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攻防
说罢竟还想续明珠与宝嫬的“旧情”。
“我猜公子想说的无非是这事背后的刘家贺家，你落入刘家手里，宝嫬为了你才甘心任刘雅摆布。如果公子除了旧情没别的什么可谈，那么本宫要回去了。”明珠一边踱步一边道：“她当日教我良多，本宫确实曾心生感激，但——本宫为人素恨利用蒙蔽！她既然看轻真心，便活该报应！本宫没有亲手让她报应，便是将之前欠她的师生情分债还清了；没想到竟报应在你身上。”回想往事，明珠不禁失笑，曾经自己是多么轻信、多么容易交付真心，可是那些人为何不知道珍惜！
邹逸踉跄膝行几步跟上，跪在她身后道：“邹某最初确实沉迷功利才一心接近她想一步登天……可是日久生情才知道她待我的心……”
明珠笑道：“当初为了名利利用她，现在又为了她不惜抛弃名利。转了一圈，呵，若我信你，我会说句‘何苦’——不过，本宫不是任人欺负还不记仇的老好人，实在没理由信你，更没理由为了你们两个不相干的人，趟这趟浑水。你的女人当初害本宫，今日你不但有脸出现在本宫面前，还有脸请本宫帮忙。剑客最重气节，若邹公子真是剑客，该在本宫宫门前自行了断了才是。”一边说，一边踱到方便说话的地方。
“娘娘就算不帮，又何必言辞相逼！娘娘若肯施恩，臣必肝胆相报……”
明珠打断他道：“邹公子，你当真糊涂，到现在了还没看清局势。现在是谁，在求谁？到现在了还自称姓邹么？还是非要等到我点出你大名‘鹿逸’，你才知道现在自己几斤几两重？”
鹿逸大吃一惊。
说到此处，明珠轻蔑一笑，暗道：“这一点跟宝嫬倒是十分相像，永远自以为良好，垂死挣扎还要端着架子。一边已经跪下求人了，口头上也还硬要占别人三分便宜不可。晏宝嫬从前喜欢说这个愚不可及那个愚不可及，唯独不知道自己才是个愚不可及无可救药的。”
明珠继续道：“老实为我从头到尾办成一件事，我就告诉你宝嫬到底毁在了谁手里，再听听你到底有何所求；如果不愿，就不必再在本宫这里费口舌。”
鹿逸脸色怔忪茫然。
“你想不到？本宫起初也想不到。她墙倒众人推的时候，你的好妹妹鹿琼，暗里使的劲儿可不小。”
鹿逸原本斜跪着，闻言倒在地上。如遭重击。
明珠冷笑道：“才说了这么冰山一角，鹿公子就受不了了？这看似最温婉贤淑柔柔弱弱的女子，一颗芳心内藏百种心计，杀伤力可是不输男儿刀剑呐，更何况，不是明枪，而是暗箭呢。”明珠一面说着，自己忆起往事，不由得恨得牙痒，吐字也咬牙切齿起来。
明珠打发青梅回去跟李恒说，自己要在半月亭跟先前舞剑的人讨教一番。青梅刚要开口劝阻，明珠道：“放心吧，我有分寸。你再叫个人倒壶茶来。”
青梅办事效率就是高。刚坐下没多久人就来了。
鹿逸一脸不解。不知明珠此举何意。
与其让李恒听别人说明珠在这里见了个剑客、心生疑惑，倒不如明珠自己派人去告诉他，令他安心。
小太监倒了茶便退到亭下去。是个守规矩的。不过那小太监既然刚好是云翾的人，被他听见也无妨。
明珠先头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于是抿一口茶道：“因为本宫忽然高兴帮鹿公子这个忙。”
鹿逸的出现，不可谓不及时。
至少这段日子，鹿琼有得心烦了。
鹿家祖籍诸暨，而鹿逸一口琅琊口音，可见自幼与鹿掌柜分离；鹿琼若非明知宝嫬与鹿逸关系，断不会费力对一个与己无干的宫廷女官动手，既然动手，便说明鹿琼与鹿逸是敌非友；同父兄妹，相杀至此，必然异母；鹿琼自幼锦衣玉食，一派当家嫡长女的作风，反观鹿逸，自然可知二母相争，鹿逸之母败走他乡——据明珠猜测，恐怕是鹿掌柜当年创业之初作下的孽：一边抛弃发妻迎娶新人，一边又旧情难忘念念不舍，这才导致儿女成仇……
鹿逸本意大概只想对付刘家贺家，不过既然有求于她，那就由不得他了。
至于她如何知道鹿逸不姓邹而姓鹿，一则要谢谢当年宝嫬曾炫耀自己的情哥哥乃巨富之子，而明珠偏偏见过她在一双男靴上绣梅花鹿和兔；二则，大概是因为鹿逸成年之后恐怕就再也没机会见到生父，不知道自己与十年前尚未显露老态时的鹿掌柜，长得也太相像了些……
用鹿逸是攻，有攻还需有防。
雅姬善姬的变化，她已经听哥哥和青梅说过了。只怪她当时一味心软，不清楚二人为人便贸然施以援手。从她们所作所为来看，他日恐怕还要被她们反咬一口。要早做打算。
从前觉得这两人是□□包，现在换个思路，□□包可能炸伤的自己，但也未必一定是自己，也完全可以是敌人。
散了宴会，李恒还有些事，青梅伴她回宫，瞥见左右无人，小声道：“……好像京畿令钟大人，也在盯着那件事……不知是陛下授意，还是……”
当然不会是李恒授意，从那日在宫外遇见钟颐时便看得出，二人关系并未到允许钟颐知道皇家秘辛的地步。
那么钟颐“盯”这件事的动机，恐怕就只有一个了。
“他家后院，现下如何了？”明珠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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