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兄弟重聚
两架印着迪拜王室金鹰徽章的直升机在皇家猎鹰私人医院顶楼停机坪降落。
螺旋桨卷起强劲的气流。直升机舱门刚一滑开,六名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推着三辆移动平车快步冲上停机坪。
秦烈避开两名试图搀扶他的男护士,单手捂住左侧腹的厚重绷带,踩着满是油污和血迹的军靴,大步跨出机舱。
阿雄的左肩用三角巾固定着,脸色因为失血而透着灰白,但他同样拒绝了平车,咬牙跟在秦烈身后。苏影和矩阵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VIP专用通道。两侧站得笔直的皇家特警齐刷刷地抬手敬礼。
医院院长带着三名国际顶尖的外科专家早早等在特护病房区外。
“斯特凡先生。”院长迎上前,目光扫过秦烈染血的战术夹克,“您需要立刻进行伤口清创和缝合,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
“先说犀牛的情况。”秦烈脚步不停,直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门外站着两名持枪守卫的病房。
一名金发碧眼的骨科专家翻开手里的电子病历。
“脱离生命危险了。”专家快步跟在秦烈身侧,“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胛骨,撕裂了多根主要血管。我们进行了长达七个小时的血管吻合和神经修复。他底子极好,活下来是个奇迹。”
秦烈停在病房门前,手按在门把手上。
“他的左手还能不能动?”秦烈盯着专家的眼睛。
“基本神经功能保住了。”专家咽了一口唾沫,“但大面积的肌肉组织坏死,左臂会留下永久性伤疤。想要恢复以前的力量,或者提起重型武器,常规康复是不可能的。必须依靠外骨骼装甲的辅助。”
“定制最好的机械外骨骼,账单发给迪拜王室。”秦烈推开病房沉重的实木大门。
房间内宽敞明亮,恒温系统发出极低的运转声。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消毒液的味道。
病床中央,犀牛静静地躺着。这位平时在战场上能端着PKM机枪冲锋的东欧巨汉,此刻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他的赤裸右胸上贴满电极片,各种颜色的管线连接着床头的监护仪。左半边身体被固定在一套复杂的钛合金支架里,从肩膀到手腕缠着渗血的纱布。
听到开门声,病床上的庞然大物费力地睁开眼。
犀牛转动眼珠,干涩的视线扫过走进来的四个人。他看到了秦烈左侧腹那块被鲜血浸透的战术裤,看到了阿雄吊着的左臂,还有矩阵打着夹板的右手。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犀牛干裂起皮的嘴唇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板。”犀牛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但他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带着平时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听说你们在沙漠里发财了?我的那份抚恤金,是不是可以换成奖金了?”
秦烈走到病床前。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安慰废话。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在犀牛完好的右肩上轻轻锤了一下。
“少废话,赶紧养伤。”秦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冷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下一仗,没你扛机枪不行。”
犀牛咧开嘴笑了。笑声牵动了胸腔的肌肉,引发了一阵短促的咳嗽。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跟着剧烈跳动了几下。
阿雄拖着步子走到病床另一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这算什么。”阿雄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左肩,“我替你把赤焰的毒气弹给拆了,肩膀还挨了一把锯齿军刀。你的奖金得拿一半出来请我喝酒。”
“做梦。”犀牛瞪起眼睛,呼吸粗重了些,“老子在上面挨了多少枪子儿。要不是我带兄弟们压住阵脚,你们在地下早被烤成乳猪了。这叫战术掩护。”
“战术掩护就是躺在病床上等我们来救你?”矩阵把设备箱扔在墙角,一屁股陷进真皮沙发里,举起自己缠着夹板的右手晃了晃,“你们知道老板在废墟上签了多大的单子吗?”
矩阵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犀牛。
“多少?”犀牛问。
“八十亿美元!”矩阵比了个八的手势,“迪拜王室把中东的安保全包给我们了。首付款二十亿已经到账。老板当场划了四十亿给阵亡兄弟的家属发抚恤金。等你出院,我私人赞助你一套纯金打的机械外骨骼,让你端着两把加特林去非洲草原上扫鸵鸟。”
“放屁,黄金太软。”犀牛反驳,“给我弄套钛合金的。”
苏影走到床尾,拿起病历卡翻看了一下,随后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血压数据。
“他现在的状态不能激动,也不能大声说话。”苏影放下病历卡,转头看向秦烈,“你的侧腹还在流血。那把阿拉伯弯刀贯穿了你的肌肉层,再不缝合,你可能要比他先躺下。”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战术背心下摆已经被血水彻底黏住。
“别死在病床上。”秦烈拍了拍病床的金属护栏,转身走向门口。
“老板。”犀牛在后面叫住他。
秦烈停下脚步。
“赤焰死了?”犀牛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声音低沉。
“烧成了灰。”秦烈回答,没有回头。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犀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闭上眼,紧绷的面部肌肉彻底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许多。
秦烈推门走出病房。走廊上,刚才那几名外科专家已经推着无菌治疗车等候多时。
“去手术室。”秦烈大步走向走廊另一头。
手术室内,刺眼的无影灯亮起。
医生剪开秦烈的战术夹克和内衣,露出侧腹那道狰狞的贯穿伤。皮肉向外翻卷,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斯特凡先生,伤口很深,我们需要进行局部麻醉……”主刀医生拿着注射器走上前。
“不用麻药。”秦烈靠在手术床上,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直接缝。”
医生愣了一下,看着秦烈冷硬的面部轮廓,最终咽回了劝说的话。
穿针引线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内响起。医用缝合针刺破皮肤、穿透肌肉层,强行将翻卷的血肉拉扯在一起。
秦烈直视着头顶的无影灯。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从始至终,他的身体连一丝颤抖都没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绝对的平稳。
隔着一道墙壁,隐隐能听见隔壁病房里传来阿雄和矩阵的互相调侃声。偶尔还夹杂着犀牛粗哑的反驳。
这是经历了中东沙暴、高空狙杀、毒气危机和火海肉搏后,属于他们这群雇佣兵最纯粹的羁绊。只有从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兄弟,才能在生死边缘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
半小时后,缝合结束。
医生剪断缝合线,贴上无菌敷料,用强力绷带将秦烈的腰腹缠紧。
“伤口不能沾水,绝对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医生摘下沾血的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秦烈翻身下床,抓起旁边干净的黑色战术短袖套在身上。
他走出手术室,站在走廊巨大的落地窗前。
正午的阳光倾洒在迪拜这座建立在沙漠与黄金之上的奇迹之城。不远处的帆船酒店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谢赫扎耶德路上车水马龙,仿佛昨夜高空电梯里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影盾国际迎来了久违的短暂休整期。
秦烈的黑眸深邃如渊。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赤焰覆灭,赵家的中东命脉被彻底斩断。但这只是利息。爆破者在地下管网里那种病态的狂热,以及哈立德吐真剂下的供词,都在昭示着一个更加庞大的阴谋。
利维坦的清洗计划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但那台战争机器绝不会就此停转。
夜皇,还有国内的赵琳和赵建国。
这份用鲜血换来的平静,究竟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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