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厨房还没搭好,做不了热食。晚饭是纪晚归在荒云城买的灵兽肉干和灵桃。
郁栖坐着轮椅,在方桌上沉默吃着,烛台里燃着的火光随风不停地跳动着。
她对轮椅没什么抵触情绪,纪晚归给她看时,她理所应当地自然用上了。
反倒是对轮椅的豪华舒适提出了质疑:“灵石不是不够?”
纪晚归正用刚买的被褥将床收拾的松软:“就是买这些用完的。”
整理好后他又在床头固定了两颗夜明珠和墨蓝色绸缎,需要时拉开绸缎,睡觉时盖上光线就会被吞没。
“要让自己生活得舒适,东西肯定都要用上最好的。”纪晚归来到桌边,拿了个灵桃坐下开始啃,“不是必需的就等有钱了再买。”
郁栖不置可否。
“荒野森林的夜晚真黑啊。”纪晚归看着屋外浓稠的夜色,“要不是个修士,我估计只能看到一团黑。”
郁栖已经吃好,手搁在了轮椅缠着厚实软和绒毛的扶手上,“这里的灵气,夜越深越浓郁,会遮挡一定的光线。”
纪晚归了然,三两下解决了桃子,拿帕子擦手:“要沐浴吗?我去烧点水。”
见郁栖颔首,他站起身,“那你先等一会儿。”
郁栖坐的位置正对着门,她看着纪晚归用火折子点燃了他低悬在木屋门口的灯笼,暖黄的光映亮一方小天地。
就在那方小天地中,纪晚归从他搭厨房准备的材料里,挑了石块简单搭了三个放锅的支架,又捡些废弃的木柴放里面,拿火折子生了火。
“驭火,不会吗?”郁栖生疏地移动轮椅到了门口,小公子也不知道又把外衫搭在了哪里,只穿着中衣蹲在燃起的火堆前吹灭火折子。
“很简单吗?”纪晚归站起来,看到郁栖点头,自己摇头叹气,“我不是说了嘛,我可根本不会用灵力,我什么法术都不会的。”
“所以说。”他从玉佩里拿出锅架上,笑道,“之后郁夫子教我要费心了。”
又拿出多个今早装满了水的木桶,开始往大锅里倒水。
其实玉佩里还有买来的一口缸,但他很有自知之明,力气小就不要去动它了。
【小哥哥,你真的很不像豪门少爷诶。】小六对他干活之利索叹为观止。
纪晚归在心里骄傲:“我的野外生存可不是白待的。”
搞定后他抬头,目光触及远处景色。
“郁栖。”
木屋门口,正想着小公子修为一事的郁栖回过神,纪晚归已经在她身边了。
他推着她到空地上:“有在荒野边的森林里看过夜空吗?”
森林高耸的树木被夜晚染成近乎墨色,繁茂的枝叶之上,便是深蓝的夜空,月牙如钩缀在树梢,银辉轻柔灿然,却被布满了整个天幕,有些还带着光晕的明亮星辰遮去光芒。
“看过,不过……”郁栖靠在轮椅上,感受到晚风轻柔拂过,“那时候都在逃命。”
未有过片刻如现在的宁静。
“夜色很美,让人心静。”纪晚归在柴火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中笑道。
他指向挂在树梢的月牙那里,“那边,很多萤火虫。”
就在银钩旁,点点或暖黄或幽蓝的流萤悠悠地漂浮在枝叶间。
“萤火虫能飞那么高吗?”他看着飞到树顶的小灯笼,在心底疑惑。
那棵树至少有四层楼那么高了。
【不能吧。】小六的数据库里只储存了这个世界中的人物信息,无法检测匹配,【它可能不是萤火虫……】
“萤火虫是什么?”郁栖哼笑,“你怕是认错了,那是宵烛。”
啥?
他悄悄在心底问小六:“宵烛是什么?”
【在小哥哥的世界里,这是萤火虫的别称。】小六道,【不过在这个世界,代表的应该是他们特有的物种。】
听着身后的沉默,郁栖开口介绍:“宵烛这种灵虫,长得小而漆黑,又浑身剧毒,平时不仔细看就会注意不到它。不过它们会在繁育后代的过程中,或者遇到危险时发光,也就是散出身上的剧毒,警告其他生灵不要靠近它们。”
“宵烛最喜在夜晚的树顶上繁衍,因为危险较少。”轮椅上的女人淡定地看了眼,“你所指的那群,应该就是在散着剧毒进行繁衍。”
“……”
纪晚归突然有些无法直视那些光影重合的小灯笼。
他在心底吐槽:“她怎么比我还像工科生。”
小六也在谴责:【直a!】
郁栖是不是直a尚不清楚,但没完全黑化的她肯定是个铁血纯情a。
她看着给浴桶装好水,还不离开的纪晚归,“……你先出去。”
“不用再帮你擦擦背什么的吗?”纪晚归没提帮她从轮椅挪到浴桶的事,只是手搭在桶边,歪头玩笑,“我可以服侍郁夫子沐浴的哦。”
郁栖悄然红了耳垂,语气冷硬:“不需要,你先出去。”
“用完就丢,无情!”
