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我挺好的
林璇回国第五天。
早上八点，她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
私家侦探的效率很高，两天就查到了有用的东西，许以安的作息轨迹。
“每周二、四下午，天气好的话，会去丽景公园写生。一般是三点到五点，她妈陪着，偶尔一个人。”
林璇看完，把纸放下。
司铭从卫生间出来，背着小书包，准备去上林璇给他报的暑期班。
“妈，我走了。”
“等等。”
司铭停下来。
林璇看着他，看了几秒。
“今天下午别去上课了。”她说，“跟我去个地方。”
司铭愣了一下：“去哪儿？”
“公园。”
“干嘛？”
林璇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小时候，”她背对着他，“在林家老宅，见过许家那个小孩吧？”
司铭想了想。
“那个讨厌鬼？”他说，“见过。她还在我们家住过几天。”
“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记得啊。”司铭说，“瘦瘦的，不爱说话，看人的时候眼睛直愣愣的，烦人。”
林璇转过身。
“那如果再见她，能认出来吗？”
司铭点头。
“能。”
林璇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下午我们去那个公园，”她说，“你去跟她玩。”
司铭愣住了。
“跟她玩？为什么？”
“不为什么。”林璇说，“就是让你去认识认识她，说几句话，问问她最近干嘛，家里怎么样。”
司铭看着她，眼神有点不对。
“妈，”他小声说，“你又要干嘛？”
林璇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叫又？”
“上次你让我去跟那个小孩说话，”司铭低下头，“后来我们就出国了。”
林璇盯着他，盯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那跟你没关系。”她说。
司铭没说话，但低着头，没动。
林璇看着他，语气软了一点。
“就去说几句话，”她说，“不用干嘛，聊完就回来，我给你买那个你想要的游戏机。”
司铭抬起头。
“真的？”
“真的。”
司铭想了想，点点头。
“那好吧。”
下午两点四十，丽景公园。
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
树荫底下稍微凉快点，但也闷。
林璇把车停在公园对面的路边，没熄火，空调开着。
司铭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妈，她在哪儿？”
“三点才来。”林璇看着手机，“你先等着。”
司铭没说话，盯着那个公园门口。
三点过五分，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公园门口。
林璇坐直了。
“来了。”
司铭看过去。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女人，瘦瘦的，头发扎着，穿浅色的裙子。
是林晚。
然后后门打开，下来一个小女孩。
穿着白色的T恤，蓝色的短裤，背着一个画板。
头发比记忆里长了一点，脸还是瘦瘦的，但好像没那么白了，有点血色。
她站在车边，跟林晚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公园里走。
林璇盯着她们，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司铭。
“去吧。”
司铭没动。
“现在？”
“现在。”
司铭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在路边。
太阳晒得他眼睛眯起来。
他回头看车里，林璇在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往那边走，”她说，“她们往湖边去了，你装作在玩，慢慢靠近。”
司铭点点头，往公园里走。
脚踩在石板路上，有点烫。
他走得不快，眼睛一直看着前面那两个身影。
林晚找了个树荫底下的长椅坐下，从包里拿出本书。
许以安在旁边支起画板，开始画画。
司铭放慢脚步，在旁边的小路上晃悠，假装在玩。
他看见许以安在画什么，好像是湖里的荷花。
她画得很认真，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落下一块块光斑。
司铭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去。
走到离她五六米的地方，他停住，假装在看旁边的树。
许以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低头继续画。
司铭站了几秒，又往前走了两步。
“你在画什么？”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许以安又抬起头，看着他。
这次看的时间长一点。
她的眼睛很黑，很静，没什么表情。
“画荷花。”她说。
司铭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画。
过了一会儿，许以安又开口。
“你叫什么？”
司铭愣了一下。
“司铭。”
许以安点点头，没说话。
司铭突然想起来，他应该问她问题。
“你……你叫什么？”
“许以安。”
“你住这儿附近吗？”
“嗯。”
“你一个人来的？”
“我妈在那边。”许以安指了指长椅上的林晚。
司铭顺着看过去，林晚正好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书。
司铭转过头，发现许以安在看着他。
眼神还是那样，很静，没什么表情。
“我们……”他犹豫了一下，“我们见过吗？”
许以安看了他两秒。
“见过。”她说。
司铭愣住了。
“在哪儿？”
许以安没回答，继续画画。
司铭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过了好一会儿，许以安又开口。
“你来干嘛？”
司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妈让你来的？”
司铭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他没说完，但已经说漏了。
许以安继续画画，头也不抬。
“回去告诉她，我挺好的。”她说，“家里也挺好的。”
司铭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许以安还在画画，阳光照在她身上，安静得不像真的。
他加快脚步，往公园门口走。
车里，林璇看到他回来，眉头皱了皱。
“怎么这么快？”
司铭上车，关上门，没说话。
“她说什么了？”
司铭看着她，看了几秒。
“她说，”他顿了顿，“让我告诉你，她挺好的，家里也挺好的。”
林璇的表情僵住了。
她盯着公园的方向，盯着那棵树荫底下的身影，盯了很久。
然后她发动车子，开走。
司铭坐在副驾驶，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许以安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像……像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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