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上飘落，动作轻盈无声，落地时甚至没有惊动一片落叶。
来人一身灰扑扑的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手中扣着几枚形制奇特的菱形镖。
他没有看那名惊魂未定的玄月教徒，而是迅速扫了一眼树丛后的岑晚音等人，目光在昏迷的苏衍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随即，他对着那名玄月教徒，用沙哑低沉、刻意改变过的声音道：“滚。或者，死。”
那玄月教徒被同伴的瞬间毙命和来人的气势所慑，又见对方身手诡异莫测，知道绝非敌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恐惧，咬了咬牙，竟真的不敢再上前，反而慢慢向后退去，然后猛地转身，向着山鬼和首领离去的方向逃去，显然是去报信了。
灰衣蒙面人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消失在林间。
然后，他转身，看向树丛后满脸惊疑不定的岑晚音等人。
“你们是谁？”影九强撑着站起来，挡在岑晚音和苏衍身前，警惕地问。
虽然对方刚才出手相助，但敌友难辨。
灰衣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是走近几步，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苏衍的伤势，又看了看老刀的情况。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业。
“毒性暂时被压制，但内伤极重，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救治。”灰衣蒙面人沙哑地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岑晚音忍不住开口，声音颤抖。
灰衣蒙面人抬起头，黑巾上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审视，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沉默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物，在岑晚音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墨。
“是墨老的人！”影九低呼一声，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恭敬的神情。
他显然知道这令牌代表什么。
灰衣蒙面人收起令牌，言简意赅：“此地不宜久留，玄月教的人很快会回来。想活命，就跟我走。”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看似不快，但转眼已在数丈之外。
影九看向岑晚音，岑晚音又看了看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苏衍，咬了咬唇，对影九点了点头。
此刻，他们没有选择。
这个神秘的灰衣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但至少，他刚才出手解决了追兵，而且似乎认得苏衍，还拿出了墨老的令牌。
姑且，信他一次。
“跟上他。”岑晚音低声道，搀扶起吴婆婆。
影九和另一名汉子也连忙背起苏衍和老刀，一行人跟着那灰衣蒙面人，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深处。
他们刚刚离开不到一盏茶功夫，那名逃走的玄月教徒便带着人皮面具首领和七八名手下折返回来。
看到地上同伴的尸体，人皮面具首领蹲下检查伤口，看着那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好精妙的暗器手法……不是‘隐刃’的路数。难道，还有别的势力插手？”
他站起身，望着灰衣人离去的方向，面具下的脸孔阴沉不定。
“追！他们带着伤员，跑不远！务必找到他们，尤其是那个姓苏的和那个女人！圣物和钥匙，必须拿到手！”
玄月教徒们应声，再次展开追踪。
而人皮面具首领则从怀中掏出一个骨哨，放在嘴边，吹出几声古怪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音节。
哨音在林间远远传开，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山林之中，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再次悄然转换。
而刚刚出现的神秘灰衣人，又将把岑晚音他们带向何方？
是安全的庇护所，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陷阱？
与此同时，在野狼谷的另一侧，太子的搜山部队，也如同梳子一般，正拉网式地搜索着每一寸土地。
沈景玄站在一处高坡上，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下人忙碌，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安。
苏衍和岑晚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鹰愁涧密道出口附近只找到打斗痕迹和几具玄月教徒的尸体，却没有他们的踪影。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是已经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是被什么人救走了？
一想到岑晚音可能和苏衍在一起，可能被某个他不知道的势力或人藏匿、保护，沈景玄的心中就如同被毒蛇噬咬，嫉妒和暴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无论生死，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
“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苏衍，给孤一寸一寸地搜山！发现任何可疑踪迹，立刻上报！”沈景玄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他身后，一名心腹幕僚低声禀报：“殿下，京城急报，陛下对殿下久离京城、滞留雁回山之事已有不满，五皇子一党正在串联御史，准备上奏弹劾。另外，江南……也传来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沈景玄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说！”
幕僚硬着头皮，将五皇子暗中搜集他在江南“不法”证据，以及七皇子在江南频繁活动、疑似有所图谋的消息，低声禀报。
沈景玄听完，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好，好得很。孤的‘好弟弟’们，一个个都迫不及待了是吧？以为孤被困在这雁回山，就奈何不了他们了？”
他望向京城的方向，又看了看岑晚音可能藏身的茫茫群山，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的疯狂。
“传令下去，对外就说，孤在雁回山遇刺受伤，需就地静养，暂不能回京。江南那边，让影部动手，把那些不安分的爪子，给孤剁干净！至于老五和老七……”沈景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不会放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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