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杜如晦临死教子！
“我不走，我马上就回来。”许青禾安抚道。
随后，她指着芦苇荡深处解释道：“小姨，我的船就在里面，它叫破军号，是全天下最厉害的船！”
“我很快的，你数到一百，我就回来了，你帮我数着好不好？”
小兕子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用力点头：“那窝帮清窝数着，清窝要快点肥来。”
“一言为定！”
说完，许青禾转身跑向芦苇荡，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小兕子坐在石头上，两只小手攥着水手服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那眼神像极了被主人留在原地的小奶猫，又乖又让人心疼。
“小姨！”许青禾朝她喊了一声。
“嗯？”小兕子立刻抬起头。
“你数出声来，大声数，我能听见！”
“好！一……二……三……”
小兕子奶声奶气的数数声在夜风中飘散开来，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口音，却数得格外认真。
数到“十”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显然忘了后面是多少，然后自己嘀咕了一句“系多少来着”，又重新从一数起。
许青禾：“……”
她钻进小树林，穿上水手服，一头扎进芦苇荡，很快便游到了破军号旁，她仰头喊道：“开门！”
破军号的智能系统识别了她的声音，舱门缓缓打开，舷梯自动放下。
许青禾噔噔噔跑上甲板，直奔医疗室。
医疗室的药柜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药品和医疗器械，这是许长青按现代标准配置的，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她踮起脚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银色金属箱子，打开检查了一遍。
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羊肠线、碘伏、麻醉剂、消炎药、纱布等医疗用品，一应俱全。
她又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了几根棒棒糖和一小包肉干，塞进怀里。
收拾妥当后，她提着药箱跑下舷梯，关上舱门，“扑通”一声扎入了水中，手脚并用，拔开芦苇荡，快速朝岸边游去。
还没跑到岸边，远远就听见小兕子还在数数。
“……七……八……十……清窝，窝又忘啦！”
许青禾拨开最后一片芦苇，出现在月光下。
小兕子看到她的身影，立刻从石头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朝她跑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差点把许青禾撞了个跟头。
“清窝你肥来了！窝数了好多个数都数乱了！”
“我说了会回来嘛！”
许青禾擦去她眼角的一点湿痕，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递给她。
“喏，给你的奖励，小姨今天表现特别棒。”
小兕子顿时双眼一亮，接过棒棒糖塞进嘴里，甜得直眯眼：“好西！”
许青禾跑进树林，把水手服脱下，塞进灌木丛中藏好。
然后把药箱挂在脖子上，来到小兕子面前蹲下。
“小姨快上来，马上就宵禁了，咱们得快点回去，晚了就进不去了！”
“窝可以自己走的……”小兕子含着棒棒糖，含糊道。
“你走的太慢了，那个生病的老伯等不起！”许青禾不容分说地拍了拍后背。
小兕子只得乖乖趴到许青禾背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棒棒糖，时不时递到许青禾嘴边：“清窝也西一口~”
许青禾也不嫌弃，舔了一口。
她背着小兕子，沿着来时的路朝长安城飞奔而去。
两小只你一口我一口，很快，一根棒棒糖便下了肚。
小兕子吃完棒棒糖便开始犯困打起了哈欠。
困意席卷而来，可她还是努力睁着眼睛，不肯睡去。
她含含糊糊地问：“清窝，窝们要去纳里呀？”
“去蔡国公府，救那个老伯。”
“救了之后呢？”
“救了之后，老伯就不会肚子疼了，外祖父也不会哭鼻子了。”
“那……那窝们就是好孩纸了对不对？”
“对，我们是全长安最厉害的好孩子。”
小兕子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糖渍。
临睡前，她又呢喃了一句：“清窝……窝明天还要西……西糖……”
许青禾脚步不自觉放缓了一些。
阿娘总说她一个人太孤单了，说要给她生个弟弟妹妹。
她也确实想过有个弟弟妹妹陪她玩是什么感觉，可现在她有了一个小姨。
一个说话奶声奶气、走路磕磕绊绊、动不动就抓着她袖子不放的小姨。
这个小姨比她年纪小，连数数都数不利索。
但这个小姨会把自己的棒棒糖递到她嘴边让她舔，会说长大以后也要背她。
会在她转身的时候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像是望着全天下最可靠的依靠。
许青禾忽然觉得，有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小姨也挺好的！
蔡国公府后院，卧房内，烛火摇曳，气氛压抑。
杜构和杜荷兄弟俩满脸悲痛，跪于榻前。
气息微弱的杜如晦在兄弟二人脸上来回游移，最终停留在嫡长子杜构脸上，缓缓说道。
“大郎，你为长兄，日后要撑起杜氏门户，承袭家门爵位！”
“为父走后，你切记万不可攀权结党，涉储争！”
杜构抹了一下眼角泪水，急声道：“阿耶你一定会没事的……”
杜如晦脸色一沉：“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话？为父身体如何，为父心里有数，你记住为父说的话便是！”
“咳咳……”
话未说完，他干咳不止，咳得满脸通红。
杜构连忙起身为他拍背顺气：“阿耶，你说，孩儿一定谨记于心！”
好半天才喘过气的杜如晦沉声道：“朝堂看似清明，实则风波暗藏！”
“你日后入仕，切记，做实事守本分，储位之争一概远避！半点不可掺和，须知勋贵最忌站队，一步踏错满门倾覆！”
杜荷连连点头。
杜如晦喘了半晌，继续道：“为父性子刚决、遇事敢断，锋芒太盛，好在你生性温和，谨慎！”
说到这，杜如晦无神的双眼闪过一丝欣慰。
“大郎切记，为人处世，对上忠谨，对同僚谦和，对下宽厚，有才不露、有功不矜，方能长久立足！”
杜构重重点头。
杜如晦长叹一声道：“咱家虽为国公门庭，但荣华富贵皆是君恩，不是永久依仗！”
“切勿奢靡挥霍、勿仗家世骄横、勿纵容族人跋扈，盛极必衰，位高必危，安稳守家，远胜高官厚禄！”
杜构神色肃然：“阿耶之嘱，孩儿谨记在心！”
杜如晦看着跪在地上的次子杜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你二弟天性浮躁轻狂，你为长兄，需时时约束、多多规劝，莫让他误入歧途！”
杜构郑重道：“阿耶放心，孩儿一定会护二弟一生周全！”
杜荷一脸不服：“阿耶，我……”
杜如晦呵斥打断：“你住口！你无你长兄沉稳持重，日后难免被浮华迷眼，被纨绔裹挟！”
“杜家今日之荣光，是为父半生血汗换来，不是你肆意张扬的资本，少与京中纨绔勋贵子弟游荡厮混，酒肉朋友最能误人，热闹场里，全是祸根！”
杜荷虽然对老爹的训诫心有不服，却不敢反驳，只得点头应下。
看着自家二郎如此模样，杜如晦心头暗叹。
知子莫若父，他知道杜荷心性顽劣，若是不加以管教约束，日后怕是会给杜家带来大祸。
可他已时日无多，能做的实在有限，但愿自己说的话，他多少能听进去些。
可他却不知道，阎王难劝该死的鬼，他这番细细叮嘱，杜荷一句也没听进去！
最后不仅自己身首异处，还连累了整个杜家，落了个满门流放的悲惨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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