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好香啊!
墨脱的风雪似乎永远也刮不完。
姒玖看着面前这座在风雪中静默伫立的吉拉庙,眉头微微蹙起。
她转过头看着吴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吴邪,你要出家当和尚吗?”
她最讨厌和尚了。
吴邪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伸手拂去肩头的落雪:“没有。来给一个老朋友扫雪。”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寺庙。
姒玖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默默看着吴邪走到角落里一尊石像前。
他扫雪的动作极轻。
姒玖的目光落在那尊石像上。
那石像雕工粗犷,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吴邪的老朋友,有这么老吗?
“他是谁呀?”
吴邪扫雪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石像那张被风雪侵蚀得模糊不清的脸。
“一个我亏欠了的人。”
姒玖看着他这副模样,脑海中突然闪过黑瞎子之前跟她提过的一嘴,吴邪喜欢男人。
她挑了挑眉,脱口而出:“你男人?”
话音刚落,吴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头盯着姒玖:“谁告诉你的?”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死妖精,才刚睡过他,转头就怀疑他喜欢男人?
他看着有那么像吗?
姒玖看着他吃瘪的样子,不仅没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有趣。
“他多大了?”
她知道,像张日山那种拥有特殊血脉的人,比起普通人来说,寿命要长得多。
吴邪重新转过身,继续一下一下地扫着石像前的积雪。
“不知道。”
姒玖眯起眼睛,盯着那尊石像。
“他不会姓……张吧?”
吴邪扫雪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回过头:“你怎么知道?”
黑瞎子这老东西,嘴上真没个把门!这种事都跟她说?
姒玖看着他这副表情,这下是彻底确认了。
有特殊血脉的人,可能都姓张。
那应该是一个家族吧!
姒玖垂下眼帘。
她在心里默默将那些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
原来,吴邪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针对汪家人,是因为他那个拥有特殊血脉的男人,被他们死死盯上了。
“所以你设局围剿汪家人,是因为他?”
吴邪看着那尊石像:“我想让他拥有真正的自由。”
是啊,他在等那个人从青铜门后走出来。
为了那一天,他必须提前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全都抠掉。
姒玖静静地听着,心底却泛起一丝冷笑。
无论是汪家还是张家,在她看来,都没有绝对的对错。
怀璧其罪。
美好的东西,谁都喜欢,谁都想要。
能不能守得住,全凭自己的本事罢了。
反正在修真界,为了争夺他人机缘而引发的腥风血雨可不在少数。
庙外的风雪愈发凄厉。
姒玖微微偏过头:“吴邪,好心提醒你一下,你身后的尾巴又跟来了。”
“我知道。”吴邪声音平静。
他当然知道。
如今,汪家如愿以偿地抓走了黎簇,自以为找到了能够完美替代他解读费洛蒙的“新容器”。
既然他吴邪这“独一无二”的价值已经被剥离,汪家高层便不再有任何顾忌,会彻底抹除他这个最大的阻碍。
而他孤身一人来到这风雪交加的墨脱,就是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最显眼的诱饵。
吴邪垂下眼,看着石像张起灵的脸。
他在赌,赌汪家对“除掉他”的执念。
他用自己这条命做局,不仅是为了在雪山中制造出足以乱真的“假死”契机,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彻底分散汪家对黎簇的监管注意力。
让黎簇摸查出汪家大本营的坐标。
吴邪转过身,看向姒玖,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庙外的风雪太大,”
“正好,能掩盖一些不该留下的痕迹。”
只要黎簇那边能传出汪家大本营的准确位置,他这趟墨脱之行,便值了。
吴邪的目光越过姒玖的肩膀,投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山。
“你以为我选这里,只是为了等死吗?”
墨脱,从来都不是避难所,它是一切恩怨真正的原点。
当年,他正是在这墨脱的吉拉寺里,第一次窥见了张起灵的童年与身世。
这里不仅有雪山深处那扇用来迷惑世人的假青铜门,更蛰伏着张家世代遗留的核心据点。
他此番孤身赴局,表面上是引开汪家的追兵,暗地里却是要在这风雪之中,重新收拢当年埋下的张家残余势力。
对接上康巴洛人——汪家的天然克星。
不仅如此,当他真正站在这片苍茫的雪域高原上时,那些曾经散落在岁月里的迷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他读懂了吴三省。
那个让他又敬又恨、半生都在与他捉迷藏的三叔,几十年来在全国各地抛下的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零散线索,其实是一盘落子无悔的惊天大棋。
而墨脱,正是这盘棋局中最关键、最核心的一枚棋子。
只有他知道,当那些汪家的杀手踏入这片雪山的那一刻起,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就已经悄然互换了。
姒玖毫无表情的道:“吴邪,你死之前,能不能让我多压榨两回?”
吴邪听到这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死也是死在你身上。”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也是被眼前这个妖精折磨死。
姒玖“错了,是身下。”
……
逼仄的雪洞内。
吴邪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字字句句都在剖析着汪家的兵力部署与接下来的突围路线。
然而,坐在他身侧的姒玖却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单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桌对面的两个人。
一个老头,身上散发着和张日山如出一辙的特殊血脉气息,且浓度极高。
但姒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向来不喜欢老头,哪怕对方实力再强,也引不起她丝毫的兴趣。
真正让她挪不开眼的,是坐在老头身旁的那个男人。
那人一袭厚重的蓝色藏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脖颈和手腕都没有露出一寸肌肤。
可偏偏,在那兜帽的阴影下,一双湛蓝色的眼珠犹如极地冰川般剔透。
姒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双蓝眼睛。
蓝袍藏人显然被这极具侵略性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微微低下头,试图避开那道灼人的目光,喉结滚动,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声轻咳在安静的雪洞里格外突兀。
吴邪的语声戛然而止,这才顺着姒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明白了她又想干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桌布的遮掩,在桌下伸手轻轻扯了扯姒玖的裙摆。
收敛点吧!他现在可是低声下气在求人家帮忙,这位姑奶奶要是把人吓跑了,这局棋就全盘皆输了。
然而,姒玖对桌下那点微弱的拉扯视若无睹。
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微微倾身向前:
“你好香啊!”
蓝袍藏人那双幽蓝的眼眸瞬间睁大了,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
一向沉稳的声线都结巴了起来:“姑娘,这……这……”
吴邪:“……。”
对着蓝袍藏人说:“ 走,你待会儿立马动身去北京,你去北京,解雨臣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今晚必须出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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