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倾听
过了好一会儿，
弋青青这才小声低喃：“刚……刚才对不起，我气晕了头，才那样说的。”
顾松年摆了摆手：“没事，我理解。”
弋青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真的没生气，心里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弋青青转身要回割麦组继续干活，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你……你不觉得我太冲动了吗？”
“冲动什么？”顾松年语气认真：“你那是被逼急了，正常反应。”
弋青青听了这话，心里一暖，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去割麦子。
但整个下午，她干活都心不在焉的。
割麦子的动作机械得很，眼睛却时不时往打谷场那边瞟一眼。
温若宁三女都看在眼里，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到了下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往村里走，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提着镰刀，脸上都带着疲惫。
温若宁三女收了工具，准备回去做饭。
沈知夏看了看远处的弋青青，
她正一个人站在田埂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几个女知青结伴朝她这边走来，
“弋青青，我们一起回去吧。”一个女知青朝弋青青喊了一声。
弋青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们先回去吧，我……我想再待会儿。”
几个女知青听了，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顾松年，似乎误会了什么。
“那你早点回来啊，天黑了路不好走。”一个女知青叮嘱了一句。
“嗯，知道了。”弋青青点了点头。
几个女知青结伴走了，温若宁三女也走了过来。
温若宁看了顾松年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那我们先回去做饭了。”
“行，你们先回。”顾松年点了点头。
三女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沈知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等人都走远，
弋青青缓步走过来，站在顾松年面前，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顾松年，你……你能不能陪我走走？”
顾松年想了想，点头说：“行。”
弋青青眼睛一亮，转身往村外的小河边走去。
顾松年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河岸慢慢走。
河水哗啦啦地流着，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金色，看着还挺好看的。
走了一会儿，
弋青青在一棵柳树下停下来，回头看着顾松年，咬着嘴唇说：“顾松年，你……你知道我和胡满仓的事吗？”
“听说了一点。”顾松年点了点头。
弋青青叹了口气，靠在柳树上，看着河面，慢慢说了起来。
“我爷爷和胡满仓的爷爷，年轻时候是拜把子的兄弟，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那时候两人就定了个约定，要是以后两家生了一儿一女，就订娃娃亲，要是都是男孩或者女孩，这个约定就延续到下一代。”
“结果后来，两家生的几个孩子全是男孩，这个约定就延续到了我这一代。”
顾松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插嘴。
弋青青接着说：“其实我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婚约，特别是在读了书、接受了教育以后，更是反感这种包办婚姻。”
“我读完高中以后，在城里考上了会计的工作，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了。”
“结果我爷爷脾气倔，知道我不同意这门婚事，直接托关系拿掉了我的工作，让我来这儿插队下乡，和胡满仓培养感情。”
她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了。
“我本来都想着，认命算了，反正嫁给谁不是嫁呢。”
“结果今天胡满仓一来，说的那些话，做的事，我才发现我真的不行……”
弋青青越说越憋闷，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整个人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我爷爷……我爷爷他怎么就那么固执呢……”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胡满仓，他非要逼我……”
“我……我该怎么办啊……”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顾松年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蹲在她身边，轻声安慰：“别哭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还没那么糟？”弋青青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他都找到这儿来了，我还能怎么办？”
“有办法的。”顾松年说：“现在可是新时代，只要你不想嫁，谁都逼不了你。”
弋青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真的？”
“真的。”顾松年点了点头。
他心里其实有点愧疚，毕竟他接近弋青青，本来就是为了气胡满仓，顺便收服她。
但看着弋青青这副模样，他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丝愧疚压了下去。
花开堪折直须折。
与其让弋青青嫁给胡满仓那个王八蛋，跟着他守活寡，还不如跟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甚至还能有修仙的机会。
她不亏！
弋青青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只看到他眼神坚定，语气温柔，心里顿时觉得踏实了不少。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正要说话，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
顾松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弋青青就这么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里的光。
那一瞬间，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也许是委屈，也许是叛逆，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没多想，直接一把抱住顾松年，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更伤心了。
“呜呜呜……顾松年……我……我真的好难受啊……”
顾松年被她这一抱，整个人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说：“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弋青青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泪，看着顾松年，咬了咬嘴唇。
半晌，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说：
“顾松年，要不……你要了我吧！”
顾松年愣了一下：“啊？”
弋青青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股倔强：“我说，你要了我吧！”
“反正我也不想嫁给胡满仓，与其便宜了他，还不如便宜你！”
“你……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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