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牛大毛没这个心思
"这些活，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需要多少人手，就在附近村子招人。"
李大娘笑了一声，"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可我有手有脚，村里也有人闲着，等活计定下来了，我喊几个相熟的来帮工，工钱你出，我管着，只要有银子，能请不动人？"
“临近年关，大家伙裤腰紧着呢，有活儿都抢着干，就想攒攒钱过个好年。”
宋绵绵她看着山坡上那些茶树，"那就按你说的办。"
她说着，朝李大娘伸出一只手，"咱们就算是搭伙了。"
李大娘低头看了她伸出来的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来，在宋绵绵的手上握了一下。
"那行，这活我接了。"
宋绵绵收回手，从袖口摸出几块碎银，在掌心里掂了一下，递过去。
"这是这个月的定钱，你先拿着，若是需要买什么工具，就去清水村二房找我，我安排。"
宋绵绵没有急着回去。
她本来想着看一圈就走，可李大娘带着她走到第二片坡地的时候，她就开始觉得，这片茶山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也深得多。
"这一片都是明前种。”
李大娘在一排茶树前停下来，弯腰托起一根枝条。
"叶子薄，芽头细，采得早的话能卖上价，不过明前种娇气，怕冻怕旱，管理起来比别的品种费心。"
她说着，松开枝条，又往前走了一段。
"这边是雨前种，叶片厚一些，耐得住天气变化，产量比明前种多，但香气差一点。"
她侧过头看了宋绵绵一眼，"你酒楼要是用茶量大，雨前种更合适。"
宋绵绵跟着她走，一边走一边听，目光在那些茶树间来回扫着。
她偶尔会蹲下来看看树根底下的土，偶尔会摘一片叶子放在指尖捻一下，像是在用那道短促的动作替自己把那些话也一并放在心里过一遍。
"那如果两种都种呢？明前种做高档茶，雨前种做日常用茶，不冲突。"
李大娘愣了片刻，随即欣然一笑。
"你有这个想法，说明你是真想做好，以前牛大毛他爹在的时候，对茶山很上心，可惜他走得太早，牛大毛没这个心思。"
日头渐渐升高，山坡上的风比方才小了一些。
李大娘抬头看了看天。
"时辰差不多了，回去吃夜饭吧，你不是还要骑马回清水村？吃了饭再走，不差这一会儿。"
她说着，已经转身带着宋绵绵往山坡下走了。
宋绵绵没有推辞，跟在后面下了山。
两个人沿着村道走回李大娘家的院子。
李大娘推开院门，把草帽挂在墙角的钉子上，声音从灶房门口传过来。
"你先坐着歇会儿，水在壶里，茶在桌上，自己倒。"
她说完就进了灶房，紧接着传来生火的声响和锅碗碰撞的细碎动静。
宋绵绵没有急着坐下。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墙角那丛微微低垂的菊花，才在屋檐下的小凳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没过多久，李大娘就端着两只碗从灶房出来了。
一只碗里盛着杂粮饼子，另一只碗里装着几块腌得透亮的咸菜。
她把碗放在石桌上，又转身回灶房端了一壶新泡的热茶出来，在宋绵绵对面坐下来。
"甭嫌弃，都是家常东西。"
她说着，掰了一块杂粮饼子递给宋绵绵。
宋绵绵接过饼子，咬了一口。
饼子还有些烫，带着一股刚出锅的特有香气。
日头正在慢慢偏西，把两个人的影子从石桌边沿往东边收拢了一截。
两个人时不时聊几句，吃完饭，宋绵绵起身。
"大娘，那我该回去了。"
她走到后院把马牵出来，李大娘站在院门口送她。
"下回你来的时候，我炒一锅新茶给你尝尝。"
宋绵绵翻身上马，勒了一下缰绳，回头应了一声。
"成！那说好了。"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儿跑起来。
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浓，牛家庄也渐渐被她甩在身后。
宋绵绵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院子里的灯亮着，宋绵绵翻身下马，把马拴好，伸手在马脖子上拍了两下，那匹马呼出一口白气。
堂屋里也亮着灯，但没人在。
桌子正中间搁着一只粗瓷碟，碟子里放着两块用纱布盖着的馒头。
孙氏正从后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空盆，晾衣裳的时候听见了动静才过来。
她看见宋绵绵站在堂屋门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回她脸上。
"回来了？咋弄得那么晚？吃过了吗？"
宋绵绵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嗯，吃过了回来的，茶山比较大，所以回来晚。"
她说着，又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门口的方向，"我爹他们还没回来？"
孙氏摇了摇头，把空盆放在井台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没呢，你大堂哥他们倒是回来了，说你爹和魏老哥打算沿着后山再走一段，看能不能找点踪迹出来，你爷奶那边，也都急坏了。”
宋绵绵伸手碰了一下碟子里那两块被纱布盖着的馒头，馒头还温着。
她收回手，"那他们估摸着又饿着肚子呢，外头冷，山上又潮，饿着肚子找人也找不出什么名堂。"
孙氏愁着脸，"饭早就做好了，一直温着，他们啥时候回来，都能吃上一口，就是不晓得还要找到啥时候，这黑着天的，路不好走，山上不安全。"
宋绵绵看了一眼院子门口的方向。
"应该快了，白日里都找不到，黑灯瞎火的更难找。”
“只能再等等了。”孙氏叹了口气道。
娘俩等了好一会，宋华强他们这才从外面回来。
宋华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魏木匠，手里提着一盏已经快燃尽的油灯。
两个人一回来，就径直往井边洗了把脸，才转身走进堂屋。
孙氏一看他们回来，赶紧忙活着去热菜热饭。
宋绵绵给他们各自倒了一碗水。
"爹 魏大伯，夜里山上冷吧，先喝口热的，饭马上就热好。"
宋华强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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