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金陵妖眚
永乐十五年四月底,赵清真离了江西,沿长江东下,不数日便至应天府。
时值春末,江南烟雨朦胧。金陵古城虎踞龙盘,六朝金粉,十里秦淮,端的是一派繁华景象。赵清真自三山门入城,但见街市如织,行人如梭,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较之西南、湖广的肃杀,此地俨然已是太平盛世。
“不愧是京师重地,果然气象不同,比七年前第一次来更要热闹。”赵清真暗自感慨。他本不欲在京城久留,只想着稍作休整便继续北下。但既入金陵,自然要去朝天宫、灵谷寺等道佛圣地参访。
在城中寻了间清净客栈住下,赵清真向掌柜打听京城近况。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赵清真气度不凡,便多说了几句:“道长来得正好,这几日京城有盛事——天禧寺正在举办水陆法会,龙虎山张天师、灵谷寺慧证长老都在,热闹得很。”
赵清真点头谢过,又问:“听闻京城近来太平?”
掌柜神色微变,压低声音:“太平是太平,就是……就是夜里不太平。”
“哦?此话怎讲?”
“道长是外地人,不知道也正常。”掌柜左右看看,凑近道,“这两个月,京城夜间常出怪事。有一种叫‘妖眚’的东西,无形无影,如雾如风,专在夜里害人。被它碰着的人,身上会留下鸟爪似的黑痕,轻则昏迷数日,重则……重则就没了!”
妖眚?赵清真在道藏中见过记载。此物非妖非鬼,乃天地间不正之气汇聚而成,无形无相,喜食生人精气。但妖眚多生于荒郊野岭,怎会出现在京城这等天子脚下?
“官府可曾处置?”
“怎么没处置!”掌柜叹道,“应天府衙、五城兵马司,连锦衣卫都出动了。夜里在各处燃起火堆,还打造了许多烧红的铁网,一见妖眚出现就用网罩。可那东西邪门得很,铁网根本罩不住,反而伤了好些官兵。如今一到入夜,家家闭户,街上除了巡逻的兵丁,几乎没人敢出门。”
赵清真沉吟。妖眚无形,寻常刀兵确实难伤。需以至阳至正之法,方能克制。
正说话间,客栈外忽然传来喧哗。赵清真推窗望去,只见一队锦衣卫策马而过,为首者正是沈炼。他面色凝重,似有急事。
“看来今夜不会太平。”赵清真心中有了计较。
入夜,金陵城果然与白日不同。虽才戌时(晚上七点),街上已鲜有行人,只有一队队官兵举着火把巡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灯火透出,也显得格外昏暗。
赵清真换上一身深蓝道袍,悄然出了客栈。他先往城南聚宝门方向行去——据掌柜说,那里是妖眚最常出没之地。
至聚宝门外大街,果然见街心燃着十余堆篝火,火光冲天。数十名官兵手持长矛,警惕地巡视四周。更有几名匠人模样的,正将铁网架在火上烧得通红。
“头儿,今夜会不会来?”一个年轻兵丁颤声问道。
领头的百户瞪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该来总会来,怕什么怕!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见到那东西,立刻用铁网罩!”
话音未落,忽然一阵阴风吹过。那风来得诡异,分明是初夏时节,却带着刺骨寒意,更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来了!”百户大喝,“准备!”
众兵丁立刻紧张起来,两人一组,抬起烧红的铁网。那铁网用精铁打造,网眼细密,此刻被烧得通红,在夜色中发出暗红光芒。
阴风愈烈,街道尽头忽然涌起一团灰雾。那雾初时稀薄,转眼便浓如实质,在雾中隐约可见点点磷光,如同无数眼睛。
“放网!”
百户一声令下,三张铁网同时抛出,罩向灰雾。铁网过处,空气都扭曲起来,热浪扑面。
但诡异的是,铁网穿过灰雾,竟如穿过虚空,毫无阻滞地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火星。灰雾只是稍稍一滞,便继续向前涌动。
“没用!铁网没用!”兵丁们惊恐后退。
灰雾中忽然伸出数道雾状触手,快如闪电,卷向最近的几个兵丁。那几人来不及反应,便被触手缠住,顿时浑身僵硬,脸上浮现痛苦之色。更可怕的是,他们裸露的皮肤上,迅速出现一道道黑色爪痕,如同被猛禽抓过。
“救……救命……”一个兵丁艰难呼救。
百户咬牙,挥刀斩向触手。但钢刀斩过,只激起一片雾气,触手毫发无损。反倒是百户自己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钢刀脱手。
“快退!退到火堆后面!”百户嘶声吼道。
众兵丁连滚爬爬后撤。那灰雾却不紧不慢地推进,所过之处,连篝火都黯淡几分,仿佛连火光都被吞噬。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声音响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咒,现!”
