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公主殿下，你这个问题，老夫答不上来！
许青禾完全没get到高阳此刻的绝望，反而得意洋洋地昂着小脑袋。
孔颖达笑盈盈地朝许青禾点头：“小娘子聪慧过人，来，你来说说，君子不重则不威，何解？”
而许青禾接下来的回答，让他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君子下手一定要重！这样才能立威！”
话落，殿内死寂。
众人都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长孙皇后扶额，哭笑不得。
高阳“噗”的一声，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小兕子鼓掌道：“清窝，你好力海！”
众人：“……”
孔颖达深吸了好几口气，又抛出一个问题：“那见义不为，无勇也，此句何解？”
这下总该答对了吧？这两句是论语中极为基础的章句。
许青禾连想都没想，张口就来：“看见打架的，一定要上去凑热闹！不上前就是胆小鬼！”
孔颖达：“……”
众人低头憋笑。
城阳、豫章、临川笑的香肩直颤。
高阳更是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小兕子依旧是最捧场的那个，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清窝好力海！好力海！”
长孙皇后将许青禾拉到身边，哭笑不得地问：“青禾，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许青禾一脸骄傲：“我自己想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长孙皇后：“……”
孔颖达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半天才缓过气来。
他原以为碰到一个聪慧过人的神童，没想到却是个调皮捣蛋的小祖宗！
他努力维持着师者风范，将这两句话的正解缓缓道来：“君子不重则不威，意为君子若不庄重自持，便没有威严！”
“见义不为，无勇也，意为见到该做的事而不去做，便是没有勇气！”
他讲完之后，看着许青禾，语重心长道：“小娘子，这才是正解，可记住了？”
许青禾皱着小脸：“先生，我怎么觉得……我说的那个才是正解？”
孔颖达：“(；˘﹏˘；)！”
长孙皇后拉着许青禾的手，正色道：“青禾，不得无礼！先生教你的，要记住，知道吗？”
许青禾见外祖母表情严肃，乖巧点头：“青禾知道了。”
孔颖达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挥手让高阳坐下。
他望着满殿的皇子公主，缓缓说道：“圣贤之道，必先研习经义、明辨是非，而后躬身行之！”
“先知而后行，次序不可颠倒，若不明义理，仅凭一腔本心行事，与蛮夷鲁莽何异？”
这话一出口，殿内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大家都清楚孔颖达这番话，明面上是在讲儒家的经义，实际上却是一语双关。
既是在敲打心不在焉的高阳，也是在纠正许青禾。
尤其是许青禾，小小年纪张口闭口就是打架、下手要重，若不加以引导，日后还得了？
高阳却忽然愣住了。
先知而后行，次序不可颠倒……
她忽然想起了昨夜许长青说的那句话：“知而敢行，行而不悔，知行合一，方为侠义！”
孔颖达说的是先知而后行！
许长青说的是，知而敢行，知行合一！
听起来好像差不多，可细细一想，又完全不一样。
一个强调先学再做，一个强调知与行本为一体。
高阳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她柳眉微蹙，站起身，急声问道：“先生，我有一疑惑，还请先生解惑！”
孔颖达眉头一皱，但还是点头道：“公主殿下请讲！”
高阳脆声道：“先生方才说若不明义理，仅凭一腔本心行事，与蛮夷鲁莽何异！”
“可若是饱读圣贤书，亲眼看见恶行，却因畏惧祸事袖手旁观、冷眼相看，那算真正知晓道义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显然，谁也没想到高阳会问这个。
就连长孙皇后的脸色也变了。
因为她突然觉得高阳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让她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孔颖达罕见的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语气比先前柔和了许多：“公主殿下，你这个问题……老夫答不上来！”
高阳一愣。
孔颖达继续道：“因为老夫也无法断言，一个知而不行的人，是否算真正明义，知而不行，与不知何异？”
“老夫教了一辈子书，教的是“知”，却不敢说教了“行”，公主殿下能想到这一层，老夫自愧不如，深感惭愧！”
众人看向高阳的眼神都变了。
能让孔颖达说出自愧不如，深感惭愧的话，这世上能有几个？！
高阳连忙道：“先生谬赞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故而有此一问罢了！”
众人闻言，顿时释然。
他们就知道，就高阳这种上课都打瞌睡的，怎么可能问得出如此高深的问题！
孔颖达顿时来了兴趣：“哦？不知是何人如此博学，还请公主殿下相告！”
高阳莞尔一笑：“是本公主手下的一名护卫！”
护卫？
孔颖达一呆。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有这般学识，还跑去做护卫，这不是胡扯吗？
显然对于高阳的回答，众人都嗤之以鼻，认为高阳在胡诌，不足为信。
孔颖达满脸失望：“公主殿下既然不想说，那老夫也不勉强！”
高阳顿时急了：“先生，他真的是名护卫……”
长孙皇后呵斥道：“高阳！不得无礼，快坐下！”
高阳无奈，只得悻悻坐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百福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孔颖达眉头一皱：“何人在外喧哗？”
长孙皇后蹙眉，转头朝身旁侍女吩咐道：“出去看看。”
侍女领命快步出去查看，片刻后返回，躬身禀报：“皇后娘娘，是公主院那边送吃食过来了。”
长孙皇后一愣：“眼下还未到饭点，送什么……”
话音未落，高阳“噌”地站了起来，满脸兴奋：“母后！我去看看！”
说罢，高阳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到片刻，高阳带着六、七个端着托盘的侍女鱼贯而入。
一股浓郁的焦香混合着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众人纷纷侧目看去，只见那托盘上摆放的，竟是一只只炸得金黄酥脆的鸡腿！
外皮油光锃亮，面上撒着一层细细的香料碎末，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孔颖达原本正要呵斥。
毕竟课堂上吃东西，成何体统？
可那股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到嘴边的话愣是咽了回去。
小兕子两眼放光，小手直拍：“哇！好湘的吉腿！好湘！”
许青禾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闻到香味后，瞬间坐直，等看到那托盘上的鸡腿时，瞬间呆住了。
这香味，这品相……
高阳看着众人这副反应，得意得下巴都快翘上天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长孙皇后面前，邀功道：“母后！这是高阳特地让膳房炸的秘制鸡腿，香脆可口，您快尝尝！”
说罢，她亲手接过侍女手中的托盘，放到长孙皇后面前的桌上。
长孙皇后看着那金灿灿的鸡腿，又看了看高阳那张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小脸，不由莞尔：“高阳，你有心了。”
小兕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小手一伸，抓起一个鸡腿就递给了许青禾：“清窝，你快次！”
许青禾接过鸡腿，还没来得及咬，小兕子又抓起一个鸡腿塞给长孙皇后：“阿娘，你也次！”
长孙皇后笑着接过：“兕子乖~”
随后小兕子抓起鸡腿，张开小嘴，狠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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