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封赏

“人民万岁！！！！！”

“人皇万岁！！！！！”

“......”

五十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雷，从人皇坛下往四面八方滚去。

过了很久。

喊声慢慢平息下来。

五十万人重新安静下来。

嬴政松开剑柄上的手。他转过身。

百善还站在原来的位置。那个拳头的距离还保持着。

嬴政看着他。

然后嬴政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很小，靴底在玉石台面上只滑了不到半尺。

但这一步退完之后，他和百善之间的距离，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齐平。

百善的身体动了一下。他想往后退，把那个拳头的距离重新拉出来。但他的脚还没抬起来，嬴政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动。”

嬴政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坛顶的两个人能听见。

百善停住了。

嬴政的手从百善的肩膀上移开。

他转过身，面朝坛下，面朝五十万百姓，面朝那面刻着“人民万岁”的玉璧。

“朕登人皇之位，定天下之局，非朕一人之功。”

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不高的音量，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灭六国，收西域，平百越，定天下......朕一个人做不了这些事。”

他抬起右手，指向坛下。

“是你们做的。是天下每一个郡、每一个县、每一个村、每一户人家做的。”

他的手放下来。

“但今天，朕要说的不是你们。”

他转过身，面朝文武百官站立的方向。

“朕要说的是他们。”

百官方阵里，有人抬起了头。

嬴政的目光从百官方阵的左端扫到右端，从文官扫到武官，从品级最低的扫到品级最高的。

“从灭六国到收西域，从发兵之日到凯旋之时......有人在前线领兵，有人在后方运粮，有人在朝堂拟旨，有人在地方治民，有人日夜守在作坊里打造兵器，有人奔波在驿道上传递军情，有人跪在案几前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有人站在城墙上看了一整夜的烽火。”

他的声音开始往上走。

“朕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王翦!”

武官方阵里，王翦的身体震了一下。

“你于六国之期崭露头角，几十年来杀敌无数。”

“朕赐你——黄金万两，绢帛千匹，食邑万户。封武岳侯，位列三公。你的长子王贲，封通武侯，食邑五千户。你王家三代之内，凡有军功者，爵位世袭，不降等。”

王翦单膝跪地。

“臣——领旨！”

嬴政念出第二个名字。

“蒙恬。”

蒙恬从武官方阵里走出来，单膝跪地。

“你于朕从小同军中训练，也曾救驾有功。”

“朕赐你——黄金万两，食邑两万户。封武丰侯，掌咸阳城防。”

蒙恬低着头。

“臣——领旨。”

“阿吉”

人群中的阿吉听到嬴政念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随后连忙跪下，

“阿吉，曾破羌有功，后又于武承王府勤勤恳恳多年。”

“今日赐位为大秦明珠，与诸侯同位，赐名秦玥吉，享赞拜不名，自由出入皇宫之权。”

阿吉看了一眼嬴政一旁的百善，瞬间明白了一些，凭她肯定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的，这一切都是看在百善的面子上，随后他高声道，

“秦玥吉，谢过人皇!”

李信、章邯、王离、涉间、苏角、司马欣、董翳、姚贾、顿弱、尉缭、茅焦、隗林、王绾、隗状、冯毋择、王戊......

文官，武官，有品级的，没品级的，站在前排的，站在后排的，名字被念到的，名字没被念到的。

嬴政念了整整一个时辰。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段功绩。每念一段功绩，就有一份赏赐。

没有人觉得长。没有人觉得慢。五十万人站在坛下，听着这些名字和这些功绩，像听一部从血里火里写出来的史书。

有些名字他们听过。

王翦、蒙恬、李斯，这些名字刻在咸阳城的每一面墙上。

有些名字他们没听过——那些品级不高的官员，那些管粮草的、管驿道的、管作坊的、管户籍的、管刑律的、管水利的、管祭祀的——那些名字是第一次被念出来，第一次被五十万人听见，第一次被写进大秦的功劳簿上。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低品官员，有的跪下去的时候腿在抖，有的磕头的时候额头碰出了血，有的领完旨站起来之后，转过身，面朝坛下，面朝自己家乡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他们的父母不在场。他们的妻儿不在场。但他们的名字被念出来了。就被同时直播出去了，他们的家人正在引以为豪。

最后一个品级官员的名字念完。

嬴政停了下来，扫视全场，沉寂片刻，他接着道。

“朕封赏了这么多人。文官，武官，品级高的，品级低的，前线的，后方的——都封了。但有一个人，朕还没有封。”

百官方阵，上十万百姓，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一个方向。

人皇坛顶。

百善站在那里。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在他身上。他穿着黑色的王袍，袍子上金线绣成的“人”字在光里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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