但见一道金色符箓凌空飞出,化作漫天金光,如旭日初升,照亮整条街道。金光所及,灰雾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那些触手更是发出凄厉尖啸,缩回雾中。
赵清真自屋顶飘然而下,落在众兵丁身前。他手持归墟镇魔剑,剑身流转玉白清光,正是天师诛邪之力。
“道……道长!”百户认出赵清真是修道之人,又惊又喜。
赵清真微微颔首,目光锁定那团灰雾:“此物已生灵智,不可留。”
灰雾似乎感受到威胁,剧烈翻腾起来,磷光闪烁不定。忽然,雾气向内收缩,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高三丈,面目不清,只一双眼睛猩红如血,死死盯着赵清真。
“修……道士……”雾人发出沙哑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多……管闲事……”
竟能口吐人言!这妖眚的修为,恐怕已至炼神还虚巅峰,离炼虚合道只差一步。
赵清真神色凝重。妖眚本是无智之物,能修炼到此等境界,定是吞噬了无数生灵精气。此等邪物,必须斩草除根。
“孽障,害人无数,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
雾人狂笑,笑声尖锐刺耳:“替天行道?天是什么?道是什么?我本天地一缕不正之气,聚而成形,食人精气乃是天性!就如人要吃五谷,兽要食血肉,何罪之有?”
歪理邪说!赵清真不再多言,归墟镇魔剑一振,剑光分化万千,化作剑网罩向雾人。
雾人也不示弱,身躯再次散开,化作漫天灰雾,避开剑网。雾气中磷光大盛,射出无数道灰光,如雨点般打向赵清真。
这些灰光蕴含阴邪之气,专蚀真元护体。赵清真展开归墟意境,混沌力场将灰光尽数吞噬。但灰光数量太多,竟有些许穿透力场,打在他护体真元上,发出“嗤嗤”声响。
“好厉害的蚀元之力。”赵清真暗惊。这妖眚果然难缠。
他改变策略,不再以剑网困敌,而是祭出太乙诛邪剑所化玉符。玉符悬于头顶,清光大放,化作一个直径三丈的纯阳领域。领域之内,灰雾如沸水泼雪,迅速消融。
雾人尖啸,雾气再次凝聚,这一次竟化作一只巨大的雾鸟,翼展五丈,双爪如钩,直扑赵清真。
“来得好!”赵清真剑指苍天,“九天应元,雷霆召来!”
夜空之中,忽然乌云汇聚,雷声隐隐。一道紫色天雷劈下,正中雾鸟。雷光爆开,雾鸟惨叫,身躯被炸散大半。
但雾人确实了得,残余雾气迅速重组,虽缩小许多,但气息不减反增,显然是被激怒了。
“你……该死!”雾人嘶吼,雾气中忽然飞出数十道灰影,竟是它分化出的分身。这些分身各有炼气化神修为,从四面八方扑向赵清真。
与此同时,雾人本体则悄然隐入夜色,打算遁走。
“想走?”赵清真冷笑。他早有所备,归墟意境全面展开,混沌力场笼罩方圆十丈。所有灰影分身一入力场,便如陷泥沼,行动迟缓。
而雾人本体虽然隐遁,却逃不过赵清真的归墟慧眼。他看准方位,归墟镇魔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虚空某处。
“啊——!”
虚空中传来惨叫,雾人现出身形,胸口被剑光穿透。但它毕竟是雾体,并无实质要害,伤口处雾气翻涌,竟在缓缓愈合。
“没用的……我无形无相,你杀不死我……”雾人狞笑。
赵清真却道:“谁说要杀你?贫道只是要超度你。”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经文声起,空中隐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之异象。这是道门最高超度法门,专渡一切冤魂邪祟。
雾人起初不屑,但经文入耳,却让它浑身剧震。那些被它吞噬的生灵残魂,在经文中开始苏醒、挣扎,想要脱离它的束缚。
“不……不可能!”雾人惊恐发现,自己的雾体正在从内部崩解。无数光点从雾气中飞出,那是被囚禁的生魂,此刻得以解脱,向赵清真稽首一拜,随即消散于天地。
“不!这是我的力量!我的修为!”雾人疯狂挣扎,想要重新吞噬那些生魂,但在经文之力下,它连移动都困难。
赵清真继续念诵。随着经文深入,雾人的身形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烟中有个模糊人影,向赵清真深深一拜,随即烟消云散。
至此,妖眚伏诛。
街道上,众兵丁看得目瞪口呆。那困扰京城两月、让官府束手无策的妖物,竟被这道士如此轻松解决?
百户上前,恭敬行礼:“多谢仙长救命之恩!还未请教仙长法号?”
