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命运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下午五点，StarLight娱乐公司总部，会议室。
厚重的橡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云舒窈坐在长桌的一侧，金泰贤律师正襟危坐于她身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中央空调的嗡鸣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云舒窈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看着对面——StarLight的法务总监李代表。
一位在经由崔敏英转述的，从周汝正那里得来的一手消息——以铁面无私著称的中年男人。
此刻正紧锁眉头，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那份厚厚的合约书。
双方已经交锋了三个小时。
拉锯战还在持续。
“金律师，”李代表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桌面，带着刺耳的质感，“云小姐的要求，恕我难以理解。十年长约改为七年？违约金腰斩？甚至连个人商务活动都要独立核算，不与团体捆绑？”
其实这一条，并非云舒窈的最根本的诉求，但谈判嘛！
真真假假要求要多提。
指不定对方就答应了呢？
多答应一条她就多赚一条。
虽然她不靠在寒国当艺人赚钱，但是她也不会嫌弃自己钱多，不是?
李代表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StarLight是娱乐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凭什么要为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打破行规？”
云舒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看向金泰贤。
金泰贤依旧保持着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姿态。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冰水，抿了一口，喉结滚动，却并不急于接话。
直到那股逼人的气势稍稍回落，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李代表，行规是死的，人是活的。云小姐的潜力，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她的天赋，以及……”
金泰贤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李代表的脸：“以及云小姐的几次三番的热搜，都决定了她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练习生。
如果StarLight只想签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螺丝钉，那请便。
但如果你们想让EVA女团成为亚洲乃至全球的顶流，云小姐就是那个不可替代的核心。”
“你这是在威胁公司？”
李代表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摆出进攻的姿态。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金泰贤合上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如果今天谈不拢，我们立刻走法律程序。虽然解约会有风波，但以云小姐的潜力，和网上都热度，知名度，换个东家，损失的未必是我们。”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舒窈紧张地捏着衣角，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保持镇定。
Poker face。
帮不上忙，也绝对不能拉金律师后腿。
然而，她看不到也察觉不到的是，金泰贤藏在文件夹后的另一只手，正轻轻的，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按兵不动”。
因为此时此刻，真正的谈判，不在这里。
谈判的结果也早已注定。
现在不过是给云舒窈演的一场戏。
StarLight大厦顶层，那间全景落地窗的总裁办公室里。
李载沅——StarLight的实际掌权人，别管李载沅懂不懂，只要他是李氏的少爷，上面发话了。
SL就得认。
李载沅正慵懒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
他的电脑屏幕上，正同步传输着会议室里的监控画面。
“啧，金律师这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李载沅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崔昌洵清冷的声音。
“我说，崔璨。”
这是崔昌洵都曾用名，也是和他关系真正亲的朋友，才会这样叫他。
李载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了让这丫头心安理得地接受好待遇，你不仅把欧洲那边的代理权让了两个点给我，还非要逼着我演这出‘恶人受气’的戏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崔昌洵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她性格要强，不喜欢欠人情。如果直接把资源堆在她面前，她会怀疑，会不安。让她觉得是自己争取来的，她才能走得稳。”
这些都是他让查云舒窈时，资料附带的，一定会有的，对被调查对象成长经历的相关人物性格侧写。
“行行行，你怕她有负担，你怕她不自在。”
李载沅翻了个白眼，嫌弃都挂掉电话。
一大早就被叫某人的大情圣气质恶心。
啧啧啧！
他是真没想到。
崔璨这小子还有这样的一面。
看着屏幕上云舒窈那张清丽却带着一丝紧张的脸，忍不住啧啧称奇。
他放大了画面，仔细端详着云舒窈的侧脸。
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即便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蹙眉，也自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韵。
仅是一面就会让人心生好感。
确实是有蛊惑人心的资本。
“仅仅是一次偶然的善举，多了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
李载沅低声喃喃，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让那个视女人如无物、冷心冷肺的崔璨，甘愿为她铺平前路，我做这等‘亏本’的交易。”
他想起昨夜崔昌洵在电话里认真的态度，想起那份为了云舒窈而特意拟定的、近乎完美的资源扶持计划。
“命运这东西，真是神奇得让人感慨。”
李载沅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里多了一丝兴味。
“有些人拼尽一生都够不到的天花板，有些人却因为生得好、运气好，轻轻松松就站在了云端。”
————
会议室里，李代表正和金泰贤僵持不下。
时机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屏幕。
“稍等。”
说完，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云舒窈愣住了，转头看向金律师，满眼疑惑。
“别担心。”
金泰贤神色淡然，转头看向她。
几分钟后，李代表回来了。
“云小姐。”李代表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不再有刚才的咄咄逼人，“经过……内部商议，公司决定，做出让步。”
云舒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让步？”
“对。”李代表指着合约，“十年改为七年。个人商务活动，独立核算，但公司要抽成70%，这是底线。违约金……”
云舒窈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这就……成了？
她以为会是一场惨烈的拉锯战，甚至做好了妥协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全部答应了？
云舒窈激动的转头看向金泰贤，眼中满是崇拜与感激。
金泰贤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心里却暗叹：
傻姑娘，这哪里是我的功劳。这分明是崔家三公子用真金白银的利润换来的。
新都合约被重新打印。
云舒窈自己看过，经由金律师再次确认无误。
“既然没问题，就签字吧。”李代表推过合约，语气有些复杂。
云舒窈颤抖着手，拿起笔，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她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遇到了贵人，又请到了神级律师，才赢得了这场谈判。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签字的那一刻，顶层办公室里的李载沅，正看着监控画面里她灿烂的笑容，摇了摇头，对着空气说道：
“美人如斯，有这样的美貌，勾得崔璨那小子沉沦也不奇怪。不过……这代价，确实有点大，也不知道等他腻了后，会不会后悔。”
此时，云舒窈正抱着签好的合约，走出会议室。送走金律师，傍晚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她拿出手机，给崔昌洵发了一条消息：
“崔先生，合约谈下来了！金律师太厉害了！谢谢你！”
手机那头，崔昌洵看着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用谢我。”崔昌洵回复道，“是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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