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行你上
沈婉茹也启程到各个商铺，将能挪出来的物资、钱都挪了出来。
整整两日，她的手在算盘上拨了又拨，随着每次算盘抬起落下，珠子重置时，便有一批东西从一间铺子运出，一半运到城外，一半运到善堂。
几个掌柜筹集的银钱也陆陆续续到。
沈婉茹仔细做好账本，确保每一笔钱的来路和去向都清晰。
可不管怎么盘算利用，答应陛下的五十万两总是缺十万两。
沈婉茹头都快愁秃了，甚至生出了盘出几个铺子的想法。
可如今情况特殊，盘出去也没多少钱，就算暂时筹齐了，她后续也不用做生意了。
正头疼，赵叔兴奋跑进来：“小姐，有钱了！”
最近几日，沈婉茹筹钱算账，赵叔都跟在旁边，见她眉间都愁出了几条皱纹，心疼的不行。
夫人还在时，努力经商就是为了让闺女无忧无虑，没想到天意弄人，小姐还是走了夫人的老路。
沈婉茹豁然起身，高兴在脸上转了一圈，又沉入脸下，她重新坐下，翻开账本。
“是谁筹来的？”
笔蘸了墨，正要落笔，就听赵叔说：“是卫世子送来的。”
温润清浅的嗓音随着赵叔的话响起：“那十万两，是我赠给你的。”
沈婉茹抬头看去，卫溯推门进来，逆着光，玉冠素衣，如梦如幻，仿若天上来人。
“你来了。”沈婉茹的心狂跳不止，雪中送炭，委实令人心动。
“奴才奉陛下命令，同魏世子一同前来请小姐入宫。”
尖锐的嗓音响起，沈宛如才发现卫溯身边跟了一个人——福公公。
卫溯的光芒太盛，以至于她没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沈婉如连忙敛去脸上的神情，简单跟福公公见了一礼，将手上的账本交给赵叔，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迈出腿。
马车行到皇宫门口，又高调换了一个，路上遇到朝臣，福公公都要特意上前行礼，在对方下意识询问的时候，将沈婉茹的身份仔细告知。
到御书房门口时，还能听见陛下的骂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朕养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干什么？此次水灾，早让你们做准备，你们一个个都说没事，既然没事，你们告诉朕，这些流民从何而来？南方越发严重的水患又从何而来？”
几句发问，御书房中只传来细细小小的声音，沈婉茹听不太清，也没敢凑上去。
他跟卫溯站在门口静候。
不多时，御书房的门打开，几个朝臣灰头土脸的出来，一抬头，冷不丁对上沈婉茹的视线，顿时蹙起眉头。
“你怎么在这？”说话那人明显认识沈婉茹，“此乃皇宫重地，岂容你一个女子胡闹，还不出去！”
“沈姑娘是陛下请来为此次灾情出谋划策的，大人是不满陛下的决定？”福公公悠悠开口。
说话的人顿时脸色一白，连忙否认：“本官不是这个意思。”
福公公才不管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大人既然无事，就先走吧，陛下还要跟卫世子跟沈姑娘商量。”
几位朝臣的视线纷纷落在沈婉如身上，没多久，又被关上的门阻隔了视线。
他们心中各有猜测。
陛下找沈婉茹过来，究竟是看中她前大将军独女的身份？还是要用她商贾的身份？
若是前者，借大将军之名，振奋人心，虽不能彻底解决此次灾情，但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若是后者，就怕盛朝的天要变了……
进了御书房的沈婉茹，只得到陛下一句问话：“准备好了吗？”
沈婉茹深吸一口气，沉而又沉地点点头：“回陛下，民女准备好了。”
次日，早朝。
朝臣涌入，文武分列四队，纷纷俯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几乎震破金銮殿，却没震走陛下脸上的愁容。
“众爱卿平身。”
朝臣起身后，陛下直击重点问：“近日南方灾情严重，流民大量涌入，众爱卿可有应对之策？”
朝臣分做三派。
一派主张先人后事，先大力救助受灾受灾人群，在疏通水路，修建堤坝防水。
一派则是主张先治水再救人。
令一派，则是主张双管齐下。
三派各执一词，都结合当下情况加以说明，很是有道理。
陛下听的连连点头，问出其中关键：“不论哪种方法，都要钱要人，你们告诉朕，钱从哪里来？人又从哪里来？”
钱当然是从国库出！
然而，刚有人提到国库，户部尚书立马大呵一声：“国库哪来的钱，我朝今年多地受灾，银子已经拨出去几批，又因今年灾情严重，税收迟迟未上。”
总的就两个字——没钱。
陛下端坐高台，并不说话，看着金銮殿中的闹剧。
有人道：“今年虽然灾情严重，可往年没有，怎可能几次就把国库的存银用完了。”
说话的是工部尚书，正是老夫人当初要给沈婉茹定亲的老头。
他耸拉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话看似平静，其中却处处锋利。
本以为户部尚书会跟他唇枪舌战一番，哪曾想，那人一把脱下头上乌纱帽捧在手上，朝陛下跪下。
“陛下，我国税收多靠农业，可我国疆土适合播种的地域不广，每年税收不多，往年无灾无痛，自然无事。今年灾情一个接着一个，纵使臣有通天之能，也生不出那么多钱救灾。”
他深深一叩：“臣无能，自愿辞去户部尚书一职，让有能者居之。”
工部尚书脸色铁青。
户部尚书这是什么意思？暗讽他逼他吗？
户部拿不出钱，要户部干什么？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想法，户部尚书看了过来：“臣以为，工部尚书就很适合，由他暂代户部尚书一职，定能拿出足够的银钱解决此次灾情。”
工部尚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担子一甩过来，他又能理解了。
国库没钱，就算他顶上户部尚书一职，又有什么用？
陆陆续续有人想替工部尚书说话，可一开口，立马就被户部尚书怼回去。
你能拿出钱，你就来我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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