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少年的执着
有人说六月是伤感,因为它是个分别的季节。我起先是不理解这句话的,直到那天,我看到瞿珊珊几乎快要哭瞎的眼睛,我才真正理解了这种伤感。
对我来说,大桥下的一夜睡得并不是很舒服,无数的蚊子和不知名的飞虫飞舞了一整夜,就像二战时太平洋岛屿上空盘旋的战机,让人深深地不安。原本的计划是回宿舍补个觉,但等我回到寝室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甚至连从不上早读的叶申和王凡都不见了踪影。我看了看手机,六月六号早上六点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时间,让我不甚明了。
宿舍没人,安静的像深夜的坟地,在教室里睡习惯的差生们应当明白,这种安静是不适合我们的。无奈,只能草草的刷了牙,朝着3栋一楼107教室走去,那儿是我本应该每天呆的最多的地方,我忘了许多东西,幸好没有忘掉这个。
但我却并没有成功到达目的地,因为途中我就被迫停了下来。不是我不想走,试想一下,一个只有六百五十米周长的地方,同时容纳近五千人,哪里才是可以落脚的地方。恍然间我才记起,今天似乎是个特殊的日子,六月六号——全中国八百万学子备考的最后一天。
在A市一共有八所高中,由于师资和校园规模等多种因素,只有三所高中持有成为高考考点的资格,奈何,我所就读的这所,并不在其中。六月六号,我们得走,带着我们的红色纸币和满腹经纶,轰轰烈烈的和人潮一起涌向我们的考点,做最后的修整。
我努力的朝前挤,直到看到桃李苑前摆满的礼花,从左往右,一共是六十六筒响尾雷躺在那儿,再看那些连行道树缝隙都不放过的大巴,一阵头晕目眩,读书以来,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眼前宏大的场面,一个个泪眼婆沙的局外人,竟让我莫名的有一股豪气涌动。
我知道他们哭的原因,在我读高中的那个年代,和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不是一件平凡的事,所以,当这场爱恋在同一个时间地点以同一种方式结束的时候,肯定亦不会是一件平凡的事,如果说实践是检验时间的唯一标准,那么我想说,毕业是害死爱情的一包□□。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他们,心中竟然有一抹变态的快感。可是在我还来不及享受这种滋味的时候,在它还没有膨胀到让我兴奋的时候,却被李娟给扼杀在还未成熟之际。
五千人的操场,八十辆大巴,六十六尊礼花,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的我。我朝着她竖起大拇指,她得意的笑了笑,似乎在向我邀功。后来我有一次无意中问到她,我说姑娘啊,,那么多人你怎么会一下子就找到我,她撇了撇嘴说,“哪有那么好找,我又忘了给你栓条链子,还不是一个个人的看过来!”这句话虽然有点骂人,但却一度让我感动的无法言表,我有时会想,如果我站的正好是第四千九百九十九个的位子,那她也就看了四千九百九十九张脸。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后来会对我说,“李维,找到你太难了,你这张脸我想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十一个月零二十九天都都不会忘记了!”她说的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十一个月零二十九天,不是一万年,所以最后,她去了遥远的广州,她要嫁的人不是我,虽然我想要的应该是她。
这姑娘给我带来痛苦的方式很简单,只用了一根手指,我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瞿珊珊,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瞿珊珊,如果不是那天,我不会知道一个人的悲伤竟然可以到达这种地步,似乎再多流一滴眼泪,就会瞎掉,原来他们一直都是对的,看着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我深深地埋下头,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了,我认识他,那个炮哥和老继口中的高三校草,那个模考660分,会打篮球,性格温和,帅的一塌糊涂的男生。那个所有人口中的天之骄子,从没好好读过几年书,不会任何形容词的我更是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形容词来描绘他。英俊吗?干净吗?甚至用沉鱼落雁可不可以?
