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公主殿下该不会是想让我兄弟二人进宫当太监吧？
想到这里，高阳按捺住心头的雀跃，朝许长青抱拳，正色道：“敢问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许长青见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穿着一身男装，板着小脸跟自己行江湖礼，憋笑憋得都快憋出内伤了，面上却一本正经地抱拳回礼：“在下许青！”
为了安全起见，他将自己的名字简化了一个字。
出来混嘛，这身份和名字都是自己给的！
他侧身一指薛仁贵：“这位是我的义弟，薛礼！”
高阳再次抱拳，姿态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原来是许兄和薛兄，久仰大名！”
许长青：“……”
久仰？我们才刚认识好吗？你久仰个嘚啊！
高阳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她心里，江湖侠士都是这样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报出姓名便是以性命相交。
自己既然想招揽他们，自然要以礼相待！
“许兄，薛兄！”
高阳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真诚：“方才二位不惧权贵、不畏强横，本公主佩服之至，可二位浪迹江湖、四海为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顿了顿，她一脸兴奋道：“不如二位随我进宫如何？”
许长青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试探问：“公主殿下该不会是想让我兄弟二人进宫当太监吧？”
薛仁贵夹菜的筷子僵在了半空。
高阳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摆手道：“不不不，许兄，薛兄，你们误会了！”
“我是想让二位做本公主的护卫，保护本公主的安全！”
“本公主身边正缺像二位这样武功高强、胆识过人的护卫！”
“若是二位愿意，以后便留在本公主身边，保护本公主周全！”
“日后若是遇到那些仗势欺人之辈，也有人替本公主教训他们，岂不快哉？”
说到“仗势欺人之辈”时，她瞥了一眼门口房遗爱刚才离开的方向。
许长青心中暗喜。
这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他正愁怎么混进宫里找闺女呢！
他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江湖侠士若是随随便便就答应给人当护卫，那还叫什么侠士？
他面露难色：“公主殿下厚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我兄弟二人一向自由自在惯了，山野闲人，野鹤无笼，怕是受不了宫里的规矩束缚……”
他说着，还配合地露出几分“江湖儿女不爱荣华”的疏淡模样。
高阳见他推辞，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越看越顺眼。
这才对嘛！这才是真正的江湖侠士该有的样子！不慕荣华，不恋富贵，心如磐石，志在四方！
她心中对许长青和薛仁贵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语气也比方才更热切了几分。
“两位做本公主的护卫，绝不受宫中那些繁文缛节的束缚！”
“本公主出宫游玩时，你们只需跟在身边，保护本公主周全即可！”
她竖起三根手指：“每月五贯钱俸禄，包吃包住，如何？”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五贯钱已是京中高品级禁卫的俸禄水平，更别提还包吃包住了。
许长青朝高阳拱手道：“公主殿下容我兄弟二人商议一番，再做答复！”
高阳颔首：“二位请便！”
许长青和薛仁贵走到角落，背对着高阳，装模作样地低声交谈起来。
“陛下，微臣觉得可以答应！”
薛仁贵低声道：“正好借此机会混进宫，探查小殿下的下落！”
许长青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不能答应得太快，得让她觉得我们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勉为其难答应的！做戏就要做全套！”
“那陛下打算何时应下？”
“再拖一拖，等饭吃完再说！”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这才转身回到桌前。
高阳见二人回来，目光殷切地看着他们。
紫灵见状，凑到她耳边低声提醒：“殿下，这两人来历不明，身份底细一概不知……”
高阳不以为意：“紫灵，你不懂！真正的江湖侠士哪个不是来去无踪的？”
“若是底细清清白白，那还叫什么江湖人？本公主自有分寸！”
紫灵知道劝不住，只得悻悻住口。
高阳看着许长青和薛仁贵，心中别提有多美了。
有了这两个护卫，以后出宫可就方便多了！
房遗爱那憨货再敢来纠缠，就让许长青把他揍一顿，丢出去！
至于宫里那些清规戒律？哼，她是高阳公主，她怕什么？大不了，挨父皇一顿训斥呗！
吃完饭后，许长青朝高阳郑重拱手：“殿下既如此看得起我兄弟二人，我们若不答应，便是不识抬举了！”
高阳大喜：“这么说，你们是答应了？！”
许长青点头：“嗯，殿下稍候，我兄弟二人这就去取行李，马上就下来！”
高阳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们快去！本公主在这等着！”
紫灵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许长青和薛仁贵一前一后上了二楼，推门进了房间。
李丽质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望着窗外发呆。
云儿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拿着针线在做一双小鞋子，那尺寸一看就是给许青禾纳的。
见许长青进来，李丽质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许郎，你们刚才在大堂遇上什么事了？楼下闹哄哄的，我听着好像吵起来了？”
许长青拉着她坐到榻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高阳？！
李丽质娇躯一颤。
那个当年才五、六岁、穿着一身红裙子、拉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喊“长乐阿姐陪我玩嘛”的小丫头！
李丽质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八年之前。
高阳生母早逝，小小年纪就没了娘。
她还记得初见高阳时，高阳缩在殿角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走过去蹲下身，朝高阳伸出手，笑着说：“十七妹，我是你长乐阿姐，来，我带你玩！”
后来那丫头便黏上她了。
她走到哪，高阳就跟到哪，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再后来……她离开了！
一别八年，音讯全无！
如今再听到这个名字，记忆中那个五六岁的红裙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而她要嫁的那个人是房遗爱，跟她当年要嫁的长孙冲一样，都是自己不喜欢的！
李丽质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她当年不甘心做一枚棋子，所以选择了逃，可她逃走了，高阳却没有逃掉！
高阳她也要被锁进那座她拼命逃出来的牢笼里！
生在皇家，既是幸运，又是不幸。
百姓家的女儿还能挑一挑、选一选，她们却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她闭上凤眸，长叹一声。
许长青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关切问道：“婉儿，怎么了？”
李丽质睁开凤眸，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顿了顿，她反手握住许长青的手：“许郎进了宫，万事小心！”
许长青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知道了，你放心，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又转头看向云儿：“云儿，这几天你和婉儿就待在酒楼，哪儿也别去！”
“我让仁贵在楼下安排了暗桩，若有事，你只管去找钱大富，他会帮你们传话！”
云儿点头：“陛下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娘娘！”
许长青站起身，从包袱里取了几件换洗衣裳，又顺手把腰间的玉牌摘下来塞进李丽质手中。
随后抱着李丽质，俯身低头，吻在了她的娇嫩红唇上。
李丽质俏脸绯红，一把将他推开，嗔道：“许郎，别闹，云儿还在呢！”
云儿低头纳着鞋底，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
显然，对于许长青和李丽质亲密的场景，早就免疫了。
许长青松开了李丽质，拿起包袱，洒脱一笑：“婉儿，等我！”
然后转身出了门。
李丽质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瞬间湿了眼眶，心头喃喃。
许郎，你一定要把青禾安全带回来，我们一家人完完整整地回大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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