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终于，早朝时间到了，众人有序进入殿中。
当众人没想到的是，今天早朝，裴沅竟然也来了。
宫女太监给她搬着一把椅子，放在龙椅的侧后方。
然后，一道薄薄的纱帘被放了下来。
纱帘后面，裴沅施施然坐下，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碟瓜子、一壶茶。
她磕了一颗瓜子，吐掉壳，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以后朝会，本宫就在这儿听了。”
后宫干政、把持朝政，
这件事放在任何朝代都是大逆不道，
按照常理，这些大臣会义正词严地搬出祖宗家法，然后以死相谏，捍卫大梁朝的江山社稷。
裴沅等着百官激烈反对。
结果……
“皇后娘娘英明！”
“陛下年幼，正需要皇后娘娘这样有魄力的人主持大局！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等附议！”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满朝文武像是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地跪伏在地，没有一个反对的。
连平时最爱挑刺的御史台那帮人，此刻也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裴沅傻眼了。
不是，你们好歹象征性地反对一下啊？你们这样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裴沅看向小皇帝。
小皇帝，“……？”
皇后为什么看自己？
难道是在等着自己表态？
皇后真好啊，还知道问他的意见，不像有些大臣，觉得他年纪小，就不把他当回事。
于是，小皇帝当即咧嘴一笑。
“皇后，你要不要坐前面一点？朕觉得帘子太厚了，你看不清楚。”
裴沅，“……”
这个小皇帝也是指望不上了。
她已经天天让那些大臣给他灌输什么帝王心术了，可他愣是心一点心眼子都不长。
“不用。”
裴沅咬牙切齿。
“本宫眼神好得很。”
她确实眼神好。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武将队列里的沈凌霄。
这个男主到底怎么回事？
按照原著剧情的人设，沈凌霄不应该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垂帘听政的人吗？
他应该义正词严地痛斥她祸国殃民，然后被裴崇训打压，被贬出京城，从此走上造反的道路。
可他现在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许？
裴沅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赞许个屁。
他肯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对，一定是这样。
裴沅把瓜子壳吐出来，开始她的第一次垂帘听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户部侍郎就第一个站了出来。
“启禀皇后娘娘、陛下！京郊土豆丰收一事，臣已写成详细奏章，条分缕析，建议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种植，臣愿意亲自督办此事，为娘娘分忧，为陛下解劳！”
沈凌霄眯了眯眼，看向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是什么货色他能不知道？
推广？
分明是想到拿到推广的权力。
到时候土豆到了他手里，他先用土豆赚的盆满钵满，再去推广，谁能说他什么？
毕竟，推广需要时间嘛。
他说需要多久就多久，一年是推广，十年也是推广。
小皇帝是指望不上了，沈凌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裴沅身上。
他的目光穿过纱帘，紧紧盯着里面那道身影。
而众大臣见户部侍郎居然先下手为强，也着急了。
一时间，大殿里像是炸开了锅，纷纷站出人来，争先恐后地表态。
“臣也愿意担此重任！臣在地方为官多年，熟悉农事，与百姓打成一片，定不辜负娘娘厚望！”
一个胖乎乎的大臣挤出来，脸上的肉都在抖动。
“臣附议！臣愿立军令状，三年之内，不，两年之内，让大梁朝家家户户都种上土豆！户户有土豆，家家有余粮！”
一个瘦高个儿的大臣声音尖利。
“臣也愿意！臣精通农事，土豆推广一事，臣最合适不过！”
又一个大臣冲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抢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忠心耿耿”四个大字，可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着同样的光。
那是贪婪的光。
裴沅看着他们踊跃的模样，一个个一口一个“土豆”的，磕瓜子的手忽然顿住了。
土豆土豆！
土豆这个坎是过不去了吗？
“启禀皇后娘娘、陛下！”
兵部侍郎也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如钟，“土豆易于保存、饱腹感强，且不惧长途运输，不怕颠簸，实乃天赐的军粮，臣建议作为军粮储备，在全国各边关推广，让边关将士吃饱穿暖，有力气杀敌！臣愿负责此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沈凌霄内心继续冷笑，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兵部侍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朝廷每年的军粮，一大半不都进了他的口袋？
而土豆一旦成为军粮，这里头的油水可大了去了。
采购、运输、储存、分配，哪个环节不能雁过拔毛？
哪个环节不能上下其手？
一斤土豆报三斤，三两银子报十两，中间的差价全进了私人腰包。
整个朝堂没救了，全是一群自私自利之徒，没有一个好东西。
满口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
这些人，以后说不定还会名垂青史，被后人当成忠臣良将顶礼膜拜，被写进史书里万古流芳。
想到这里，沈凌霄都想造反了，把这群人全砍了，一个不留。
但……
大梁还是有点希望的，裴沅还是能指望一下的。
这个女子，或许能成为改变一切的那个人。
他再度看向裴沅，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希望裴沅能给力点，不要让他失望。
而裴沅，此刻正看着满朝文武争抢土豆推广权的热闹场面，忽然来了精神。
她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瓜子往碟子里一丢，坐直了身子。
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她必须坚决反对！
“不行。”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兵部侍郎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娘娘，这是为何？土豆推广，利国利民,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土豆是本宫种出来的，本宫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裴沅的声音透过纱帘传出来，“轮不到你们来替本宫安排。”
“可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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