花千骨第一次见到杀阡陌的时候说,姐姐你怎么可能生的这般漂亮,我能理解那是一种在她的世界观里形容不出来的美。
不知什么时候,李娟在后面默默的挽起了我的手臂,我没有抽出来,任由她挽着,此时此刻,眼里只有瞿珊珊和那个让我自惭行愧的男人。车终于慢慢的开动,人群自动的分开了一条通道,很多人都拿出了加油棒和气球,跟着留下满天尾气的大巴跑动着,我们却没有动,李娟看着我,我看着瞿珊珊,我的意中人看着她的意中人。
震耳的炮声让我短暂的失聪,最后一辆大巴也开出了我们的视线,依旧有些人跟着大巴跑着,其他的则看完热闹,缓缓退场。意外的是瞿珊珊竟没有跟上去,而跟着人潮缓缓的走向教室,脸上已经看不到泪痕,表情却分明更加悲伤,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看我一眼,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到了她哼着的歌,“星座书上说我们不合,金牛座的我配不上你的好……”
那一年,我疯狂的迷着许山高。
若是金牛座的她配不上她的好,那么天秤的我呢?这是我那天唯一想问她的一句话,但却始终没有问出来。若干时间后,我将这句话的问了李娟,她只改了几个字,却让我铭记一生,她说,“星座书上,说我们不合,狮子座的我配不上你的好!”
我对瞿珊珊的追求止步在了那天清晨,虽然不是甘心情愿。只是我觉得她对那个男孩子的喜欢已经超过我对她的爱慕太多,让我没有勇气再追下去。我在沉默中回到教室,没有理会里面掺杂的各种声音,心却第一次静如止水。默默的打开手机,点开网络,进到了我人生的第一个舞台。mk网,tx旗下一个很小的原创文学网站,没有多少作品,写手也都是些不入流的兼职,但就是在这里,我开更了我的第一本书《江湖》。那是个我幻想了许久的故事,以我最为熟悉的历史为背景,活着一群我幻想出来的人物。直到今天我还清楚的记得第一章写了两千一百字,当时开新书必须得提交两千字的审核稿,我将这些稿子写在了浏览器的剪贴板上,加上标点符号一次最多只能写144个字,所以就是这两千一百个字,就花掉了我两个小时,最后,满怀期待的提交了章节。
审核的过程并不胜利,五个小时后我收到回复,审核不通过,编辑说书中有涉及政治因素,让我避开这些话题,我想了许久,不知道该怎样去改,无奈之下,就去问了李娟,不知道那天她为何那样开心,盯着我递给她的稿件看了一遍又一遍,一边看一边笑,让我一度以为她有精神病。幸好,反复的修改之后,终究是给我通过了,那一天之后,我走进了一个深夜码字的时代。
李娟说,她还来不及因为我放弃追求瞿珊珊而高兴,就又一次被我害的坠入谷底。那几个月,我拼命的码字,没有任何的人际交往。直到那一天,一个名叫月灵危的企鹅加了我,她的意思很明了,让我去他们网站做一个驻站写手,网络写手的分类很多,类似于签约,驻站和那种长期合同。说实话,在她带给我这个消息之前,我曾一度只想写书给自己看,但当她道出了这个邀请之后,我却想被世人皆知。那个网站叫做hx天空,我去的时候刚刚建站,加上我,一共二十位算不上写手的写手。月灵危和我说,签约十年,年薪十万。那个时候我不懂十年是什么概念,也不清楚十万有多少,只是觉得日子很长,钱很多。我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叫做江湖狂少,这个名字的重点在于狂这个字,因为年轻而猖狂,因为文采而自信,这就是当初的我。
然后我又给《江湖》改了名,月灵危说,《江湖》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得想个比较有吸引力的,不然会扑街,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扑街的意思,只觉得她这样说就一定很严重,于是我就改了。
时至今日,我依旧还在扑街,我知道原因,却不想去改变。
去hx的第一天,整整三千的点击,也许不多,但在当时的我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那一夜我没睡,炮哥说,“龟,你还是别写了,我怕你这样会疯了。”
但我听不进去,高中时电脑是个奢侈品,得李辰华不吃不喝在工地上干三个月。所以我没有向他开口,就用手机写,纵使浏览器剪贴板144字上限也无所谓,后来有一位写手宣传了我的事迹。他的人气比我好,也是hx的元老之一,写的吞噬星空的续集,那天他在我书评区给我留了个言,“小少,我给你在我贴吧做了宣传,你去看看吧!”我顺着他留下的链接点了进去,瞬间惊的语无伦次,我看到有人说要帮我实现梦想,有人说佩服我的执着和精神,然后他们就给我建了贴吧,我自己的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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