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进城寻人
翌日，天色大亮，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人流涌动，鱼贯而入。
许长青一行四人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李丽质换了一身寻常妇人的素色衣裙，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秋水凤眸。
云儿跟在她身侧，也是同样的打扮。
许长青和薛仁贵一前一后，将两人护在中间。
过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两旁的店铺次第开门，早点摊子的热气腾腾升起，夹杂着胡饼的焦香和羊肉汤的鲜味。
挑着担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叫卖，赶早的马车辘辘驶过石板路，整个长安城像一头缓缓转醒的巨兽，充满了蓬勃的烟火气！
李丽质望着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池，目光在远处的宫阙轮廓上停留了片刻。
八年了！
她离开时还是一个刚及笄的少女，如今回来，已是七岁孩子的母亲！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比从前高了许多，城门口新立了一块碑，她记得八年前那里还没有。
一切都在变，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许长青察觉到她的异样，不动声色地拉着她的小手捏了捏。
回过神来的李丽质朝他嫣然一笑，眼眶却已经泛红。
她低下头快步往前走，不敢再看那座宫城的方向！
她多想进宫见见阿耶阿娘，见见祖父，还有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
她想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过得很好！
可是她不能！
理智告诉她，若她一旦现身回宫，这件事便会闹得满城风雨。
大唐嫡长公主与人私奔八年，携女归来！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她和许长青身败名裂！
她甚至不敢想阿耶若是知道许长青在海外建国称帝，会是什么反应。
那个她从小敬仰又畏惧的男人，那个在玄武门前铁腕夺位的帝王，那个对臣子宽厚温和、对敌人杀伐果断的大唐天子，他若得知真相，会如何待她的夫君？
李丽质不敢赌！所以她只能忍！
许长青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近乡情怯，轻声安慰道：“婉儿，等找到青禾，咱们就回去！”
回去，回那个万里之外的家！
李丽质点头，将眸里翻涌的泪水强行压了回去。
长安城太大了！
一百零八个坊，百万人口，街道纵横交错，商铺鳞次栉比。
想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四人从城东找到城西，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六七岁、扎着双丫髻、大眼睛圆脸蛋的小姑娘。
可得到的回答要么是摇头，要么是“没见过”。
日头渐高，很快便到了中午时分。
李丽质的脚步越来越慢，轻纱下的俏脸已经有些发白。
她身子本就娇弱，这半日奔波下来，已是强弩之末。
许长青见状，连忙道：“先找个地方吃饭休息一下！”
他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不远处一座三层高的酒楼上，楼前金字招牌写着三个大字：醉仙楼！
许长青一怔，随即嘴角勾起。
还真是巧了！
他带着三人进了酒楼，要了一间临街雅间。
推开窗便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景，酒楼内食客满座，热闹非凡。
跑堂的小二端着托盘在桌凳之间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丽质取下面纱，露出一张略显憔悴却清丽脱俗的俏脸。
许长青要来热水，拿出清茶冲泡。
没办法，大唐的这茶汤，他是真喝不惯。
他倒了一杯，递给了李丽质。
李丽质接过，小口抿了一口，目光却还望着窗外出神。
许长青知道她担心闺女，安抚一番，便以方便为由离开了雅间。
他来到一楼，并没有去大堂，而是拐进了后堂。
后堂内，一个身材微胖，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握着一支毛笔记账。
许长青咧嘴一笑：“老钱，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钱大富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抬头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许长青好几遍，半晌才颤声道：“你……你是许兄弟？”
许长青笑着点头：“八年不见，老钱你这风采更胜往昔啊！酒楼也扩建了，生意兴隆，恭喜恭喜！”
钱大富几步上前，一把攥住许长青的手腕，满脸激动：“许兄弟！真是你！你这八年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许长青拍了拍他的手背：“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钱大富热情地招呼许长青坐，然后亲自给许长青倒了一杯酒：“许兄弟，我这酒楼生意能这么好，全靠许兄弟当年的指点啊！”
许长青出海建国之前，来长安城吃饭的第一家酒楼就是这家醉仙楼。
当年这酒楼规模不大，生意惨淡，钱大富都想关门了，可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没办法，只得苦苦硬撑。
许长青见他面善，便出手相助，帮忙出了点主意，把现在的一些经营模式和理念，告诉了钱掌柜。
钱大富当时还半信半疑，毕竟许长青太年轻了，可当时酒楼都快倒闭了，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万万没想到，短短几个月，酒楼起死回生，生意越来越好了。
钱大富对许长青那是感激涕零，本想好好报答一番，可许长青之后再也没来过了，这让钱大富一直耿耿于怀。
没想到八年后，许长青再次登门，钱大富自然是高兴坏了。
钱大富一直想报答许长青，可当初许长青也没留下什么地址，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八年来，他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人回来了，他自然要好好报答一番！
两人寒暄了一阵，许长青随口问道：“老钱，最近这长安城里可有什么新鲜事？说来听听。”
钱大富想了想，说了几件事。
许长青听完有些失望，因为这里面没有一点关于宝贝闺女的信息。
钱大富见他兴致缺缺，想了想，咬牙道：“许兄弟，不瞒你说，最近长安城确实发生了一件热闹的事！不过这件事太过犯忌讳……”
许长青眼睛一亮：“老钱，你放心，我许长青的嘴绝对严实，绝不会说出去！”
钱大富走到门口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连忙关上了门。
许长青见他这架势，顿时来了精神。
看来老钱接下来要说的事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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