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伥鬼
三人在路上这一耽误，就看到董民气冲冲走出学校，又踹了董小天一脚。苍白孱弱的男孩一声不吭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跟在董民身后，显得格外可怜。
李树英叹口气，有意无意问：“你们认识那个董小天吗？也是个可怜孩子……”
秀秀牵着奶奶的手，瞥了那两父子一眼：“他？可怜？呵~”
李树英从秀秀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嘲讽，奇怪，按理来说董小天也是受害者，为什么秀秀对他会是这个态度？
秀秀似乎看出奶奶的诧异，扯扯嘴角：“今天王老师带着董小天往他办公室走，董小天经过我的时候说，‘秀秀变漂亮了好多呢，我都想跟她玩了’，之后王老师就来叫我了。”
秀秀低头摸了摸自己被扯坏的衣领：“我想跑的时候，是董小天扯住了我的衣服，不让我跑。我死死咬住王老师胳膊的时候，是董小天在旁边劝我别反抗，劝我认命。”
“你说，他可怜吗？”
李树英听到这里，脸色一黑。
传说有一些被猛虎吃掉的人，会化作伥鬼，帮猛虎狩猎其它人，供猛虎食用。董小天，就是真正的伥鬼。
他可怜吗？被他爸殴打、被老师侮辱，自然可怜。
但他在他爸和老师面前，逆来顺受，万事依从，完全不做任何反抗，却又扭头拉别人下水，还要劝别人别反抗，像他一样顺从……
李树英改变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她原想找董小天带自己，去见小花。但显然，这种完全顺从疯镇奇葩规则的人，只怕不是助力，只会成为阻力。
“董小天他们家，住哪儿来着？哎呀我这个记性……”
秀秀牵着奶奶的手，一边走一边答：“他和他爸住在镇子西边，挨着西山脚下。”
李树英状似无意问：“那他妈呢？”
秀秀捏了捏奶奶的手，歪头：“全镇都知道啊，他妈妈疯了，被锁在西山腰上呢。”
全镇都知道？梦里小花的处境……全镇都知道？！
李树英又想起了自己花积分买的提醒。
“B级副本＜疯镇＞，如副本名称所言，这个镇子有很多疯狂的人。有人的疯狂，露于表面；有人的疯狂，藏在深处。是人是诡，请谨慎识别哦~”
提示说有很多疯狂的人，但副本明面上的“疯子”却只有小花一个，这显然是一种误导。
小花的疯，露于表面；镇上其他居民的疯，藏在深处。
李树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条付费提醒发到了群里。
匿名：这是我花积分买的额外提醒。那个被锁在西山腰上的小花，被放在明面上，她是小镇疯狂来源的可能性比较小。
猴子：真聪明
韩笠：感谢分享！
刘芳：感谢。不过我没打算找什么疯狂来源了，只要能存活到第5天，安全通关就满足了。
秦咏：这也是个选择，B级副本的难度，普通通关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玉连：只怕存活到第5天都难……我刚刚又卜了一卦，还是极凶。救命啊！
匿名：你们有没有发现，群里突然少了一个人？
群里的消息静默了一瞬间，随后疯狂跳动。
刘芳：是猴子，他不见了。
韩笠：说完那句就退群了？
秦咏：不是，退群我这里会有提醒。他的账号消失了……
秦咏：游戏账号只有在死亡后，才会消失。
刘芳：刚刚还在说话，怎么突然就……
匿名：除了刚刚的三个字之外，他好像很早之前就没有发言了？
沈玉连：“还算什么？我们去把那个叫小花的疯子弄死，说不定就直接通关了！”
沈玉连：“那就没错了，说不定能提前结束副本，等我好消息。”
沈玉连：我翻了群聊记录，这是猴子上一次说的话，发言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匿名：他的账号是发完“真聪明”三个字之后就消失了？
秦咏：对……
匿名：你们最后一次看见他本人，是什么时候？
刘芳：昨天下午四点多，我看见他往西边去了。
群里再次沉默下来。
猴子昨天下午三点说要去弄死小花，之后就往西山去。但直到今天，隔了十几个小时，才彻底死亡，账号消失。
所以，刚刚那句“真聪明”……是谁发的？
怎么都不像是猴子本人。
难道，猴子去到西山之后，就被抓，而抓他的存在，就这样透过他的系统，窥视着群里众人聊天，直到失去兴趣，发了这三个字，之后随手杀掉猴子……
众人不由惊出一身白毛汗。
匿名：到底是什么存在，能看到玩家系统？
秦咏：按理来说，副本生物是不可能看到系统界面的，更不可能用玩家系统在群聊里面发消息……
韩笠：确实，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事。
刘芳：这个生物有这种本事，会不会还抓了其他人，正在继续窥视我们的群聊？
群里彻底死寂下来。李树英在冷汗过后，又迅速恢复了理智。
刘芳说的情况可能吗？可能。可能性有多大？极低。
猴子死亡，大概率还是因为找错了疯狂的来源。
虽说李树英心里已有定论，但也没有继续在群聊里发言了。现在其他玩家人心惶惶，她如果跳出来试图引导，可能反倒被打上“可能是副本生物”的标签，不利于后续要做的事。
李树英安排好两个孩子的吃饭问题，就有了半天的空闲时间。
她再次借着遛弯消食的理由，出门去了。
果然，今天的镇子，比前一天更加混乱。
一个老头被一个小年轻踩了脚，老头拿起旁边的砖头，就给小年轻开了瓢。
卖油炸果子的摊上，顾客说少找了钱，摊主一勺热油就泼过去，烫得对方皮开肉绽。
猪肉摊边，买肉的挑了两根排骨，摊主剁完称重，随手加了一块肉，被买肉的人拿起旁边的切肉刀，一刀斩断尾指。
……
李树英避开各种争端，默默观察。
镇长就在现场。他出现时，旁边所有人都会沉默下来，无论是受害者，还是施暴者，都会瞬间安静。
如果有人没能立刻安静，忍不住继续哭嚎吵嚷，就会被镇长瞬间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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