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切有我
江绍的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江潮笙的心底。嫂子孤身留在乡下,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后果不堪设想。
江潮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安抚好病床上的哥哥。她迅速转身,找来相熟的护士,塞了些钱票,千叮咛万嘱咐对方务必照看好江绍。
交代完一切,江潮笙转身便往医院大门外跑,满脑子都是赶紧去火车站买最快的一班车票。
刚冲下台阶,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强悍的力量一把攥住。
陆云湛不知何时跟了出来。他身姿挺拔,顺势拉着她往停在院内的那辆军用吉普车走去。
“火车太慢。”男人的声音低沉稳重,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直接将江潮笙塞了进去,“我开车带你去。”
不等江潮笙反应,陆云湛已经大步绕到驾驶座。车门关上,引擎轰鸣,吉普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夜色如墨,海市前往乡下农场的土路崎岖不平。车窗外,树影被车灯拉得老长,急速倒退。车厢内没开灯,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江潮笙紧紧抓着胸前的安全带,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男人的侧脸上。陆云湛双手稳稳控着方向盘,下颌线紧绷,眼神专注而冷硬。他连轴转了一整天,刚才又在医院动用了关系,此刻却为了她的家事,毫不犹豫地连夜驱车几百公里。
江潮笙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光影交错间,她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和利落的短发。
土路年久失修,路面坑洼不断。吉普车猛地轧过一个深坑,车身剧烈颠簸。
江潮笙猝不及防,身体随着惯性猛地前倾,脑袋直直朝着坚硬的车窗玻璃磕去。
“小心。”
低沉的男声伴随着一阵劲风袭来。陆云湛眼疾手快,右手猛地从方向盘上撤下,宽大粗糙的手掌稳稳垫在了她的额头与玻璃之间。
江潮笙的额头撞进了他温热的掌心,鼻尖擦过他粗粝的虎口,带着淡淡的硝烟与皂荚混杂的气息。
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江潮笙呼吸一滞,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陆云湛的手没有立刻收回,直到车身重新平稳,他才缓缓撤下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谢谢。”江潮笙低声道,声音有些发紧。
“抓好扶手。”陆云湛目视前方,声音微哑。狭窄的车厢内,空气似乎升了温,弥漫开一股微妙的拉扯感。
吉普车连续狂飙了四个小时。老式水箱温度过高,引擎盖直冒白烟。
陆云湛在一处荒地旁踩下刹车,下车拎着水桶去路边的水沟打水给水箱降温。
江潮笙跟着推开车门透气。夜风冷冽,吹散了车内的燥热。她看着陆云湛高大却略显疲惫的背影,心头微动。他本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她拿起车里的军用水壶,走到车尾。借着夜色的掩护,江潮笙意念微动,悄无声息地将水壶里剩下的凉白开倒掉,换上了空间里最纯粹的灵泉水。
陆云湛盖好引擎盖,转身走过来。
“喝点水。”江潮笙将水壶递过去,神色自然。
陆云湛接过水壶,仰头灌下大半。甘甜清冽的泉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熬夜的头痛,甚至左肩的陈年旧伤,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整个人精神一振。
陆云湛动作一顿。他垂下眼眸,深深看了一眼手里的军用水壶,又抬眸看向江潮笙。
那眼神极深,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
江潮笙心头一紧,警觉顿生。灵泉水的功效太逆天,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然而,陆云湛什么也没问。他平静地拧好水壶盖,随手扔回车座,语气如常:“上车,快到了。”
他不问,她便不说。这份默契的包容,让江潮笙紧绷的神经又悄然放松下来。
凌晨时分,天边泛起一丝灰白的鱼肚白。
吉普车终于驶入江家下放的农场村落边缘。还未进村,就见村口必经的土路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几根粗壮的圆木栅栏。
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正靠在路障旁抽烟,手里拎着铁锹和木棍,显然是在望风。
看到有车灯照过来,几个地痞立刻嚣张地挥舞起铁锹:“停车!村里办事,闲杂人等滚远点!”
江潮笙脸色骤变。这群人封了村口,说明里面已经动手了!
“坐稳。”陆云湛冷嗤一声,眼底戾气翻涌。
他不仅没有踩刹车,反而一脚将油门轰到底。
“嗡——!”吉普车引擎发出狂怒的咆哮,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朝着路障直直撞了过去。
“疯了!快跑!”几个地痞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草丛里扑。
“砰”的一声巨响,粗壮的木栅栏被吉普车强悍的保险杠直接撞飞,木屑四溅。吉普车碾过碎木,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悍然冲入村内。
车轮在泥泞的土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辙痕。吉普车还未完全停稳,江潮笙便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前世梦境中的惨状历历在目。她凭着记忆,发疯般朝着村尾那座最偏僻、最破败的茅草屋狂奔。
夜风在耳边呼啸,肺部因为剧烈奔跑而生疼。还未靠近院墙,一道凄厉绝望的女人哭喊声便划破了黎明的死寂。
“滚开!别碰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那是嫂子林秋燕的声音。
紧接着,是男人令人作呕的淫笑和布帛撕裂的声响。“装什么贞洁烈女!你男人早就死在海市了,今天你要是不从了老子,老子不仅弄死你,连屋里那两个老东西也一块儿活埋了!”
江潮笙双眼瞬间猩红,浑身血液直冲脑门。
她冲进破败的院子。茅草屋的正屋木门紧闭,从里面被死死锁住。窗户也被钉上了木条。
“嫂子!爸!妈!”江潮笙用力拍打着木门,门板纹丝不动。
屋内的淫笑声更大:“哟,还有人来送死?等老子办完事再收拾外面的!”
江潮笙咬紧牙关,退后两步,目光迅速扫过院子。
角落的劈柴垛上,插着一把生锈的沉重铁斧。
江潮笙大步走过去,一把拔出铁斧。她双手握紧斧柄,眼神狠厉如刀,对准门上的铁锁,拼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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