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终见国师
夜幕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撕开，墨云翻涌，紫电游走。
一道巨大的投影自乌云深处缓缓降下——仙风道骨，白袍广袖，衣袂边缘却绣着暗红的火纹，像血线绣成的星图。
投影足有十丈，每一步踏下，虚空便泛起一圈暗红涟漪。
威压如山崩海啸，瞬间席卷山门——铁甲低首，僧众跪倒，连风都被压得贴地而行。
兰因直起身，面容严肃的看着前方，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压迫，像整片苍穹都倾塌在肩头。
她震惊，诧异，怎么会这么强？！
伽善面色发白，指尖念珠停滞，仿佛连佛号都被那股威压碾碎。
他第一次生出浓浓的无力感——蚍蜉撼树，不外如是。
了尘低宣佛号，声音轻，却像暮鼓晨钟，将众人从窒息中拉回。
投影俯首，目光落在老僧身上，笑意温润：
“好久不见，了尘。”
了尘抬眼，白眉在风里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怀念：“国师风采，依旧如昔。”
萧如晦轻笑，目光却居高临下，像俯瞰蝼蚁。
他略过老僧，看向伽善，语气赞赏：“佛子伽善果然很有佛心，可惜，佛救不了你们。”
视线一转，落在兰因身上，她直直回望回去。
萧庭生已整个人贴在她身后，颤抖如落叶，手指死死攥住她衣角，指节泛青。
“不要……不要杀我……”他声音破碎，眼前闪过幼时不小心撞见的景象，血池，金纹、少年的尸体，与面前的这张脸。
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尘埃里，白敏想拎开他，却怎么也扯不动。
这是兰因第一次与国师正式照面，却在对方身上感受到熟悉到令人战栗的气息：神性！与她同出一源的神性！
“系统，没错吧，没错吧？”
系统：“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想想你的小命。”
兰因：“我在想了，暂时没想到，没人和我说最终boss这么强！”
系统：“这只是他的一道投影。”
萧如晦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审视，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器物，而非同类。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尘，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了尘，可惜我这次来不是与你叙旧的。”
了尘：“只是没想到国师会为老衲如此兴师动众，这舍利骨怕是要国师大人再等等。”
萧如晦不赞同的摇摇头，“早一点晚一点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了尘，你寿元无多了吧？将舍利骨给我，我留白马寺一条生路，如何？”
了尘垂目，不语。
伽善却以为师父在权衡，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不同以往的急切：
“国师大人，弟子愿以寺中至宝牟尼珠，换师父安泰！”
国师挑眉，语气玩味：“哦？不是丢失了么？”
伽善抬手，指尖按在自己心口，声音低哑：“宝珠已寻回。”
下一瞬，他背后浮现一轮淡金色的佛影，佛光如水，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庄严。
众人只见他心口处光芒渐盛，仿佛有一轮小太阳在他体内缓缓升起。
嗡——
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自他佛心处缓缓浮出。此刻所有事情都明了，牟尼珠消失无非是伽善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而已。是在探查到天鉴司目的后，特意为其演的一出戏。
珠体洁白，却内蕴七彩，佛光流转间，似有梵音低唱，莲影重重，香气四溢。
牟尼珠现形的一瞬，整个山门前被照得亮如白昼，铁甲映彩，莲灯失色。
兰因眯起眼，低声嘀咕：“我就说嘛，这珠子根本没丢。”
“叮，检测到天书碎片，请宿主尽快收录。”
兰因：“棒。”
她侧目瞥向国师，后者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即是意味深长的了然，叹道，“原来藏在这里。”
国师抬手，牟尼珠缓缓飘向他，却在指尖前一寸停住。
他摇头，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舍利骨，我要。牟尼珠，我也要。”
伽善面色骤变，他今夜不知道多少次失去平日的冷静自持，声音发颤，“国师大人，还请高抬贵手。”
了尘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退后。
老僧一步上前，站在刀锋与佛光之间，声音平静却坚定：
“国师想要老衲的命，可以。”
“住持！”
“师叔！”
“师父！”
他抬眼，望向巨大的投影，目光澄明如镜：
“老衲只能以血肉之躯，一力当之。”
萧如晦无奈，对着白马寺众人道：“看来所谓的大师也不过如此，为了苟且偷生枉顾寺内两千寺僧性命。这就是佛门慈悲？”
刹那静默，随即怒潮翻涌。
“谬论！”年轻武僧抡棍直指天空，袈裟被血气鼓得猎猎作响，“白马寺宁碎不屈！”
“与住持共存！”
“与佛门共存！”
怒喝汇成海啸，两千僧众同时踏前一步，棍棒顿地，梵音冲霄。
了尘阖眼，双掌合十，低低诵起《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声声经咒叠成潮，天边竟回应般传来悠扬钟鼓，像有十万沙弥自虚空和唱。
佛光自众僧顶门升起，汇成一尊朦胧金身佛陀，横亘山门。
萧如晦面无表情，巨影抬手，暗红神性化作滔天血浪，一掌拍下。
轰！！！
金佛与血浪相撞，夜空被撕出裂缝，狂风卷着光屑四射。
众僧被震得口吐鲜血，却一步不退，棍棒杵地，硬扛神威。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兰因指尖一划，飓风平地而起，青黑风龙绕山而旋，将冲上前的天鉴司前排铁甲连人带枪卷上半空，又重重砸回地面。
她抬眼，目光穿透光浪，第一次真正看见国师出手。
天空被撕成两半。
一侧，金身佛陀高十丈，掌中万字符旋转，洒下濯濯金莲；
另一侧，萧如晦的投影同样十丈，暗红神性凝成无数符纹，像血河倒挂，每一次挥手，便有无边红潮拍向金佛。
佛陀拈花，一指轻弹。
“唵！”
万字符化作光轮，割裂血河，直取投影眉心。
萧如晦并指如剑，血河倒卷，凝成一柄暗红巨剑，横斩光轮。
“破！”
剑轮相撞，夜空爆开刺目白光，亮得众人睁目如盲，劲风掀翻数十名铁甲，僧众亦被震得跌坐在地。
伽善立于金佛脚下，僧衣猎猎，双手合十，眼底血丝密布，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国师神力。
每一击，都似万山压顶；每一次光浪翻涌，都如海啸扑面。
他却一步不退，唇齿间血珠滚落，仍低诵佛号，驱使金佛抬掌再击。
兰因飓风护住僧众，抬眼望去，心下震撼，了尘大师的实力让她大开眼界，怎么大家都这么强。
那是神与神的对撞，佛光与神性的厮杀；
是慈悲与霸权的对决，也是她第一次看清国师真正的恐怖。
金佛与投影再次冲撞——
轰！！！
夜空被撕开一道巨口，光屑如流星雨坠落，落在铁甲上，烫出焦痕；落在僧衣上，燃起金色小火，却伤不得人。
众僧仰望，泪流满面，却齐声高诵：
“般若波罗蜜——！”
飓风与佛光交织，棍影与铁甲碰撞，山门之前，杀声震天。
而苍穹之上，金佛与血影仍在对撞——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似要将这天，这地，这人心，彻底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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