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五点,这他妈是倒霉还是翻盘
骰子落地。
五只眼球。
红外激光的红点死死咬在陈默的胸口,雨水冲刷着他惨白的脸。
“双手抱头!跪下!”
特种兵的吼声在暴雨中有些失真。
陈默盯着地上的骰子。五点是什么?
他没机会想了。
脚下的柏油路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往上一拱。
不是地震。
是一种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心深处挤压出来的恐怖震颤。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雨幕。
特种兵的手指刚扣上扳机,一股夹杂着幽蓝色火焰的狂暴气浪直接从地下喷涌而出。
江州老城区年久失修的地下燃气管网。
因为连续三天的暴雨倒灌,水压彻底失衡,引发了极其罕见的连锁殉爆!
陈默背靠的那堵布满青苔的承重墙,在气浪冲击下瞬间解体。
他连一句脏话都没来得及骂,整个人就被数吨重的碎砖烂瓦裹挟着,直接砸向崩塌的地基。
失重感袭来。
十几米深的下水道天坑像一张深渊巨口,将他连同满天的废墟一口吞下。
外围的战术小队更惨。
首当其冲的三个重装步兵被气浪连人带枪掀飞出七八米远。
重重砸在泥水里,防爆盾当场四分五裂。
“敌袭!隐蔽!”
小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嘶吼,连滚带爬地躲到装甲车后面,满脸都是泥浆和血水。
十分钟后。
两辆没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急刹在街口。
一名指挥官披着一件军大衣,踩着军靴大步跨过地上的警戒线。
原本的死胡同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深不见底的废墟天坑。
坑底的碎石缝隙里,还在往外窜着幽蓝色的燃气火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化氢和焦糊味。
“人呢?”指挥官盯着天坑,声音压得很低。
小队长灰头土脸地跑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目标在胡同尽头被锁定,我们正准备实施抓捕,地下燃气管道突然发生殉爆。
目标……掉下去了。”
指挥官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巧合?”
小队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回答:“市政部门刚传来的简报,暴雨导致地下管网多处水压失衡,那个阀门刚好在目标脚下。
确实是……意外。”
指挥官冷笑了一声。
意外?
两个月前在医院地下室,那个男人能在零点几秒内算准承重柱的坍塌角度。
今天在图书馆,他能用三行公式干爆国家级超算。
这种把算计刻进骨子里的危险个体,会死于一场意外的燃气爆炸?
“调三台重型挖掘机过来。”指挥官转过身,手指着那个天坑,
“封锁这片街区,切断所有地下管网的出口。
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遇墙破墙,遇怪杀怪。
掘地三尺
哪怕烧成灰,也得把他的骨头给我拼出来!”
“是!”
........
地下十五米。
废弃的下水道主干线。
黑暗,潮湿,令人作呕的恶臭。
陈默被死死压在一块断裂的预制板下面。
痛。
无法用任何词汇形容的剧痛。
他试着吸了一口气,肺部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痉挛。
左边至少断了三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腔里塞了一把碎玻璃,来回摩擦。
但最要命的不是肋骨。
陈默微微偏过头,借着头顶废墟缝隙漏下来的一丝微光,看向自己的左腿。
一根拇指粗细、生满铁锈的螺纹钢筋。
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腿肌肉。
将他整个人像串糖葫芦一样死死钉在下水道的淤泥里。
鲜血正顺着钢筋不停地往外涌。
“咳……”
陈默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就是五点?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运气?
说它倒霉吧,特种兵的枪口已经怼到脑门上了。
一场百年不遇的连环爆炸硬生生把必死之局炸了个稀巴烂。
说它走运吧,自己现在被活埋在十几米深的地下,重伤濒死,被钢筋钉在臭水沟里等死。
头顶上方传来了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挖掘机已经到了。
秦将军的人开始清理废墟,最多半个小时,就会挖到他这个位置。
失血过多加上NZT-48彻底归零的戒断反应。
正在疯狂抽干他最后的一丝生机。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鸣声越来越大。
陈默哆嗦着把沾满泥水和血水的右手伸进裤兜。
那颗透明的小药丸还在。
在上面的时候,他不敢吃。
因为超频状态下推演的结果很明确——吃下去,等药效一过,会当场爆血管。
但现在,情况变了。
不吃,三分钟内他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
吃了,哪怕大脑烧毁,哪怕变成白痴。
至少在药效维持的时间里,他能控制肌肉止血,能想办法把这根钢筋拔出来,能找路爬出去。
只要没死,老子就能翻盘。
陈默把那颗混着泥沙的NZT-48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喉结一滚,硬生生咽了下去。
十秒。
仅仅十秒。
一种极其熟悉、极其霸道的冰凉感,顺着脊椎直冲大脑皮层。
原本已经濒临枯竭的神经元,像是被浇了一桶高标号汽油,瞬间被强行点燃!
