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枪被缴了
沈维钧的问题还挂在空气里。
陈默没接。
他低着头,兜帽压得很低,口罩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帐篷里的手术灯打在他身上,只能看到雨衣下摆在滴水。
“帮你们收拾烂摊子的。
三分钟后,这里的隔离级别会升到最高,我没空陪你们走审讯程序。”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可逆转的客观事实。说完,他转身就往帐篷外走。
“站住。”
周建国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陈默没停。
他掀开帐篷门帘,雨水立刻灌了进来。外面的探照灯把整个停车场照得发白,
“我说站住!”
周建国追出了帐篷。
雨水砸在他的防弹头盔上,顺着面罩往下流。
他举着64式,枪口对着陈默的背影。
陈默已经走出去十米了。
周建国没有立刻扣扳机。
他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刚才帐篷里发生的事,太不正常了。
他出来才发现他放倒两个全副武装的队员。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精准预判了破胸者的出现。
一脚踩死那东西的角度和力道,连酸液飞溅都算进去了。
这种人,不可能是普通平民。
如果不搞清楚他的身份,放他走了,后面的事情只会更麻烦。
“这是军事管制区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周建国的嗓门拉到了最大。
雨幕里,周围的队员听到喊声全转过头来,好几个人已经把手搭在了枪套上。
陈默还在走。
十五米。
二十米。
他的步子甚至没有加快,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往雨里走。
周建国咬了咬牙。
“咔哒。”
套筒拉动,子弹上膛。
这个声音在雨里其实很轻。但陈默听到了。
NZT-48把他的听觉灵敏度拉到了极限。
套筒复进簧的金属摩擦声、弹匣卡榫的细微震动、甚至周建国拇指推下保险的那声“咔”,全都被他的耳蜗精确捕捉。
不一样了。
之前在帐篷里,周建国举枪是警告。
食指在扳机护圈外面,肘关节微曲,枪口虽然对着人但重心后移——那是“我不想开枪但你别逼我”的意思。
现在不是了。
上膛声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一个防暴队长,在军事管制区域内,对一个拒绝服从指令、身份不明、还放倒了两个岗哨的人开枪,程序上完全站得住脚。
上级追查下来,报告里写一句“对方强闯管制区、拒绝停止、疑似敌对势力”,就够了。
陈默的脚步停了。
他在雨里站了大概两秒。
然后转身。
兜帽下面,他的脸藏在阴影和口罩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术灯的余光从远处打过来,在他的虹膜上折出一点亮。
周建国握枪的手稳了下来。
二十米的距离,64式的有效射程内,他有绝对的把握。
“过来。双手抱头,慢慢走过来。”
陈默没有抱头。
他开始往周建国的方向走。
一步。两步。三步。
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雨水在他脚下溅起来,又被下一步踩碎。
“停下!双手——”
四步。五步。
陈默的速度在加快。
不是跑,是走路的频率在变。
从正常步速,到快走,到介于快走和小跑之间的某个节奏。
这个节奏很奇怪。
周建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行动队长,见过各种嫌疑人的反应。
有撒腿就跑的,有扑上来的,有站那儿装死的。
但没见过这种——步速在变,但身体的姿态没变。
不快不慢,不躲不闪,就那么直直地往枪口走。
十八米。
十五米。
“最后警告!
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十二米。
陈默没停。
周建国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雨夜里炸开。
火光照亮了两人之间的雨幕。
9毫米子弹出膛速度每秒三百六十米。
十二米的距离,从击发到命中,大约需要零点零三三秒。
人类的视觉反应时间是零点二秒。
也就是说,一个正常人从看到枪口火光到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子弹早就穿过身体了。
但陈默不是正常人。
NZT-48在他扣扳机之前就完成了预判。
不是看到子弹再躲。
是提前读完了周建国所有的身体语言。
枪口指向哪里,子弹就会去哪里。
陈默在周建国食指扣到一半的时候,上半身往左偏了十五厘米。
子弹擦着他右肩的雨衣飞了过去。
雨衣的袖口被气流扯出了一个破口。
周围的队员们集体愣了一下。
周建国的瞳孔收了一下。
打偏了?
不可能。
十二米,他闭着眼都能打中。
他没有多想,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
第一发,陈默的身体往右侧拧了一个极小的幅度。子弹从他左臂外侧三厘米的位置穿过,打在身后的水泥地上崩起一片碎石。
第二发,他的上半身往前压低。子弹掠过他的兜帽顶部,差了不到五厘米。
三枪。
三枪全空。
十二米变成了八米。
陈默还在走。
在NZT-48的全速运算下,周建国的每一次开枪都被提前零点一到零点二秒读取。
食指力度、腕关节角度、肩膀的细微晃动——这些参数在陈默的大脑里被实时解算成弹道预测。
他不需要跑,不需要跳,不需要任何大幅度的闪避。
只需要最小幅度地偏移身体,让子弹从他身边擦过。
“砰!”
第四枪。
七米。
“砰!”
第五枪。
六米。
周建国的手终于开始抖了。
不是怕。
是他的大脑拒绝接受眼前看到的东西。
五枪。
十二米到六米。
全中心射击,没有一发命中。
对方没有翻滚,没有跳跃,没有任何电影里那种花哨的闪避动作。
就是走。边走边用最小幅度的身体偏移,让每一颗子弹刚好从他身边飞过。
这种精度,已经不是人类反应能做到的了。
五米。
“砰!”
第六枪。
也是弹匣里最后一发。
陈默的头往左偏了不到十厘米。
子弹擦着他的右耳飞过去,带走了几根头发。
四米,三米,两米。
64式的套筒锁定在后方,空仓挂机。
弹匣打空了。
周建国的大脑还停留在“为什么打不中”的死循环里。
他的手条件反射地去摸腰间的备用弹匣。
但陈默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最后一步迈出的瞬间,陈默的速度突然爆发。
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了64式的枪管。
左手同时切入周建国的手腕内侧,精准地压在了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上。
手腕内侧的正中神经被压迫的瞬间,周建国的握力本能地松开。
枪被抽走了。
陈默的左手没停,顺势往下一带,把周建国腰间弹匣袋的金属卡扣挑开,两个备用弹匣一起被捞走。
整个过程——夺枪、卸弹匣、清空备用弹——前后不到一秒。
周建国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但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兜帽压得死低的人。
帐篷外围的队员们全部拔出了枪。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默,但没有一个人开火。
因为陈默和周建国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这个距离开枪,谁都不敢保证不误伤。
沈维钧慢了几步追出帐篷,正好看到最后一幕。
十几个枪口对着一个人,这个人手里拿着刚缴来的手枪和弹匣,面前站着手里空空的队长。
雨水顺着陈默的兜帽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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