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哭山母
秀秀拉开窗帘，甚至打开了窗户，探头出去，看着远处房屋的外墙上，诡异生物密密麻麻，如昆虫聚集一般，脸上挂着笑容。
李树英盯着她看，莫名想到了“慈爱”这个词，没错，就是慈爱。秀秀这个13岁的小女孩，看着外面大片大片的诡异怨灵，却莫名有种母亲看孩子的表情。
李树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秀秀还在吗？”眼前这个人，显然不再是之前的秀秀了。
秀秀那种黑瘦黑瘦的脸上，挂着些悲悯：“如果你问的是她还活着吗，答案是不，她早在很久以前就死亡了，我们都是。如果你问的是她的灵魂还在吗，答案是还在，她正在这个身体里面，求我别杀你。”
李树英鼻子有些发酸。虽然她明知道，副本里不太可能出现真正的活人，但听到秀秀早已经死亡，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秀秀”有些新奇，盯着李树英反复打量：“你居然真的在为她伤心？奇怪，真奇怪。”
老太太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你是谁？”
“秀秀”盯着她看了很久，这才再次展开笑容：“这孩子真是有眼光啊……”
“你可以叫我哭山母，我是这些孩子们共同的母亲。”哭山母扭头看向窗外，“我带着孩子们回家来。”
原本死寂的镇子，逐渐出现此起彼伏的痛苦嚎叫声。似乎有大量的人，同时被攻击和折磨。
包括自家楼下。
那是柱子的声音，痛苦的低嚎从他喉间连绵不断地往外涌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树英看着对面的生物，忍不住问：“你和……你的孩子们，想要什么？”
“你这个问题真是奇怪。如果有人折磨杀死你最爱的孩子们，你会做什么？”哭山母脸上依然挂着笑，仿佛在说什么甜蜜的事情，“当然是，千百倍地还回去啊。”
只是想还回去么……
这个念头转过之后，李树英已经冷静下来了，她迅速判断目前的形势，再次开口问：“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以及，为什么找上我？”
哭山母十分强大，她可以附在别人身上，那猴子死前，在群里发的那句“真聪明”，极有可能就是哭山母附在他身上发出的。
这也意味着，哭山母知道玩家的存在。
哭山母歪着头，满脸欣赏：“真聪明。秀秀这孩子，运气一向不好，没想到这一回，倒是找到了个宝贝。”
哭山母抬抬手，看看这条属于小孩的胳膊：“秀秀很信任你，我不信，所以来亲眼看看。”
想来看完之后，是满意的，哭山母要是不满意，只怕自己已经没了，李树英心里这样想着。对B级副本的难度，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李树英盯着 哭山母的动作和表情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她说：“你叫哭山母，但似乎总在笑呢。”
哭山母愣了一瞬间，更加大笑起来，两边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我曾经一直在哭，为每一个被谣言杀死的女人哭，为每一个被丢在西山的婴孩哭，为死在西山上每一个无辜者的灵魂哭。”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我哭了很久，死去的无辜者却越来越多。西山上枉死的怨灵越多，我的意识就越清晰。”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了，要复仇。要让杀人的人哭，要让害死她们的人哭，这样，我们就能笑出来了。”
哭山母指着外面，听着那些人痛苦的嚎叫声，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你瞧，你仔细瞧，我的孩子们，个个都在笑呢。”
李树英向外看了一眼，哭山母的孩子们，那些怨灵，有胎发还带着羊水和血的女婴，有身上带着殴打虐待痕迹的小孩，还有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成年女人们……没有一个在哭。
李树英想了想，问：“楼下那个婴儿，是柱子的孩子？”
哭山母冷笑：“那是秀秀的姐姐呢。秀秀若不是跟男孩同一胎出生，再加上她妈妈反复哀求，只怕也会跟她姐姐一样。”
原来如此，那个婴儿，是被柱子杀死的。她现在，不过是在报仇罢了。
如果完美通关需要杀死哭山母，杀死这些怨灵，那么，这奖励不要也罢。
李树英这人，一向从心所欲，想通这一点之后，她便长舒一口气，不再为此纠结。
哭山母紧紧盯着李树英的表情和动作，不放过丝毫细节，似乎也看懂了她的态度。当下也直言不讳：“我知道你们外来者的目的，杀死疯狂的来源。”
李树英毛骨悚然。她只以为哭山母最多附在猴子身上，知道有玩家的存在。却没想到，对方连完美通关的条件，都知晓了。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唔，不吃女人。”哭山母此刻居然有了说笑的兴致，“你觉得这个镇子，疯狂的来源是谁？是我吗？”
李树英摇头：“如果要我来判断，这镇子疯狂的源头，是镇长、校长、王老师、沈老头、董民，还有很多很多。是这些不辨是非的、欺凌弱小的、拐卖人口的、造谣的、吃人的人，是他们，把疯狂传染给了所有人。”
哭山母放声大笑起来，笑到眼泪都出来了：“真有趣啊！被我遇上了一个这么有趣的人。前几轮的外来者，要么缩着脑袋等到第五天，要么试图杀死我和我的孩子呢。”
“当然了，后者全部都死掉了。”
哭山母盯着李树英，满脸热切：“你想拿奖励吗？你们外来者杀死疯狂的来源，会有奖励对不对？”
李树英目瞪口呆，哭山母，应该算是＜疯镇＞这个B级副本的大boss了吧？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殊不知，＜疯镇＞副本开启多时，却从没有过任何玩家，能跟哭山母有这样平等且平和的对话。李树英是特殊的，只是她还不清楚自己的特殊性，只以为有些副本的boss，就是这么友好。
哭山母见李树英没反应，也不管她信不信，只自顾自地说：“反正到了第五天，我会和孩子们，会把他们全都杀死。只有镇长，这家伙是留给你们外来者的，我们动不了他。”
“杀死镇长，就能获得最高奖励哦。”
那张十来岁小女孩的脸，一侧撒满苍白的冷月光，一侧陷在黑暗里，一明一暗，带着某种奇异的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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