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清算

葬域深处，黑色宫殿废墟前，空间泛起涟漪。
秦尘与颜如雪并肩而立。
秦尘身着朴素黑袍，气息渊深如海，周身混沌道则自然流转，与这片死寂天地相融，凌驾其上。
颜如雪素白宫装加身，冰蓝与混沌灰光交织，气息沉凝，抵达神王后期巅峰。
“该走了。”秦尘开口，声音清冷，回荡在死寂的葬域虚空。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缓缓一撕。
刺啦！
一道千丈长、边缘萦绕混沌灰光的空间裂缝应声裂开。
裂缝对面是狂暴的混沌乱流与时空碎片，秦尘迈步踏入，颜如雪紧随其后。
裂缝迅速合拢，葬域的死寂吞没了所有痕迹。
……
九天，荒芜星域。
虚空裂开，秦尘与颜如雪一步踏出。
久违的星空与灵气涌入感知，二人短暂恍惚。
葬域三千年的死寂，与眼前鲜活的星空，形成鲜明对比。
秦尘闭目，神识瞬间覆盖方圆亿万里星域。
混沌圣尊的神魂之力，可模糊感应诸天。
他清晰捕捉到九天各处王家、太玄教修士的气息，也察觉到三道圣尊意志，如黑夜灯塔，盘踞在各处，或沉眠，或静修。
“先找谁。”秦尘睁眼，眸中混沌气流转，寒意刺骨。
他锁定三道曾对他出手、觊觎本源的圣尊意志。
兽尊气息暴戾外露，盘踞万兽古星深处，如垂死凶兽，渴望生命精气。
古尊意志古老隐晦，藏于岁月禁地。
拓拔圣尊气息与衰败星域家族气运纠缠，盘踞拓拔祖星。
“从这头老兽开始。”秦尘选定目标。兽尊对混沌本源的渴望最直接，也最可能率先察觉他的回归。
二人身影融入虚空，一步跨出，已是亿万星河之外。
混沌圣尊，已掌握空间折叠、缩地成寸的大神通。
万兽古星，被无数巨星辰环绕的古老星辰。星表山川河流皆为巨兽骸骨所化，弥漫蛮荒血腥气息。
星辰深处，神金与兽骨铸就的庞大宫殿内，一头形似麒麟与真龙结合、布满腐朽鳞片与伤痕的巨兽，匍匐在骨座上。
它双目浑浊，呼吸携浓郁死气，正是兽尊本体。
寿元枯竭，全靠沉睡吞噬后裔精血维持，却仍难阻本源流逝。
秦尘突破混沌神王时散发的混沌生机，是它延续生命的唯一希望。
三十年前秦尘遁入葬域，它虽不甘，却只能派人监视幽冥海与陨神谷，焦急等待。
它笃定，秦尘定会出来，而那时，便是它夺取本源之时。
突然，兽尊猛地抬头，浑浊巨眼爆发出精光，死死盯住宫殿外虚空。
它感应到一股浩瀚精纯的混沌本源，正飞速逼近，气息比三十年前强上百倍，混沌道韵也更圆满。
“是那小子！他出来了，还突破了？！”兽尊又惊又喜。
惊的是对方竟在葬域突破，气息令它心悸；
喜的是，对方本源更精纯，吞噬后不仅能续命，还能恢复圣体，更进一步。
“天助我也！”兽尊狂喜，发出咆哮震动星河。
万兽古星剧烈颤抖，依附它的凶兽后裔惊恐匍匐。
它爆发出最后光芒，撕裂宫殿穹顶，显化于星空，要雷霆拿下秦尘。
就在它冲出古星的刹那，秦尘与颜如雪，已静静伫立在虚空。
“老狗，你等不及了。”秦尘语气平淡。
“小辈，乖乖献上混沌本源与道基，本尊留你神魂转世！”兽尊贪婪盯着秦尘，声音如万雷轰鸣。
它虽察觉对方气息深不可测，却仍对自身圣尊修为有信心，直接出手，覆盖星空的兽爪携生命之火，狠狠抓向秦尘。
秦尘面无表情，抬手虚握。
嗡！
掌心处，无形混沌漩涡生成。
兽尊的兽爪触及漩涡边缘，瞬间被吞噬瓦解，生命精气被同化抽取。
“什么？！”兽尊骇然，想抽回兽爪，却被无可抗拒的吸力拖拽，本源、气血、神魂飞速流失。
它燃烧圣力挣扎，崩碎部分躯体圣道，却依旧无法挣脱。
秦尘心念一动，混沌吞天鼎自眉心飞出，鼎口对准兽尊。
“吞天。”
鼎身灰光大放，化作吞噬天地的黑洞，一口吞下兽尊及周身圣力、道则。
兽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咆哮，便被彻底吞入。
三息后，鼎身平静，一股精纯能量反馈涌入秦尘体内，被他瞬间炼化。
一代圣尊，兽尊，陨落！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万兽古星上空重归寂静，只有混沌吞天鼎静静悬浮。
下方古星上，无数凶兽后裔瑟瑟匍匐，不敢出声。
秦尘收起吞天鼎，目光投向岁月禁地方向。
“下一个，古尊。”
……
岁月禁地，被扭曲时间法则笼罩的诡异星域。
时间流速忽快忽慢，遍布时光碎片与古老虚影。
禁地核心，残破道观内，麻衣老道猛地睁眼。
他正是古尊，在兽尊气息消失的瞬间，心生寒意。
“兽尊死了？被那小子杀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古尊心中惊涛骇浪。
兽尊虽衰败，却是老牌圣尊，竟被快速斩杀，连逃都未能？
秦尘的实力，远超想象。
他立刻启动万古杀阵，岁月禁地光芒大放，时光符文交织成杀戮大网。
阵法引动时间法则，形成岁月之刃与时光漩涡，可切割万物，放逐时空。
这是古尊底牌，自信能困杀任何闯入的圣尊。
阵法刚启动，秦尘的声音在道观外响起。
“古尊，你这阵法，护不住你。”
古尊瞳孔骤缩，瞬间出现在道观外。
