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星空一拳
超市里。
江风消失后第三秒。
货架动了。
不是倒。是浮。
最近一排金属架子从地面无声升起来，方便面、矿泉水、酱油醋瓶瓶罐罐全脱了重力，悬在半空打转。
刘翠兰手里的酱油袋往上飘。她下意识攥紧袋子提手，脚底已经踩不实地面了。
不只是超市。
透过玻璃门往外看——行人、轿车、路灯杆子，全离了地。
整个东江市的重力，被人关了。
然后声音来了。
不从哪个方向传的。不经耳朵。直接灌进每个活物的脑子最深处。
苍老。空洞。不带一丝人味儿。
“棋子已超载。此星当重炼。”
全球同步。
七十亿人的意识里同时炸了这句话。不属于任何语言，但每个人都听懂了——音节绕过语法，往认知里硬刻。
声音没停。
“万灵归炉，化本源丹。尘缘既是枷锁——便由本座，亲手替他斩断。”
头顶日光灯管炸了两根。
碎玻璃悬在空中，转得像慢动作回放。
失重之中，一道无形的神威从天穹碾下来。
不是法则。不是能量。
是纯粹的“存在等级”压制。
高维对低维。降维打击。字面意义上的。
超市里的顾客、收银员、保安——齐齐跪了。
不是自愿的。膝盖自己弯的。
肌肉不听大脑指挥，骨头在发颤，牙关咯咯响。
刘翠兰的膝盖撞上悬浮的地砖。酱油袋脱了手，慢悠悠往斜上方飘走。
“妈！”
龙女的声音从零食区炸过来。
怀里的薯片全散了，在失重的空气里翻着跟头乱飞——乐事原味、黄瓜味、变态辣，漫天都是。
她的瞳孔已经切成了竖瞳。暗金色。太古祖龙本相。
龙女一把扶住刘翠兰，祖龙气血硬顶那道高维神威。
手臂在打哆嗦。嘴唇咬出了血。
她是新任天道，万物之上的至高权柄——硬扛这道压力，尚且吃力。
超市里的普通人，意识已经快碎了。
啪。
一只手接住了往上飘的酱油瓶。
稳稳的。
五指扣住瓶身，一丝没晃。
龙女猛地抬头。
江风站在刘翠兰身边。
没有光效。没有空间涟漪。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原地，好像压根没离开过。
“小风……”
“没事。”
江风把酱油递给龙女。
语气跟刚才在货架前帮他妈挑牌子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直起身。
超市里所有失重的东西——金属货架、方便面箱、矿泉水瓶、天花板碎片、龙女那些满天飞的薯片——
在同一瞬间，全部归位。
没砸。没碎。没发出一点声响。
方便面回到货架上，矿泉水竖在原处，连标签朝向都跟之前一样。
碾压七十亿人的高维神威——
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对冲。
是被更大的东西盖住了。
466涧。
江风没调法则，没催神通。
只是站在那儿，把本源界元往外放了一层。
薄薄一层。
但这层东西跟那道高维神威之间的差距——
没法算。量级差太大，数学在这儿没意义。
超市恢复了重力。
顾客从地上爬起来，有哭的，有抖的，有坐在地上眼神发直的。
刘翠兰被龙女扶着站稳。
她看了儿子一眼。
江风脸色平平，刘翠兰却再熟悉不过 —— 上回见这神情，还是他小学三年级，看见她被隔壁土狗咬得缝了四针，全程一声没吭。
第二天那条狗就没了。
“妈，回家。红烧肉晚一会儿做。”
“……行。”
刘翠兰攥紧袋子，被龙女扶着往外走。
走出三步。
回头看了一眼。
儿子已经不在了。
……
蓝星外围。十万里星空。
璇玑的身体悬在虚空之中。
但那已经不是璇玑了。
四肢被因果锁链拉成十字。脊椎绷成直线。青金法袍碎裂殆尽。
密布金纹的躯体暴露在星光下，那些纹路——和蓝星地壳深处的古老刻痕一个来路，一个脉络。
她的眼睛是青色的。
不是她自己的颜色。
是玄尊的。
璇玑的意识被压在最底层。
她能看见自己的手在动，能听见自己的嘴在说话——但那些动作和声音，没有一个是她下的指令。
像被锁在自己身体里，隔着一层玻璃，看另一个人穿着自己的皮囊行事。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嘴巴张合时，舌头碰牙齿的触感。
清清楚楚。
但喊不出来。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璇玑的手抬了起来。不是她抬的。
掌心对准蓝星。
暗青色光柱射出。
高维劫光。
无视防御。无视法则。无视因果。
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从概念层面，把目标从这个宇宙里抹掉。
执棋者级别的手段。
光柱冲向太虚屏障——
没碰到。
被一只手挡住了。
江风悬在璇玑正前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没有位移轨迹，没有空间波动。就像他一直站在这儿。
