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7章 万世之恶
“在黑暗中追求光明，在光明中堕入黑暗，这就是人类。”
一身月白道袍的唐士道开口了，“光明和黑暗本身无错，只是以人类如今的境界和气量，还不足以支撑他们掌握一个大世界，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人类的境界不够，就是灾难的根源。”
“应该怎么做？”
秦风问道。
顺其自然，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在违背自然。
再说了，他们自己也是人类。
为人类创造的世界，为人类作出了这一切，如果这个时候还讲什么顺其自然，那就太可笑了。
真正代表自然的，应该是天界。
可是天界对人类并不算友好。
凌汐：“如果我们出手干涉，确实能够起到一些效果，但是，有些路终究还是要人自己去走的，而这需要时间，还有经验和教训，可是我们的时间未必足够。”
说话间，她将所有未来的时间在一瞬间定格。
众人看到了一个空白的未来。
或者说所有的未来，都通向一个空白。
神。
当神的目光投放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会终结。
在神明面前，人类的挣扎没有意义。
他们没有时间再成长了。
“所以他们需要灾难。”
唐士道盯着秦风的眼睛，“人类要在困境中成长，要在逆境中成才，同样要给他们创造奇迹的希望，所以，人类需要恶，需要普通人可以反抗血脉之道的力量，我们称之为……魔道。”
魔道？
秦风一下子想到了地下魔族。
在秦风的眼里，地下魔族是一个不合格的文明和体系。
什么狗屁强者为尊，不过是软骨头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已，所以只要拳头比他们硬，就能让他们跪下来舔脚底板。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那就等于回到了部落时代。
奴隶制同样也是一种，效率低下的资源利用制度。
这样的制度，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和称颂的。
那么，这样的制度为什么会出现呢？
因为在那种恶劣而又绝望的环境下，人心的黑暗面会被放大，偏居在一隅之地，如果不能在小村子里称王称霸，难不成还要绝望自杀吗？
所以这样的想法，被归类为负面想法。
但是，绝望之下人类的反抗，却是没有对错可言的。
地下世界的资源本来就有限，而且不同地下城之间交通困难，如果没有一套，让弱者强行服从强者的思想，分裂的程度就会更高，哪怕这样的想法是畸形的，在那样的环境下也是合理的。
所谓畸形，不过是以人类的尺度去衡量的结果。
“跟我来。”
一身月白道袍的唐士道，带着秦风来到了昆仑山。
在昆仑山后，有一口井。
来到井口，秦风感觉到一股恶念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
秦风如今的境界已经很高，很少有东西可以让他动容。
但他还是从井里的东西，感受到了无法形容的威胁。
唐士道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一个吃不饱饭，快要饿死的人，可以去偷窃别人的东西吗？这样的行为是对是错？”
虽然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但秦风还是回答：“对错都是相对的，对于被偷东西的人来说，不管别人多么可怜，都没有义务用自己的东西去成全别人，从宏观的秩序角度来看，也是如此。
但是对于快饿死的人，不过是在犯错和死亡之间做个选择，如果犯错可以避免死亡，那又怎么分辨对错。”
唐士道：“如果快死的人，为了活下去而杀人呢？”
秦风：“道理是一样的。”
生命和死亡，是最不讲道理的。
在生死面前，对错和正义邪恶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这个话题上，不同观点的人可以辩论三天三夜。
唐士道：“但并不可否认，这种行为属于恶。”
“是的。”
秦风并不否认这点。
换成是自己，会在那样的环境下做恶吗？
秦风觉得，自己大概率是会的。
如果是在特定条件下，或许会做其他选择，但这就跟这个问题本身无关了。
在生死和善恶之间，生死的重要性肯定更高。
执剑人从不标榜正义，也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真的没有什么正义可言。
他们为人类而战，对人类来说确实是正义的。
但对于某些人呢？
秦风一怒屠城的事情，放在和平年代，肯定无法让人容忍。
如果唐士道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秦风肯定不会陪他玩。
不过在这口井之前说这种话，他应该别有深意。
“这里，就是万世之恶。”
唐士道解释说，“狼吃羊是天经地义，是自然法则，但是羊不甘心就这样沦为食物，于是长出了角，兔子是多么柔弱的生物，但是牙齿咬人也很疼，在一个部落当中，力量最强的人更有资格领导部落，但却出现了阴谋诡计，这种令普通人所不耻的东西，让人以弱胜强。
普通人很讨厌执政手段，讨厌阴谋诡计，更加崇拜热血英雄，更加喜欢用手中的刀剑，展示自己力量的人，认为这才是英雄气概，因为在自然法则当中，力量就是一切，拥有力量的人，自然有资格支配更多。
但人类是一种，不喜欢服输的生物，凭什么力量更强，那就可以轻易掌控我的生死？难道我就不可以用力量以外的手段，杀死你取胜吗？
狼群的首领，是通过决斗产生的，这样可以保证头狼的强大，人类在部落时代的首领，也是这样产生的，这是天经地义的。
但为什么，这一切就一定要是理所当然的？
难道就不可以通过智谋和妥协，通过卑劣的手段，去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通过创造礼法这样的共同认知，维护对自然界来说，不符合常理的和平，在弱肉强食的自然界当中，建立一套属于人类的秩序。
人类放火烧山，封邦建国，就走上了一条挑战自然的道路，虽然从来没有成功过，也没有获胜过，但人类从来没有放弃过。
如果自然界的法则属于天理，违背天理就是恶，那么这里，就是【万世之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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