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夜已深了。
黎宅的东西两院，住进了后来的三个男人。
原本买下时还略显空旷的宅子，顿时住得满满当当。
“二公子，属下无能，跟丢了。”
靳良宇脸色微沉，“不过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那画师联络了一个黑衣男子去寻人。那个男子，是无影阁的人。”
“无影阁？”男人坐在上首，眸若点漆，手里握着一盏温热的清茶。
“若真是来自那里，跟丢了倒也不稀奇。”
段承川摩挲着杯底，眼底划过一丝锐利。
“看来这位夏公子，来历着实不简单。”
*
“这快入秋了，晚间的风都凉了不少。”
盈香从木柜里找了件略厚的外披，替坐在梳妆镜前的黎桑轻轻披上。
镜中的女子明眸皓齿，刚沐浴过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润。一对秋水眸澄澈清亮，当真是艳若桃李，群芳难逐。
吴怜感慨着自家小姐的美貌，压干了黎桑发尾的最后一丝水汽。
“是凉了不少。”黎桑拢了拢外衫，“也不知曹风这会收到消息没有。”
她往京城的各个铺子都送了信，只要曹风踏入京城地界，定能知道她已平安无事。
望着窗外，黎桑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我不在的时候，那周家可还有再上门闹事？”
想到上回周氏母子不甘的眼神，她总觉得两人不会善罢甘休。
“呀，忘与小姐说了。”盈香放下手中木梳，“周氏母子可做不了妖了。就在他们上门闹事后的第二日，也就是小姐您失踪的那日，咱们同柳街发生了一件大事。”
盈香说得神神秘秘，倒是勾起了黎桑的好奇心。
“哦？何事？”
盈香更凑近了些，“那周天赐被人去了势，与那瘫在床的李老汉妻子一起，被人扒光了衣服晕在大街上，那不堪入目的姿势就别提了。”
“赵婆子清晨去买菜，第一个发现的，那喉咙都喊破天了，整个同柳街的人都赶来看了。”
黎桑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不知是先惊讶周天赐的惨状，还是震惊他的风流韵事。
“他母亲周孙氏在半夜被人无知无觉地割了舌头，直到清晨才觉出痛意。含着满口血跑出来见到那场面，当场就晕了过去。”
盈香描述得绘声绘色，连吴怜都听得双眼瞪得大大的。
“总之，周家的名声是彻底没了。书院的学生纷纷退学，言道不会在一个私德有亏的阉人手下求学。我猜测，这周天赐定是风流债太多，不知道惹怒了哪家，这才得来报复。”
黎桑沉默了一瞬，而后叹了声。
“善恶到头终有报，周家这番遭遇，算不得冤枉。”
几人正聊着，门外适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吴怜上前开了门。
柔和的月光下，来人一身素衣长衫，宽肩细腰，脸庞精致得如同不慎坠入凡尘的仙子。
“常渝？你这时来做什么，小姐马上要睡下了。”
“是常渝吗？让他进来吧。”
黎桑这样说了，盈香便侧了侧身。常渝微微点头，迈步走入。
暖亮的烛光下，男子眉目清俊，如画般的凤眸看着从屏风后走出的女子，似有万千情意。
“小姐......”他喉间滚动着，白日里不敢宣泄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你们先下去吧。”黎桑看出了他有话要说，让盈香二人先行回去休息。
她率先走到桌边，对身后的常渝道了声坐吧。
素手方握上壶柄，大腿上便传来一阵温热。
“小姐。”
常渝单膝跪在她身前，脸颊轻轻贴在她的腿上，是完全臣服的姿态。
“常渝很担心你。这几日的煎熬，实在难忍。你若有事，常渝绝不独活。”
黎桑顿了顿，缓缓伸手轻抚过他的头顶。
“我知道。”
她又想起当初二人在萧城失散，常渝苦苦寻她，从未放弃。
黎桑的眼神柔和下来，“但是常渝，你要知道，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附属。我买下你，是让你能够随心所欲，享受广袤天地，却非禁锢......”
“但跟着小姐，正是我的随心所欲。”
常渝闭上眼，缓缓贴上黎桑柔软的腹部，长臂绕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小姐说过，若有朝一日，我是为了自己快活，为了自己得趣才与您拥抱亲吻，咱们便继续那日未完成的事。”
听得此话，黎桑眼睫微颤，隐约知道了他要说什么。
果然，眼前的男子忽然起身， 玉竹般的指节搭在腰带上。
黎桑恍神的一瞬间，男子的长衫徐徐落地，带起一阵清风般的浅淡味道。
她抬起乌眸。
眼前是常渝白皙精瘦的躯体，胸前腹部皆覆着薄肌，与平日里穿衣时的清瘦模样截然不同。
“小姐，要了我吧。”
他长睫微覆，轻轻说道。
若是从前，各处皆合心意的美色在前，黎桑断然不会拒绝。
只是如今......
“常渝。”黎桑轻叹，眼底带着复杂之色，“你知道我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荒唐事。
黎桑虽已不再认黎识青是兄长，却到底不能将年少时的相依相偎尽数抹去。
且他为救她身陷险境，如今仍然下落不明。说不担忧，那定是不可能的。
再有，现下她不敢看向常渝的眼神。
总觉得一旦跨越了雷池，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我明白。”常渝上前一步，双手搂在女子圆润的肩头。
没有察觉到她的抗拒，这才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
“常渝只是想要告诉小姐，只要小姐愿意，常渝随时等你。”
在女子看不见的地方，他轻轻弯了弯唇，“此生，皆心甘情愿。”
靠在男子肩头，黎桑愣神了半晌。
温热的肌肤包裹着她，染红了她的半边脸颊，艳丽如晚霞。
气氛正暧昧之时，又一道敲门声响起，瞬间打破了旖旎的思绪。
黎桑忙推开常渝，“快将衣裳穿起来。”
常渝一顿，默默叹了口气，只能乖乖捡起地上的衣裳。
待穿着完毕，黎桑微不可察松了口气，正想去开门。
“小姐，我去吧。”
黎桑点点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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