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能有多大出息？
他跟着王麻子走了大半条街，收了几家铺子的份子钱，眼看着就要走到街尾了。
王麻子在云深处酒楼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
宋华涛自然认出这是宋绵绵那丫头开的酒楼，也不晓得老四在不在店里，害怕被认出来，特意往人群后缩了缩。
王麻子侧过头看了几个人一眼，"这家不用进，不用收，不用管。"
几个新人抬头看了一眼那酒楼的招牌，整个白云镇最大的酒楼，云深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他们不明白，这么大的店子，应该能收很多银子才对。
其中一个新人忍不住好奇问，"王哥，这家咋不收？"
王麻子神色凝重看了他们一眼，"虎爷说了，这家不能碰，别问那么多，记住就行。"
宋华涛跟上去，侧过头又看了一眼云深处的招牌。
他没敢多看，跟着王麻子走过了街口，才把目光收回来。
宋华涛想起从前在清水村的时候，他压根没把宋绵绵那丫头放在眼里。
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多大出息？
他那时候觉得，她就算再折腾，也不过是在镇上开个酒楼。
可如今他站在白云镇的街口，看着云深处，重新审视了一番。
至少，他觉得自己还真是低估了那丫头。
那个新人又问了王麻子一句：“王哥，那云深处到底是啥来头？虎爷都不敢收他们的份子？”
王麻子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了别问就别问，你只管记住，云深处这条街的铺子，你碰都不能碰。”
“要是惹了云深处的麻烦，虎爷都保不住你。”
宋华涛只是跟在人群后头，一声不吭。
……
陈氏在镇上问了好久的路，找了大半个时辰，才在镇口那条巷子尽头找到那家干货铺子。
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半旧的木招牌。
她走进去，往店里打量一番。
柜台处站着个男人，约莫五十岁出头，他上下打量了陈氏一眼，看样子，并不是来买东西的。
"干啥的？"
陈氏站在门口，陪着笑脸，"掌柜的，听说您这儿招人？"
男人皱着眉看着陈氏，神色有点迟疑，“你能行不？”
陈氏连忙点头，“行，一定能行，掌柜的，力气活儿我都能干。”
掌柜的又看了她一眼，"进来吧，先试试，干得好就留下。"
陈氏应了一声，跨过门槛。
铺子里堆满了干货，大大小小的麻袋和筐子沿着墙根码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弥漫着干辣椒干蘑菇和陈年豆角的气味，混在一起。
掌柜的走到后院，指了指墙角一堆还没有分拣的干货。
"好坏分得清吧？先把坏的挑出来，好的码到筐里，工钱按天算，一天二十文，管一顿午饭。"
他报的价钱比镇上一般活计低了两文。
不过陈氏没有还价。
她蹲下来，从筐里抓起一把干货开始挑拣，她挑得很小心，把好的和坏的分开。
那些发黑的、长霉的，她单独放在一边，颜色鲜亮的整整齐齐码进另一只筐里。
掌柜的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回前面柜台去了。
陈氏蹲在墙角，手里的动作没有停过。
她挑完一筐，又去拿另一筐。
晌午的时候，掌柜见她干活效率不错，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她旁边的木板上。
"先吃，吃完了再干。"
陈氏应了一声。
日头偏西的时候，她正在分拣第三筐干豆角。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
掌柜的声音从前面柜台传过来，"王哥来了？您看这个月的份子……"
陈氏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她又拿起一根干豆角捋直，放进筐里。
门口站着的是王麻子和那两个新来的年轻人。
宋华涛跟在后面，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店里的陈设，余光扫到门帘后的院子，墙角蹲着一个正在干活的女人。
他看着那道身影，他愣了一下，又愣了一下。
“擦！”宋华涛低声咒骂一声。
见鬼！真是见鬼！
这都能遇到那瓜皮婆娘？
王麻子正在跟掌柜的说话，"这个月的份子，加上上个月欠的，一两三百文。"
掌柜愁着一张脸，“王哥，能不能宽容宽容，最近生意不好做，还要养家糊口，真是没辙了，这店子都要开不下去了。”
王麻子板着一张脸，“去去去！一边去，别每次都跟老子卖惨，你不好过，不交钱我们日子就不好过！别废话，赶紧把份子交了，老子上个月宽限你就已经够宽容了！”
王麻子把话撂下去之后，掌柜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哥，我是真拿不出来，上个月进货压了一批银子，到现在还没回本，您跟虎爷说说，再宽限我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我一定结清。"
他面带哀求的神色，"我在这条街上开了七八年了，什么时候赖过账？"
王麻子依旧不为所动，"你开七八年，跟我没关系，虎爷定的规矩，不是给你一个人破的。"
他说着，伸手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我让人把你这店里的货砸了，你选一样。"
掌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王哥，您这……砸了我还咋做生意……"
王麻子没有回头，"你要是想要货，就给老子赶紧把钱拿出来。"
他说着，侧过头看了身后那几个人一眼，"你们几个，去后院看看有没有值钱的。"
那几个新来的应了一声，正要往后院走。
后院的帘子被掀开更大一些了。
陈氏手里还攥着一根没来得及放下的干豆角。
她听见前面动静不对，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目光在王麻子和掌柜之间扫了一下，又落回掌柜那张正在发白的脸上。
看这样子不对劲，可别波及了她。
宋华涛正站在王麻子身后，陈氏从帘子后面探出来又缩回去的时候，他的目光正好落在陈氏身上。
陈氏，绝对就是陈氏。
他认得，不会认错。
不过现在他不想让这个婆娘发现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皱起眉头，把脸埋到胸口里，捂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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