“贫道赵清真。”
“原来是赵仙长!”百户大喜,“仙长有所不知,沈总旗吩咐过,若遇一位姓赵的道长,务必请到锦衣卫衙门一叙。仙长可否随在下走一趟?”
赵清真心想,沈炼既在京城,见见也好,便点头答应。
至锦衣卫衙门,沈炼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门前迎接。
“赵真人,我们又见面了。”沈炼神色复杂,“真人一来京城,便除了妖眚,沈某佩服。”
“沈总旗客气。不知找贫道何事?”
沈炼屏退左右,低声道:“实不相瞒,妖眚之事虽然麻烦,但还不是最棘手的。京城近来……还出了件更诡异的事。”
“何事?”
“人皮惊驾。”沈炼一字一顿,“左佥都御史明亮的人皮,活了。”
赵清真眉头一皱。他在江西时曾听茶客闲聊,说起过明亮之事:此人因反对永乐帝削藩,被处以剥皮实草之刑,人皮悬挂于长安门示众。据说后来一阵怪风将人皮卷起,直扑御驾,将皇帝吓昏。
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如今人皮又出变故?
沈炼继续道:“那日惊驾后,人皮本该焚毁。但陛下念及明亮曾是忠臣,下令将其厚葬。谁知下葬当夜,守陵士兵便见人皮从棺中飞出,化作一道黑影,在陵园盘旋哀嚎,天明方散。”
“此后每隔七日,人皮必现。起初只在陵园,后来渐渐蔓延到京城各处。更诡异的是,它似乎有了灵智,专找与当年‘靖难之役’有关的官员、将领。已有三位官员被它吓得疯癫,一位老将军被它缠身,精血枯竭而亡。”
赵清真沉吟:“冤魂不散,化为厉鬼,倒不稀奇。但人皮成精,却属罕见。”
“何止成精!”沈炼苦笑,“据钦天监监测,那人皮的修为,已从最初的游魂级别,暴涨至炼神还虚后期,甚至可能更高。它每害一人,修为便增长一分。照此下去,恐怕……”
恐怕会成魔。赵清真心中明了。
“陛下如今何在?”他忽然问道。
“陛下月前已北巡,如今驻跸北京。”沈炼道,“也正因陛下不在,那人皮更加猖獗。它似乎对陛下有执念,陛下在时,它还收敛些;陛下一走,它便肆无忌惮。”
赵清真思索片刻:“明亮葬在何处?”
“钟山南麓,陛下赐的墓地。”
“带贫道去看看。”
沈炼犹豫:“真人,那人皮凶险,是否多带些人手?”
“不必。”赵清真摇头,“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当下,沈炼亲自带路,二人乘马出城,往钟山而去。
钟山乃金陵屏障,龙盘虎踞,气象万千。明亮之墓在南麓一处僻静山谷,虽说是“厚葬”,但毕竟是被处决的罪臣,规制并不大,只是一座普通坟茔,有石碑上书“故左佥都御史明亮之墓”。
时值子夜,月隐星稀。山谷中松涛阵阵,偶有夜枭啼鸣,更添.阴森。
赵清真运起归墟慧眼,只见墓地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怨毒浓烈。更让他警惕的是,这黑气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流动,似乎在吸收地脉阴气。
“好重的怨气。”赵清真沉声道,“明亮生前必是含冤负屈,死后又遭剥皮之刑,怨念之深,世所罕见。这等怨气,若无人引导,本会逐渐消散。但……”
“但是什么?”
“但有人以邪法催动了它。”赵清真指着黑气流动的轨迹,“你看这怨气走势,暗合‘九幽聚怨阵’的阵理。有人在此布阵,将明亮的怨念强行凝聚、催化,这才让人皮成精,修为暴涨。”
沈炼脸色大变:“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天子脚下布此邪阵!”
“布阵者修为不低,至少也是炼神还虚。”赵清真环视四周,“而且此阵布下已有三年,与明亮下葬时间吻合。看来,是有人早有计划。”
正说话间,墓地忽然阴风大作。坟茔上的泥土簌簌落下,墓碑剧烈震动。
“来了!”沈炼拔刀戒备。
但见坟茔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从中缓缓升起。那黑影初时模糊,渐渐凝实,竟是一张人皮——五官清晰,须发皆在,正是明亮生前模样。只是人皮干瘪,眼窝空洞,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
人皮悬在半空,空洞的眼窝“看”向赵清真二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
“朱棣……还我命来……”
沈炼厉喝:“大胆妖孽!陛下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人皮转向沈炼,忽然尖笑:“锦衣卫……走狗……当年就是你等,将我剥皮抽筋……死!”