纪晚归瞧着她耳上红色有往面上蔓延的趋势,十分见好就收地站直了身体,正色嘱咐道:“我昨天帮你擦身体时,看你背上的伤还没完全掉痂,你等下沐浴不要太久,擦拭也别太用力。”
如温润羊脂玉的面容轰然变成了血玛瑙。
正离开的纪晚归看到,摸着鼻子走到了屏风外:“我哪句话又惹到她了……擦身体?”
小六默然:【我觉得是。】
“刚才和我讲宵烛的繁衍时怎么不见她害羞。”他哼了哼,又在心里检讨,“我也是……网上的浪冲多了,脸皮变厚了,说话也随意了。”
纪晚归绕着屏风对面的半边屋子溜达了圈,觉得摆设没什么需要加的了就朝软塌走去。
刚坐下,他听到那边稳稳入水的声音,而这期间也没有轮椅或浴桶打翻,又或是人摔地上的声音,一颗微悬的心才算放下。
然后没忍住,出了声地小声感叹:“臂力真好。”
溅起水花的声音突然响起。
纪晚归不说话了。
一直到要就寝前,郁栖再没有和他视线相对过。
纪晚归收拾好残局,熄了屋外的烛火,关好木屋的门。
他又绕到还在屏风旁的轮椅后面,就要将还坐在轮椅上的郁栖往床边推。
郁栖抬手摁住住轮子,不自然道:“纪公子,你睡床上。”
“还喊纪公子吗?”纪晚归注意力放在了称呼上,“咱们现在虽然谈不上友人,但也算是建立了一定关系,喊公子就生疏了。”
“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郁夫子。”
他笑着弯腰去挪郁栖的手,却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去扒拉,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都纹丝不动。
纪晚归泄了气,轻轻拍了下她的手:“郁栖,拿开。”
刚褪去没多久的红色,在小公子柔软的手触碰到她的时,就又爬上了耳垂。
郁栖强装冷脸道:“你到床上睡。”
“那你睡哪?”纪晚归问她。
郁栖反问:“你本来打算睡哪?”
“软榻上。”纪晚归没等她出声,继续道,“别说你也要睡那上面,这是照着我的身量买的。郁栖,你睡的话会很憋屈的。”
“无妨。”郁栖坚持,“你去床上吧。”
两人安静僵持了几瞬,纪晚归先妥协:“好吧好吧,我去床上。”
“不过。”他搭上推轮椅的把手,“我先把你送到软塌那边,再帮你收拾下,行吗?”
按在轮子上的桎梏松开了。
纪晚归不紧不慢地推着轮椅经过床时,猛地一个箭步推到了床边。
轮椅上的郁栖被带得猝不及防地晃了下,再抬眼纪晚归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行行好吧郁栖。”小公子叹气,“我今天忙活一天够累的了,别再给我增加工作量了。”
“我好不容易才稳住你一身伤,今晚让你睡榻上,万一又出了什么事……”
他将轮椅上郁栖调整为面向床,“可别忘了咱俩的协议是我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哦,这方面的事,还是听我的吧郁夫子。”
郁栖没再拒绝。
不过她刚躺下,就看到本该去到软塌上的小公子坐到了床上。
床头的夜明珠早已盖上,只剩蜡烛还燃着。
暖黄的烛火中,他看过来的眼神竟让她觉得很温柔:“手给我……我给你温养下经脉。”
郁栖恍了下神,“……不用了。”
“养身体这种事,你要听我的。”
纪晚归强行拉过她的手,浩瀚的灵力倾泻而出,“我虽然还没找到治经脉的法子,但拿灵力温养总要好一些。”
暖意从她的腕处,流遍全身。
应是经脉在灵力中像泡温泉一样的感觉太过舒适,困倦感在他们静谧的沉默中缓慢滋生出来。
小公子可能发现了她的倦意。
在意识被无数从湿冷黑暗的深潭里伸出的触手缠绕时,她听到声低低的,温柔的呢喃:
“晚安,郁栖。”
阴冷黏腻的感觉骤然如潮水退去。
于是一夜无梦。
(https://www.biqudv.cc/79316_79316044/9495183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