百两。
孙幼珍让她在年前再想个新花样出来，过年时赚一波。
江文樱做了小清新的三色堇和浓墨重彩的大丽花。
自从上回教手鞠回来，她差点出事。孙幼珍便不让她跑到府城教学生了，她派人来普园学。
冬至的前一天，她把学手鞠的姑娘婆子们送走后，开始准备东西回东山村。
冬至阳生春又来。作为跟年同样重要的节日，这天是要开祠堂祭祖的。
学堂放假，铺子关门，所有男丁必须回到族里，供奉先人。
这一年，在族长的袒护下，在族人的帮助下，有了营生，挣了一些钱，谢行舟打算回馈一二。
江文樱表示支持，单族长拦住老宅那一窝极品，不让他们三天两头来家里恶心人这件事，就很值得。
他们早早的赶到祠堂，跟老族长说了决定后，老族长眼里精光大盛：“你是说真的？”
“是真的。”
“好，真好，老头子没看错人，行舟是咱谢家最有出息，最惦记家族的。”
祭祀正式开始前，老族长向所有人宣布，谢行舟将为族里做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捐赠一千棵油茶树苗，族里将按照人丁情况进行分配。
族人沸腾了，要知道油茶贵重，一两棵树就能让一家人全年吃上茶油，多几棵家里就能非常富裕。
东山村后山很适合油茶生长，族人想多种一些，一直苦于繁殖难度大，小苗稀少，谢行舟一次能捐一千棵，每家能分到几十棵，怎么不令人兴奋呢。
最兴奋的其实不是他们，而是谢行舟。当半指长的枝条插进土里一个月长出根来时，他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他们想破脑袋也无法解决的问题，江文樱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更可怕的是，三个月之后，扦插成活的油茶苗已经长到两指高，跟用种子种下两三年的树苗一样大。速度快的可怕，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在家里已经兴奋过了，看着族人们高兴，自豪感再次膨胀。
他的阿樱，太能干了。他是她最大的拥趸。
老族长笑呵呵的看族人兴奋，好一阵才大声问：“还有一件大善事，你们听不听？”
“听，听，要听……”
“您快说，别卖关子啦……”
老族长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咱要有族学了。行舟捐银，其余人出力，在冬日里盖一所学堂，让子孙后代们都有学可上，不做那睁眼的瞎子。”
东山村虽说不偏僻，到奇门镇不算远，可让五六岁的小孩每天独自去奇门镇上学也是不放心的，好多孩子都是九十岁才读书，错过了最好的启蒙时间。
老族长一直希望建立族学，可族里没有发达之人，家家穷的叮当响。他以为有生之年没有希望的，没想到峰回路转，往日最穷最难的小子帮他解决了这一大难题。
他感动的老泪纵横：“咱谢氏一族，终于有点样子了。别人有的，咱也有了。”
其他族人也感动的一塌糊涂。除了老宅的那些人。
爷爷气得直骂：败家子，里外不分的败家子。有钱捐这捐那，就是不给亲爷爷奶奶一文钱花。
大伯父咂咂嘴：爹说的是，小崽子大不孝，会遭报应的。
……
没有人搭理他们，谢行舟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认真听族人们说话，回答他们关于油茶种植的问题。
江文樱被安排洗刷祭器，洗祭器的除了她，全是德高望重的族老家夫人或者长媳。个个年纪大，个个是长辈，不容拒绝的把最轻省的擦祭器活动安排给她。
她边干活边担忧李玉珍。
母女刚团聚的那一天，李就告诉她，她是被江镇东那个畜生亲自卖掉的。这个仇她一定要亲自报回来。
选在冬至这个特殊的日子动手，她没法陪着去，也不知道她的具体计划，就很焦虑。
江家祠堂里。
距吉时还差一刻钟，江镇东正和族人们高谈阔论。
跟罪妇叶氏撇清关系后，他依然是江氏一族最意气风发的能干人，那些泥腿子只能仰仗他的鼻息……那是谁？
他眨眨眼，再眨眨眼，李玉珍这个贱人怎么来了？
十年未见，李玉珍又老又瘦，全然没有年轻时的美貌和丰腴，可这个女人化成灰他都认识。
她为什么还没死？
李玉珍穿着女儿给做的簇新衣裳，站在祠堂不远处的核桃树下，对着江镇东笑得一脸灿烂。
江镇东浑身发冷。撇开族人走到她面前，低声怒吼：
“贱人，你还敢回来！”
李玉珍依旧在笑，十年时间，她早不是当初那个一味信任夫君的笨人了。十年的高家下人日子，摸爬滚打中，血泪交加中，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
“别来无恙啊，江……举人还是秀才来着？”
考了许多年也没考上秀才，江镇东被戳到痛处，上手就要拽她的胳膊。
“跟老子回家，有事回去说。又老又丑的，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李玉珍轻巧避过去：“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老娘跟你个in不起来的糟老头子回屁的家……”
这下是真的戳痛了江镇东，他目眦欲裂的举起巴掌朝她挥去：“老子打死你个胡说八道的贱人。”
她矮身从他胳膊下穿过去，后脚狠狠一踹，外强中干的男人就扑通跪到地上。
居高临下的站到他面前，李玉珍说：“江镇东你听好了，老娘回来，是要拿回嫁妆跟卖身银子的，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
若不是为了拿回爹娘给她留下的嫁妆，她跟个畜生废个屁的话，三刀六洞捅死他，怎么痛快怎么来。
“玉珍，别闹了，跟夫君回家。你我原配，生同寝死同穴。让从前不好的事情过去好不好？”
江镇东软下身段开口求她。
他刚刚真是被几句挑衅的话气糊涂了，忘记李玉珍生了个能下金蛋的母鸡江文樱。
把姓李的捏在手里，何愁孽女不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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