轰!
超频状态,回归。
那些足以让人痛到昏厥的撕裂感,在零点一秒内被大脑后台强行剥离,全部转化为一组组绝对理智的数据。
“左侧第4、5、6肋骨闭合性骨折,未刺穿胸膜。”
“左股四头肌贯穿伤,避开股动脉,当前失血量450毫升。”
“体温摄氏35.2度,心率140,肾上腺素分泌超载。”
陈默猛地睁开眼。
原本漆黑一片的下水道,在他超频的视网膜中瞬间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没有叫喊,也没有犹豫。
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穿透大腿的生锈钢筋。
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受力分析和肌肉走向的推演,精准计算出了拔出钢筋的最佳角度。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钢筋被硬生生拔出。
陈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脑直接向左腿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强制指令。
股四头肌周围的肌肉群瞬间剧烈收缩。
像一把液压钳一样死死夹住破裂的血管。
原本喷涌的鲜血,硬生生被肌肉的挤压力截断。
他双手撑着预制板的边缘,借助腰部力量。
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从几吨重的废墟缝隙里一点点挪了出来。
头顶的挖掘机声音越来越响,甚至能听到碎石滚落的动静。
陈默靠在长满青苔的管壁上,快速扫视四周。
这是一条废弃的城市主排污管,直径超过三米,往前走是未知的地下管网迷宫,往后走是死路。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但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不对劲。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一股恶臭从腐烂的肌肉组织里散发出来。
"感染。"
大脑后台瞬间给出诊断。
那根生锈的钢筋上沾满了下水道里的污物,破伤风杆菌、厌氧菌、各种致病微生物已经顺着伤口钻进了血液。
正常情况下,这种程度的感染至少需要六到八小时才会出现症状。
但现在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陈默的体温正在飙升,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五点。
灾厄。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倒霉,而是一种超自然的、针对性的厄运诅咒。
所有概率性的坏事,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最恶劣的形式砸到他头上。
"操。"
陈默咬着牙站起来,左腿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抗生素,否则败血症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而在此之前,他还得先从这个地下迷宫里爬出去。
陈默撑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下水道主干线往前延伸,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刚走出不到五十米,脚下突然一空。
"咔嚓——"
年久失修的水泥地面直接塌了。
陈默整个人再次坠落,重重砸在更深一层的废弃管道里。
后背撞在锋利的金属残骸上,军大衣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五点的效果还在持续。
每一步都是陷阱。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疯狂调取江州地下管网的所有资料。
NZT-48的超频算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价值。
他曾经在图书馆翻过一本《江州市政基础设施档案》,那本书里详细记录了老城区地下管网的分布图。
普通人看一遍根本记不住。
但陈默吃了药。
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坐标,此刻全部在脑海中重新浮现。
他现在的位置是老城区西南角,距离江州大学直线距离大约三公里。
但地下管网错综复杂,想要不被发现地爬到江大,至少要绕行五公里以上。
而且这条路上有七个高危节点——要么是坍塌区,要么是积水区,要么是有毒气体聚集区。
以他现在的状态,每一个节点都可能要命。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开始往前爬。
他不敢站起来,因为头顶随时可能再次坍塌。
膝盖磨破了,手掌也磨破了,每爬一米都要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高烧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NZT-48强行维持着大脑的清醒。
这种撕裂感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
身体在崩溃,大脑却异常清醒,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神经的哀鸣。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默停下动作,瞳孔骤然收缩。
黑暗中,十几双泛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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