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这不科学
方圆圆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你看，就是这样。以前它们这个时候都在外面撒欢呢，现在都不敢走远。就像在躲什么东西一样。”
她指着离牛棚最近的一只大奶罐，那只大奶罐的耳朵转动频率明显比其他几只更频繁，尾巴也不像平时那样懒洋洋地甩，而是绷得直直的，偶尔才抽一下，像一根被风吹得太紧的琴弦。
沐离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声音从牛棚里传出来，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子不耐烦：“方圆圆小姐。这就是你请来的外援？”
语气里“外援”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语气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沐离顺着声音看过去。
牛棚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
他倚在牛棚的门框上，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电子温度计，温度计的探头还没收回壳里，显然刚才正在测量什么数据。
他看着沐离，目光从沐离的白T恤扫到帆布鞋，又从帆布鞋扫到沐离肩上的胖丁，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那眼神，就好像在审视一只不小心闯进实验室的流浪宝可梦。
沐离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爱不去八个人从门框上直起身，把温度计收回口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慢条斯理：“一个训练师，你懂什么？”
气氛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方圆圆眉头微微皱起，在沐离耳边低声道：“这就是那个讨厌的家伙，林煜。”
沐离还没说话，林煜又开口了。
“方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请这样一个宝可梦训练家过来？他是来收服这些大奶罐的吗？”
林煜的话相当刻薄，沐离这一刻的心情也逐渐变得不好了。
胖丁敏锐地感受到了沐离的情绪变化，原本还懒洋洋趴在沐离脑袋上，这会儿也冷着眼盯着林煜。
沐离伸手按住胖丁的脑袋，把她竖起来的耳朵轻轻压了回去。
“训练师和培育师，确实不是一个专业。”他看着林煜，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林煜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觉得这是对方在示弱。
“但宝可梦不看专业。它们只看你能不能懂它们。”沐离补充道。
林煜的笑容僵了一下，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但沐离已经转向了方媛媛。
“先去看看大奶罐吧。情况你路上已经跟我说了，但亲眼看到会更有数。”
方圆圆立刻点头，狠狠瞪了眼林煜，低声在沐离耳边说道：“你别理他，他就是个神经病。”
沐离轻笑一声：“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方媛媛这才挤出一个笑容：“那就好，我就怕你不小心把他给弄死了，到时候还挺麻烦的……”
刚才的瞪眼，便是她给林煜的信号。
可显然林煜并没有接收到方圆圆的好意，反而把她的眼神当做是一种不信任。
“玩吧，闹吧……”林煜轻哼一声，盯着沐离离开的背影，喃喃道，“等那小子解决不了问题，到时候还不是得来求我？”
在方圆圆的带领下，沐离来到了牛棚。
牛棚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红砖墙面上装着几扇通风窗，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饲料槽里还有没吃完的青贮饲料，散发着一股发酵过的酸甜味。
按方圆圆的说法，平时这个时间点大奶罐们早就把饲料扫荡得干干净净了，但现在食槽还剩下大半。
很显然，它们没什么胃口。
十几只大奶罐挤在牛棚最里面的角落，脊背对着入口，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它们粉色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像是在抱团取暖，尽管牛棚里的温度并不低。
离它们最近的墙上挂着几把刷子和一个已经落了灰的收音机，收音机的天线歪到了一边，不知道多久没开过了。
方圆圆走过去，蹲在打头的那只大奶罐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后面。
那只大奶罐低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声低低的哞叫，声音闷闷的，不像正常牛叫声那样清亮。
“你看，就是这种状态。”方圆圆抬起头，眉头皱成一团，“它平时不是这样的。往年春天它都是第一个冲出牛棚的，拉都拉不住。现在连门都不愿意出。”
林煜靠在牛棚门口，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上扬：“食欲减退、社交回避、对外界刺激反应过度。典型的环境应激反应。”
“我已经排除了饲料和水源的问题。”
“饲料的营养成分正常，水源检测了三轮，没有任何污染物。”
“牛棚的温湿度和通风系统也在正常范围之内。”
“我的结论是，问题不在物理环境，在它们的心理状态。某种未知的外界刺激源导致了群体性焦虑。”
方圆圆耐心地听完了他的一长串话，然后看了看沐离：“他说的这些，上一批专家也说过。”
林煜推了推眼镜，轻笑一声：“那是因为我和他们的专业判断一致。这不是坏事，说明结论经得起重复验证。”
方圆圆深吸一口气，再次狠狠瞪了眼林煜：“但是你们并没有解决问题。”
林煜的表情再次僵住，原本脸上的冷笑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气恼。
沐离在林煜汇报数据的时候就已经走进了牛棚。
他直接走到那群挤在一起的大奶罐中间，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只。
“沐离，你小心点，这些大奶罐们有些焦虑，它们很有攻击性……”方圆圆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群大奶罐就好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纷纷挪动到了沐离的身旁，不断地尝试用身子去蹭沐离。
方圆圆嘴巴张得老大。
这群大奶罐自从出现异常后，那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也就是她和方爸方妈，每天都在照看它们，这才免于被它们攻击。
要知道林煜已经来了这么久，也只敢隔着保护栏进行观察。
可沐离竟然就这样走了过去，而那些大奶罐们竟然完全没有攻击他。
不仅如此，这些大奶罐还一直用鼻子拱沐离。
那动作分明是在寻求某种安抚。
“这……不科学！”林煜不禁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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