它化作一道黑光,直扑沈炼。速度快得惊人,沈炼根本来不及反应。
赵清真早有准备,归墟镇魔剑横空斩出,剑光如练,拦住黑光。剑光与人皮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人皮被震退数丈,却不恼怒,反而盯着赵清真的剑,空洞眼窝中闪过一丝诡异光芒:
“好剑……此剑……有故人气息……”
故人?赵清真心头一动。归墟镇魔剑融入了禹王天师剑意,而明亮曾是朝臣,莫非与天师道有渊源?
人皮却不给他思考时间,再次扑来。这一次,它不再硬拼,而是化作漫天皮影,如蝴蝶纷飞,从各个角度攻击。
这些皮影虚实不定,每一道都蕴含怨毒之气,触之即伤。赵清真剑光纵横,将皮影一一斩灭,但皮影似乎无穷无尽,斩灭一道,又生两道。
更麻烦的是,人皮本体始终隐藏在皮影之中,伺机偷袭。它时而化作利刃刺向要害,时而张开如幕罩向头顶,变化多端,防不胜防。
斗过数十合,赵清真渐感棘手。这人皮虽然修为不及妖眚,但怨毒更深,战斗方式更加诡异。而且它似乎对道法有一定抗性,归墟剑意对它效果有限。
“不能久战。”赵清真心念电转,忽然想起周颠所传的“颠倒乾坤大法”。此术可颠倒阴阳,混淆虚实,或可克制这人皮的诡异变化。
他剑势一变,不再追求斩灭皮影,而是以剑光布下一个奇异的力场。力场中,阴阳颠倒,虚实混淆。那些皮影一入力场,顿时乱了阵脚——实的变虚,虚的变实,互相碰撞,纷纷溃散。
人皮本体也受到影响,身形时隐时现,难以维持稳定。
“这是……什么妖法?!”人皮惊怒。
赵清真不答,趁它混乱之际,归墟镇魔剑直刺其眉心。这一剑蕴含天师诛邪之力,正是怨魂克星。
剑光及体,人皮发出凄厉惨叫,身躯剧烈扭曲,竟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从裂口中,涌出大量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那是被明亮怨念吞噬的其他冤魂。
“原来你不仅自己成精,还吞噬了其他冤魂壮大己身。”赵清真面色更冷,“罪加一等!”
他催动剑光,要将人皮彻底净化。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人皮忽然放弃抵抗,任由剑光穿透。但它并未消散,反而借着剑光之力,将体内所有怨气、冤魂强行融合。黑气翻腾,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人皮的身影再次显现。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干瘪人皮,而是有了血肉质感,双目燃起幽幽绿火,气息暴涨数倍!
“不好!它要强行突破,成就魔身!”赵清真大惊。
炼神还虚到炼虚合道,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寻常修士需经年累月苦修,方有可能突破。但这人皮竟要以吞噬的万千怨魂为燃料,强行冲关!
一旦成功,它便是真正的“画皮魔”,实力将远超寻常炼虚合道初期,至少也是中期水准。到那时,莫说京城,整个南直隶都将生灵涂炭。
“必须阻止它!”赵清真不再保留,归墟意境提升到极致,四象归一剑全力斩出。
但为时已晚。
黑色漩涡猛然收缩,全部融入人皮体内。人皮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钟山之上,乌云汇聚,电闪雷鸣,竟是天劫降临之兆!
它以邪法突破,引来了天劫。但这也意味着,它确实踏入了炼虚合道境界。
“哈哈哈哈!成了!我成了!”人皮——不,现在该叫画皮魔了——狂笑不止,“朱棣,你等着!待我渡劫之后,定要取你性命,颠覆你的江山!”
它看向赵清真,绿火眼中满是怨毒:“还有你,臭道士。待我先渡了这天劫,再来收拾你!”
说罢,它冲天而起,迎向空中劫云。
赵清真面色凝重到极点。画皮魔渡劫,若成功,便是滔天大祸;若失败,天劫余波也会殃及金陵百姓。
必须想办法,在它渡劫时将其斩杀!
但渡劫之时,天劫笼罩,外人若插手,也会引来天劫反噬。这是两难之局。
沈炼也看出凶险,急道:“真人,现在怎么办?”
赵清真望着空中越聚越厚的劫云,忽然想起怀中的太极丹。张三丰曾言,此丹可镇压狂暴,固本培元。若以此丹为引,或可在天劫中暂时稳住画皮魔,给它致命一击。
只是这需要精确的时机,更需要冒巨大风险——天劫之下,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但眼下,已别无选择。
“沈总旗,你速回城中,通知官府疏散钟山周围百姓,至少退出十里。”赵清真沉声道,“这里交给我。”
“真人要独自对付它?”沈炼震惊。
“快去!”赵清真喝道,“迟了就来不急了!”
沈炼咬牙,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赵清真则盘膝坐下,调整气息,准备迎接这场硬仗。
空中,第一道天雷已轰然落下。
画皮魔的渡劫,开始了。
而赵清真的斩魔之战,也即将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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