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男人的加油站
新月饭店,二楼戏院。
解雨臣坐在最前排的太师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
台上的名伶正唱着《锁麟囊》,水袖翻飞,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大厅里回荡。
但他根本没心思听戏。
最近这几天,他总觉得新月饭店的气氛不太对劲。
先是安保级别莫名其妙地升到了最高——门口多了三倍的听奴和棍奴,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被搜身。
然后是顶层总统套房那边,密密麻麻全是监控。
更奇怪的是张日山的态度。
这位百岁老人最近总是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走路的时候腿都有点发飘。
每次他去问,对方都含糊其辞,说什么"最近在闭关"、"年纪大了需要静养"之类的鬼话。
闭关?
张日山要是真能静下心来闭关,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解雨臣眯了眯眼,脑子里飞速运转。难道是有什么镇店之宝被盗了?
还是说……有人盯上了新月饭店的某样东西?
"解当家。"
身后的罗雀低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尹主事请您去一趟办公室,说有急事商量。"
解雨臣站起身,整了整粉色衬衫的领口,迈步往楼上走。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能让尹南风亲自请他过去的,多半不是什么小事。
推开办公室的门,尹南风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花儿爷,你来了。"
"什么事?"解雨臣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一叠文件。
尹南风把茶杯放下,压低了声音:"我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古潼京的下落。"
解雨臣的手指微微一顿。
古潼京。
现在,正是吴邪计划的关键一环。
"消息可靠吗?"他问。
"千真万确。"尹南风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是我这几天让人整理的情报。
解雨臣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目光在某一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些人……和九门有关系吗?"
尹南风摇了摇头:"表面上没有。但我总觉得,那老头儿最近的异常反应,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上次去见张日山时,对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当时他还以为对方只是单纯地不想搭理他,现在看来……恐怕是有难言之隐。
"我知道了。"他合上文件,站起身来,"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尹南风看了他一眼。
“那个叫黎簇的高中生,有人找。”
走出办公室,解雨臣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新月饭店要热闹起来了。
……
张日山是被腰酸背痛醒的。
他艰难地从被窝里撑起上半身,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重组过一遍似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昨晚那场荒唐事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听那疯女人的激将法!
他叹了口气,习惯性地伸手往床头柜上摸去,想拿杯水润润嗓子。
可手刚碰到桌面,指尖就触到了两个冰凉的玻璃瓶。
他眯起眼睛,拿起其中一瓶凑到眼前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肾宝。
而且还是那种包装极其狂野、号称“男人加油站”的浓缩版。
张日山的额角青筋狂跳,差点没当场把药瓶子捏碎。
这女人……要死啊!
她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血包还是移动充电宝?
不仅把他榨干了,还tmd带上了售后服务。
“该死……”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他得想办法查清楚这个女人的底细,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彻底交代在这张床上。
而此时的姒玖,早已不在北京城了。
她坐在一辆颠簸的越野车里,车窗外是内蒙广袤无垠的戈壁滩。
风沙漫天,黄沙卷着碎石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姒小姐,前面就是巴丹吉林沙漠了。”开车的向导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这片区域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您确定要一个人进去?”
姒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平板。
“放心。”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命硬。”
古潼京。
黑瞎子就在这儿。
据说是一个隐藏在沙漠深处的神秘遗迹,里面机关重重、凶险万分,普通人进去基本就是送菜。
但在她眼里,这地方最大的价值不是那些金银财宝或者古墓秘密。
这个世界虽然科技发达,但某些特殊的地方依然保留着些许残余灵气。
古潼京,就是其中之一。
车子停在了沙漠边缘。
姒玖推开车门,踩着松软的沙子往前走。风沙吹乱了她的长发,她却毫不在意。
她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果然没错。
这里的灵气浓度虽然比不上修真界的万分之一,但比外面那些钢筋水泥的城市强太多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郎君,等我回来哦~”她对着虚空轻声呢喃,声音被风沙吞没。
远在新月饭店里,张日山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人在惦记着他。
他摇了摇头,把那两瓶肾宝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算了,先养好身子再说吧。
毕竟,谁知道那疯女人什么时候又杀回来呢?
……
黑瞎子趴在滚烫的沙丘背风处,整个人撅着屁股,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手里举着那副从不离身的墨镜望远镜,正对着前方几百米外那几个孤零零的帐篷做贼似的偷窥。
旁边,黎簇被迫蹲在沙地里,脖子上挂着相机,像个没有感情的快门机器一样“咔嚓咔嚓”地拍着。
该死的绑架犯!黎簇在心里把吴邪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顶了,怎么就惹上了吴邪那个疯子?
现在好了,不仅被绑到这鸟不拉屎的沙漠里吃沙子,还要被迫当什么劳什子的摄影师。
突然,镜头扫过远处一片乱石堆时,黎簇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取景框的边缘,一个趴在地上的黑影一闪而过。那影子轮廓诡异,看形状……像个男人。
“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沙漠的死寂。
还没等黎簇喊完第二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毫不留情地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嚷嚷啥呢?”吴邪冷着脸凑过来。
黎簇捂着发红的额头,心虚地把相机往怀里藏了藏:“没、没啥……手滑了。”
他偷偷把相机屏幕调出来,放大刚才那个位置看了看。
咦?
刚刚不是明明看见了一个趴着的黑影吗?
怎么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黎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叹了口气。
果然这几天在沙漠里吃不好睡不好的,身体出毛病了吧,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而就在黎簇抱怨身体的时候,不远处的黑瞎子已经极其丝滑地一个打滚,缩到了沙丘角落的阴影里。
“呼……还好还好,差点被那个小崽子发现了。”黑瞎子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躲在阴凉处,黑瞎子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院子里那位姑奶奶的脸。
不知道花儿爷这几天过得还好不好?
有没有被榨干?
这沙漠里的日子虽然风吹日晒,但也好过四合院里那种天天被人压榨的日子啊!
至少在这里,没人会逼着他干什么荒唐事。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重新举起望远镜打算继续盯着前面的营地。
然而,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镜头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在这个荒凉沙漠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白色长裙,长发随风飘舞。
她的左手腕上松松垮垮地绑着一根白丝带,风一吹,裙摆翻飞,竟在这漫天黄沙中透着股空灵诡异的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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