暗青色劫光打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光芒四溢。百万里星空照得惨白。
掌纹没变一下。
“无视防御？”
他说了三个字。
语气像在超市里念酱油配料表。
然后攥拳。
收到腰侧。
没有起手式。没有法则加持。没有神通辅助。
纯粹的——一拳。
466涧全属性。
24亿倍信仰增幅。
乘出来的数字，已经超出一切已知计算体系的上限。
不讲道理。不讲法则。不讲高维低维。
就是——物理输出。
拳头落在璇玑周身那层降维结界上。
世界静了。
不是“安静了一瞬”那种文学修辞。
是整片星域的法则运转，在物理层面被这一拳的余波冻结了零点三秒。
然后——
结界碎了。
不是龟裂。不是崩塌。
每一个构成结界的高维粒子，在同一个瞬间，被震成了本源尘埃。
因果锁链断了。
拉着璇玑四肢的金色枷锁齐根寸断，碎成飞灰。
璇玑眼里的青色——
灭了。
……
至高虚空。
棋盘前。
玄老头手里的茶杯掉了。
端了亿万年的茶。
手从来没抖过。
此刻抖了。
茶杯碎在棋桌上，茶水溅了一手。
他没看杯子。
因为七窍里的血先一步涌出来了。
眼角、耳道、鼻腔、嘴角——金色的血安安静静往下淌。
不急不缓。
像化了的蜡。
面前的棋盘，从正中央裂开一道缝。
缝不大。
但对这块承载万古棋局的至高神器来说——它不该有任何瑕疵。
一丝都不该有。
“怎么可能。”
玄老头的声音变了。
万事尽在掌控的从容，被那一拳砸了个对穿。
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很简单——
不可置信。
他的意志投影，经由璇玑之躯，亲自降临。
以执棋者的维度等级，居高临下，压一个蓝星出身的低维变数。
被一拳打回来了。
不是侥幸。不是取巧。不是什么旁门左道钻了空子。
是在因果层面——
那个数值怪，比他高。
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玄老头抬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金血。
动作很慢。
对面，冥老头盯着裂开的棋盘。
瞳孔缩成了针尖。
安静了好一会儿。
开口时，声音阴得能刮下一层霜：
“栽了？”
玄老头没接话。
他盯着棋盘上代表江风的那颗光点。
亮度——又涨了。
……
蓝星外围。
璇玑从虚空中坠落。
因果锁链断裂的反噬吞掉了她大半条命。本源急速萎缩，体表金纹一道接一道暗下去。
气息跌到了谷底。比灯尽油枯还难看。
江风没接她。
他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璇玑眉心正中——那枚淡金色印记，在因果锁链崩碎的一瞬间，暴露出了一样东西。
一条线。
极细的、青金色的线。
从印记深处延伸出来，穿过维度壁垒，穿过混沌界域，穿过一切已知空间的边界——
直通至高虚空。
直通玄尊本体。
脐带。
这是玄尊栓在璇玑身上的脐带。
养分靠它输送。控制靠它维持。
现在，通道因为投影被打碎而出现了零点几息的失稳。
零点几息。
够了。
江风伸出手。
两根手指，捏住了那条脐带。
脑子里，系统音炸了。
【检测到高维本源通道！】
【奥义·盘古掠杀已锁定目标：执棋者·玄尊（本源投射体）】
【是否执行掠夺？】
“掠。”
一个字。
两指一拽。
从那条细到极致的通道里——一团东西被他硬生生从高维虚空中拽了出来。
青金色。
浓稠到几乎凝成固体。
鸿蒙祖源。
执棋者级别的本源精华。
整团祖源在江风掌中翻滚不休。溢出的气息让百万里星空的法则当场失序——附近的陨石带无声解体，三颗小行星的运行轨道被扭成了麻花。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执棋者·玄尊的鸿蒙祖源×1！】
【感知到高维本源入侵，11转进阶任务正式开启！】
【任务：掠夺执棋者本源（1/3）】
江风看着掌心翻涌的青金色本源。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确认。
从今天起——
不是他们在下棋。
是他在收子。
……
璇玑的身体还在下坠。
本源枯竭，气息如游丝。印记与玄尊的连接被强行切断，反噬几乎把她整个人掏空了。
江风低头看了她一眼。
一眼。
没多。
收回目光。掌中鸿蒙祖源随手收入体内。
蓝星方向——
刘翠兰应该到家了。
排骨还没做。
酱油应该没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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