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四夷宾服
冬去春来。
夏蝉秋鸣。
一晃十年过去。
大宋禁军翻山越岭，远赴西域，在岳秋、赵清裕等人的带领下打赢了黑汗王朝，赢得了未来西域千百年的文化传承之权，汉之风华再度远播西域之西。
曹彬死在了征伐黑汗王朝的途中。
灵柩归汴京，帝亲率文武百官于宫门外迎接！
赵恒为此罢朝三日。
北疆。
大宋十数年如一日的投入，终是压垮了契丹。
没有幽云十六州，光靠草原和辽东，契丹根本撑不过与大宋的消耗战。
辽朝皇帝耶律隆绪遣使修和。
他去帝号，自称辽王，请大宋罢兵。
南方大理也请求内附。
汴京，宫中。
赵恒身着一袭道袍长衫，披着大氅，立于屋檐下，望着远处的常青树，许久之后，才长叹一声。
天上有雪簌簌落下，像是在映衬赵恒的这一声叹息。
“官家何必愁眉苦脸？”
在赵恒身后，两个身着锦缎衣裳的宫妃走了过来。
较为年轻的那一位还牵着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娃娃。
赵恒听见这声询问后回过头来。
在看见三人后，赵恒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来到她们面前。
“哎呀，你们怎么带受益过来了？他还这么小，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说着，赵恒便把自己的大氅脱下，包住了小娃娃。
刘娥与李宸妃对视一眼，二人的眼中都有些无奈，但她们也能理解赵恒的担忧。
这是赵恒唯一的儿子了！
他的前五个儿子，尽皆早夭。
“父皇。”
小娃娃喊了一声。
赵恒点头应声。
“欸！”
刘娥见父子二人抱着，也笑了起来。
她问人要来大氅，披在赵恒身上，缓声道：“明日便是大理、契丹的使臣觐见称臣的日子了。官家该打起精神，免得让那些番邦小国看轻我大宋之君才是。”
“明日……”
听见这话，赵恒却反而苦笑一声。
他长长叹息了一口气。
“为了这一日，朕付出实在太多了！受益的兄长们，也为此付出太多了。”
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刘娥与李宸妃二人都不是很明白。
只有赵恒对此心知肚明。
在他看来，之所以自己子嗣不昌，连丧五子，都是因为他未能止戈致太平之故。
这十年来，大宋连番用兵，征战不休。
他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死去，是那些死去的兵卒来找他了！
赵恒信道已经到了一个魔怔的地步。
刘娥见赵恒心思沉重的样子，忙换了个话题。
“官家，六妹前几日也送消息回来了。”
“……清裕？”
赵恒转头问。
刘娥颔首。
赵清裕自当年返回西域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过十多年来，她每年都会送信以及一些西域特产问候臧太妃。
宋廷对她也一再加封。
而今，卫国大长公主已经是赵清裕最不起眼的封号了。
她的其他封号，若是放在历朝历代，说造反改天换地或许还差了一点，但是裂土封疆，却已经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了，原本大宋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人出现的！
无论对方是不是皇族。
但谁让赵清裕有一个好师父？
再者。
她远在西域。
汴京的政令要到西域去，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
刘娥缓声说道：“六妹说是为了恭贺大宋四夷宾服，特地送来了不少东西，不止给臧太妃的。”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也有。
能得赵清裕送点东西，可是很难得的。
刘娥和李宸妃很开心。
但是赵恒的心情却说不上好。
“嗯……”
“朕知道了。”
赵恒面前，小小的赵受益抬头看着他，小声道：“父皇……六皇姑也给我送了东西！”
听见这话，赵恒脸色微变，忙问道：“是什么东西？”
李宸妃道：“官家莫慌，是一件西域孩童的玩具，不是什么大物件。”
“……”
赵恒抿唇沉默。
他抬手揉了揉赵受益的脑袋，颇为纠结地对他说道：“记着，一定要与你六皇姑亲密，将来待这天下交到你手上之后，她兴许是唯一一个能在那位面前帮到你的人。”
赵受益闻言，歪了歪头，神色疑惑。
“那位是谁？”
“为何……只有六皇姑能帮我？”
赵受益问着，赵恒却只是揉着他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父子之间只是寻常对话，但是在刘娥和李宸妃二人听来，实在是有些震撼！
赵恒此言，岂不是明说了赵受益是太子？
虽然如今赵受益是赵恒唯一的儿子，可谁能保证日后赵恒不会再有新的孩子？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纷纷低头。
翌日。
汴京城大街小巷热闹非凡。
开封府特地清扫了从汴京城门到皇宫正门的街道积雪。
大理、契丹的使臣在安排下同时进城。
两方使臣在城门碰头的时候，更是谁都看不惯谁。
“哼！”
“南方蕞尔小国。”
契丹使臣冷哼一声。
大理使臣一听，也反讥一句：“北方国大，不也与我大理一道进了汴京城，向大宋官家叩首纳土？”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契丹使臣眼一蹬，正要开口怒骂。
然而大理使臣却是轻声一笑。
“天子脚下，还请北使注意言行，莫要让人觉得契丹人便都是如此不懂礼数之辈。”
“啊……我倒是忘了。契丹地处辽东，苦寒之地，不沐中原上国文化久矣，使臣不懂这些礼数，也能理解，若是有人嘲讽使臣，在下也会帮忙辩解一二的。”
当使臣的嘛，口才要好！
契丹使臣就不懂！
他被大理使臣弄得哑口无言。
“你……”
“你……”
契丹使臣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鸿胪寺的人等着他们两边吵，吵了半天后才开口提醒，“二位……时候不早了。”
听见这话，契丹使臣才冷哼一声，骑马随鸿胪寺的人向前走去。
大理使臣紧随其后。
两拨人的马齐头并进，谁也不落后谁。
汴京街道两侧挤满了人，既是身为汴京人，他们也是很少见到大理和契丹人的。
大理虽然各族颇多，可汉人也有不少，其长相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契丹人长得就更粗犷一些了，引起了不少汴京人的惊叹，他们围在街道两侧，嬉笑聊天。
“看呐看呐！”
“是番邦夷人！”
“这就是契丹人？好像没什么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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