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声的离别
苏雅心推开房门,薇斯佩拉正站在走廊里,一身柔软的绒质长裙,手里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白瓷姜茶,眉眼间满是温柔的关切。
见女儿眼眶泛红,鼻尖还带着淡淡的粉,她立刻上前一步,将姜茶递到苏雅心手里,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语气满是心疼。
“傻孩子,这是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可是跟顾程闹别扭了?”薇斯佩拉轻声问道,声音软得像冰原上融化的春水,“要是他敢欺负你,母亲替你教训他。”
苏雅心捧着温热的姜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摇了摇头,抿了一口姜茶,辛辣的暖意驱散了心底的酸涩,小声说道:
“没有,母亲,我们没闹别扭,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这里,舍不得您。”
薇斯佩拉闻言,温柔地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一般:
“傻孩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母亲都在这里等着。
顾程是个好孩子,他会好好待你,你们在外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母亲担心。”
“我知道,母亲。”苏雅心靠在母亲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会常给您写信,等以后安稳了,我就和何顾程回来看您,到时候您可不许嫌我们烦。”
“不嫌,永远都不嫌。”薇斯佩拉轻抚着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慈爱,“快把姜茶喝光,暖暖身子,马车已经备好了,别误了时辰。”
苏雅心点点头,乖乖把剩下的姜茶一饮而尽,甜辣的暖意淌满四肢,心里的不舍也淡了几分。
而房间里,何顾程刚把行李箱整理妥当,抬眼便看到苏雅心落在床头的一枚小巧的冰蓝色绒花发饰,那是她来冰原后最喜欢的小物件。
他笑着拿起发饰,小心翼翼地放进她随身的小荷包里,刚收拾完,就听到门外苏雅心跟薇斯佩拉道别时软糯的声音,忍不住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母女俩。
苏雅心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脸颊微微一红,又想起刚才自己委屈的模样,悄悄看了他一眼,小声跟母亲说道:
“母亲,那我走啦,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太劳累。”
“放心吧,母亲会的。”薇斯佩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又看向何顾程,眼神里满是托付,“顾程,雅心就交给你了,一路保重。”
何顾程上前一步,郑重地点头,语气沉稳又真诚:“阿姨放心,我定会护好雅心,等我们安顿好,定会尽快回来看您。”
说完,他自然地走到苏雅心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她的手还是软软的,带着一丝微凉,他下意识地握紧,用自己的手心给她取暖。
苏雅心被他牵着,心里的别扭彻底消散,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未完全褪去的不舍,小声嘀咕:
“走吧,再不走,我又要舍不得了。”
何顾程松开她的手,提着苏雅心和自己的行李箱,低笑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我们走。”
一行人缓缓走下楼梯,刚到红府正门的门厅,就瞧见早已等候在此的苏诚和娜娜。
苏诚正站在屋外,与车夫低声交代事宜,反复叮嘱着冰原路段的行路安全。
娜娜的双手则正稳稳提着小行李箱,肩上还挎着装着随身杂物的布包,身姿站得端正,眉眼间满是乖巧的等候之意。
瞧见何顾程与苏雅心的身影,原本略带焦灼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欣喜地扬声喊道:
“少爷,小姐,你们下来啦?”
苏雅心脚步稍顿,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软糯鼻音,眼底依旧凝着淡淡的不舍:
“怎么啦?娜娜姐,看你这般急切,是等不及要回去了吗?”
娜娜连忙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语气诚恳又真挚:“哪会呢?我还很舍不得夫人呢。”
苏雅心被她这番话逗得轻扬唇角,眉眼间的低落散了些许,轻笑着打趣:
“就你情商高,嘴甜得很。
走吧,别让车夫等急了,天寒地冻的,也让人家早些启程。”
娜娜闻言,温顺地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好的,小姐。”
随后他们三人便提着行李,前前后后踏出了屋门,步入了雪地当中,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蜿蜒向前。
可即便知道这些脚印过不了片刻,就会被漫天风雪彻底掩盖,了无痕迹,但至少在这一刻曾短暂证明,他们来过……
屋外的苏诚瞧见三人走出院门,便立刻停下了交谈,不再与车夫多啰嗦,语气沉稳地吩咐: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路上多加小心,咱们即刻出发吧。”
车夫是常年跑冰原路线的老手,面色朴实,动作麻利,当即一搂厚实的棉袖,高声应道:
“好嘞,各位老爷、小姐只管坐稳扶好,小的这就驾车出发!”
说着便转身去整理马具,准备启程。
众人依次登上暖融融的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实的绒垫,隔绝了窗外的寒风飞雪。
苏雅心心里挂念着母亲,索性跪在柔软的凳子上,伸手掀开小小的后车窗,冰凉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她却浑然不觉。
双手轻轻护在嘴边,朝着一直站在门口护送他们的薇斯佩拉,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母亲!保重!注意身体呀!”
寒风卷着她的声音飘向门口,薇斯佩拉站在红府的门廊下,身上裹着厚重的貂皮披风,眉眼温柔,始终笑着朝马车的方向不断挥手。
唇角扬着温和的弧度,眼底却藏着浓浓的不舍与牵挂,看着女儿的身影,一遍遍无声地说着“再见”。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碾过厚厚的积雪,慢慢朝着远方驶去。
苏雅心的呼喊声,也随着马车渐行渐远,渐渐变得微弱、模糊,最终彻底消散在呼啸的风雪里,再也听不见。
薇斯佩拉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在冰原尽头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直到再也看不到半点车影,才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了擦眼角忍不住滑落的泪水。
故作轻松地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自己的柔软:
“真是的,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为了一场离别就动情落泪。”
可话音落下,眼底的落寞与牵挂,却依旧萦绕不散,在漫天风雪里,守着一份对儿女的绵长思念。
其实要说这场离别里,最难过、最舍不得的人,从来都是薇斯佩拉。
这座矗立在永冻冰原的红府,是她独守了八年的家,八载春秋,寒来暑往,漫天风雪是朝夕相伴的风景,空旷的院落里,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来回回荡。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清晨无人问安,夜晚孤灯相伴,习惯了对着皑皑冰原自言自语,习惯了把思念藏在心底,日复一日地熬着。
她总告诉自己要坚强,要耐住这极地的孤寂,毕竟远在他乡的亲人,总有归来的一日。
可这份自我宽慰,在见到女儿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整整八年,她从思绪中里添了几许霜白,从满心期盼熬到近乎淡然,才终于等来丈夫,女儿的探访。
这段相聚的时光不长,却成了她八年孤寂岁月里最珍贵的光,是漫漫长夜里的暖炉,是冰封雪地里的春意。
府里终于有了欢声笑语,有了女儿娇俏的身影,有了一家人围坐吃饭的团圆,那些被孤独填满的日子,终于有了温情的印记。
薇斯佩拉望着玩闹时的雪地里,望着厨房灶台里残留的余温,望着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茶杯,眼底满是落寞与怅然,忍不住轻声感慨,声音轻得像风雪里的叹息:
“我其实一直以为我耐得住孤独,可是没想到,我其实是耐不住的。”
整整八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可对于薇斯佩拉来说,她仍然没有学会享受孤独……
这场邂逅落幕后,积攒已久的,对亲情的,家的渴望被重新点燃。
换句话说,薇斯佩拉是念旧的……她很怀念年轻时那会儿。
那般无忧无虑发时光……
可现在来说,孤独是会把人逼疯的……
(https://www.biqudv.cc/82306_82306171/54819089.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