秦尘与颜如雪已穿透时光乱流，立于杀阵核心。
岁月之刃与时光漩涡靠近秦尘周身三尺，便无声湮灭。
混沌道可演化、同化、终结万道，时光法则亦不例外。
“你……已成圣尊？混沌圣尊？！”古尊死死盯着秦尘，感受到对方圆满浩瀚的混沌圣道，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只剩嫉妒与恐惧。
他追求一生，想补全的道基，对方年轻便已成就。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秦尘不再废话，身形融入混沌，出现在古尊面前，一拳轰出。
拳锋无光无华，却携开天辟地之力，蕴万物归墟之理。
拳锋所过，阵纹寸寸崩灭，时间乱流倒卷。
古尊厉啸，双手结印，爆发出最后的道果，古神一指点向秦尘拳头。
指芒古朴，能点碎星辰，逆转光阴。
拳指相撞。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古尊的手指与手臂轰然炸碎，道体布满裂纹。
绝望涌上他心头，秦尘的拳头已穿透他胸膛，混沌神力爆发，震碎湮灭他的道体、神魂与圣道。
古尊，陨落！
道基被彻底磨灭，化为道则碎片消散于天地。
秦尘收回拳头，连斩两尊，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件小事。
混沌吞天鼎都未动用。
这便是混沌圣尊的碾压之力，尤其是刚突破、道基无瑕的圣尊，对战老牌残损圣尊的绝对优势。
“最后一个，拓拔圣尊。”秦尘目光投向拓拔祖星，杀意更浓。
此圣尊觊觎道统，家族更与王家、太玄教牵连甚深。
就在他准备动身，幽冥钥突然发烫，传来夜琉璃焦急的意念波动。
几乎同时，拓拔祖星方向，一道强横圣尊气息裹挟家族气运，燃烧着逃向无尽混沌。
拓拔圣尊感应到兽尊与古尊陨落，彻底胆寒，连祖地都不要了，仓皇逃命。
秦尘冷哼，岂容他逃脱。
抬手隔空一抓。
“回来。”
逃遁方向的虚空骤然凝固，化作无形墙壁。
紧接着，覆盖星域的混沌大手出现，攥住燃烧圣道、拼命逃窜的拓拔圣尊，及其家族气运光团。
“饶命！我愿臣服，献上所有！”拓拔圣尊惊恐求饶。
“迟了。”秦尘冷漠回应，心念一动，混沌吞天鼎飞出，大手松开，将拓拔圣尊与家族气运丢入鼎中。
“炼！”
鼎身光芒流转，鼎内传来凄厉惨叫与气运崩碎声。
片刻后，一切平息。
又一股圣尊本源与家族气运精华被炼化，反哺秦尘。
他的气息，隐隐朝着圣尊中期迈进。
三大觊觎者，尽数伏诛！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秦尘不再耽搁，幽冥钥波动愈发急切。
他撕裂空间，带颜如雪直奔幽冥海。
幽冥海，九天禁地之一。
无边幽暗海水，散发冻魂寒意与吞噬死气。
海水深处，层层叠叠的上古禁制，核心是永寂牢笼。
秦尘手持幽冥钥，感应夜琉璃命魂玉佩方位，无视禁制，一路横推。
幽冥钥蓝光所至，禁制瓦解，混沌圣尊的伟力，荡平沿途死气、怨魂与残灵。
终于，抵达幽冥海最深处。一座幽冥玄冰打造的透明牢笼，悬浮在冥水之中。
牢笼内，白色身影盘坐闭目，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却仍活着。
正是夜琉璃。
她竟在封印中突破神王，只是本源亏损严重。
感应到秦尘到来，夜琉璃睫毛轻颤，睁眼看向牢笼外的黑袍青年与颜如雪。
苍白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复杂笑容，泪水滑落。
“秦尘……如雪……你们……终于来了。”声音微弱，却清晰传入耳中。
秦尘看着夜琉璃的容颜，百年魔渊孤寂、冰狱重逢血战、葬域苦修的画面闪过。他压下心绪，抬手，幽冥钥蓝光大盛。
“师尊，我来晚了。”
“琉璃师尊！”颜如雪也红了眼眶。
咔嚓！
幽冥玄冰牢笼轰然破碎。
秦尘跨入牢笼，扶住即将倒下的夜琉璃，混沌神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温养干涸经脉与亏损本源。
夜琉璃靠在秦尘怀中，百年孤寂、封印之苦、对弟子的担忧，尽数化作泪水。
她紧抓住秦尘手臂，生怕这是梦。
“没事了，师尊，没事了。”秦尘声音柔和，“我们回家。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颜如雪握住夜琉璃另一只手，三人劫后重逢。
周围是冰冷冥水与残破禁制，三人心中却满是温暖。
混沌圣尊携道侣归来，连斩三圣尊，救回夜琉璃。
消息一旦传出，必将如混沌风暴，席卷九天十地。
而秦尘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王家、太玄教，乃至所有落井下石、觊觎之辈，都将在风暴中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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