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许青禾：阿耶，你可千万别找过来啊！
一旁的许青禾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最后一个鸡腿，塞进了自己嘴里，含糊嘟囔道：“外祖……母，食物……来之不易，不能浪费！”
小兕子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小手，又看了看许青禾鼓鼓的嘴巴，眨巴眨巴大眼睛：“清窝，你刚不系说次多了上伙吗？”
许青禾：“小姨，我这不是没上火吗？我体质好！”
小兕子：“……”
长孙皇后哭笑不得。
高阳凑过来捏了捏许青禾鼓鼓的腮帮子：“青禾，你慢点吃，别噎着！你要是喜欢，回头十七姨让他天天给你炸！”
许青禾闻言，差点噎住，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十七姨，真的不用！我不挑食的！”
高阳见她这副反应，只当是小孩子害羞，也没多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而许青禾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却越吊越高。
在阿娘没有想到合理解决自己公主身份的办法之前，她绝对不能和阿耶相见！
早知如此，她就不来大唐了！
虽然外祖母和外祖父对她很好，小姨也很好玩，可是她不想在阿耶和阿娘间二选一呀！
她就想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
她攥紧小拳头，下定决心，从明天开始，她哪儿也不去了，就在立政殿里老实待着！
只要她不出门，阿耶就找不到自己！
想到这，许青禾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睿智点了个赞。
孔颖达等众人吃完鸡腿，擦手净面，又继续讲了小半个时辰的课，这才结束了今日的课程。
“今日就到这里！”
孔颖达合上竹简，一脸严肃：“望各位殿下课后多加温习！”
众人起身行礼，各自散去。
高阳第一个冲出百福殿，城阳和李泰追在后面，还在不死心地问那护卫的事，被她统统甩在了身后。
小兕子牵着长孙皇后的手，另一只手还拉着许青禾，两小只一蹦一跳地走在长长的宫廊里。
“清窝，窝明天还能次吉腿吗？”
“小姨，你明天还是别吃了。”
“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油炸鸡腿吃多了真的会上火！”
许青禾一脸认真给小姨科普常识的同时，心里却在默默祈祷：阿耶，你可千万别找过来啊……
而此刻公主院的廊下，许长青正端着一盏茶，望着天上的云彩，喃喃自语：“青禾那丫头到底在哪个殿呢……”
薛仁贵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薛仁贵迟疑了一下：“陛下，您方才让臣炸的那批鸡腿，臣送了一半去百福殿！”
“还有一半送去了甘露殿，长公主殿下……若是在其中一个殿，会不会已经尝出来了？”
许长青微微一笑：“这不是好事吗？青禾尝出来，肯定会主动来找咱们，到时候，咱们便带着她出宫回大明！”
薛仁贵恍然大悟：“陛下英明！”
陛下这是在钓鱼啊！就是不知长公主殿下会不会上钩？
甘露殿内，气氛凝重。
李世民端坐御案之后，面色端肃，目光扫过下方两侧分坐的群臣。
昨日午后，李靖率军马踏东突厥王庭的战报传至长安。
颉利可汗大败溃逃，东突厥十余万部众走投无路，举族请降。
消息传来，朝野振奋，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如何安置这十余万降众的棘手难题。
早朝之上，群臣已然争论了一个多时辰，两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世民一时难以决断，只得宣布散朝，然后将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一干重臣召至甘露殿，继续商议。
为了尽早拍板，李世民还特意派人去了蔡国公府，将正在养病的杜如晦接了过来。
李世民扫视众臣，沉声开口：“诸位爱卿，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魏征当先奏道：“陛下，突厥狼子天性，今日虽降，他日羽翼丰满必复叛！应当尽数遣回漠北故土，不可置于河南，养虎为患！”
他话音刚落，温彦博便出声驳道：“陛下，王者当包容四海！突厥走投无路前来归降，正当施以恩义，安置于河南之地，徐徐教化！”
“使其感念圣恩，为大唐守卫边疆，驱逐出境，寒了归降者之心，日后谁还敢来降？”
“恩义？”魏征冷笑：“戎狄之性，畏威而不怀德！今日你施恩，他日他吃饱了便亮刀，这叫养虎为患！”
“魏公此言差矣！人非禽兽，哪有不畏死而思生者？他们既然来降，便说明已有归化之心……”
两人你来我往，争执不下。
李世民摆手打断两人，看向房玄龄：“玄龄，你怎么看？”
房玄龄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温公之策可暂安当下，魏公之忧可虑数十年之后，二者各有优劣，臣一时也难以决断！”
李世民又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温公和魏公之言皆有可取之处，当择中而行，既安抚其心，又不使其集于一地……”
话说得圆滑，却也没有给出明确方向。
殿内众人再次沉默。
最后，李世民看向了杜如晦。
杜如晦大病初愈，面色虽比两个月前好了不少，可到底还未完全恢复，脸颊消瘦，精神有些萎靡。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锐利，仿佛什么阴暗到了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克明！”
李世民的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此事你如何看？”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杜如晦身上。
是啊，怎么把杜相忘了？！
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时候，问杜相准没错！
自玄武门至今，但凡有极难决断之事，只要杜如晦开口，便能一眼看透事情的本质，一语中的！
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错。
这一点，就连心高气傲的长孙无忌也不得不服。
杜如晦朝李世民拱手：“陛下，臣先说魏公之虑绝非危言耸听！”
杜如晦继续道：“戎狄反复，自古便是边患，若将十万余突厥降众置于河南，数十年后族群繁衍，积蓄力量，确有腹心之祸，此为远忧，不可不察。”
魏征朝杜如晦投去了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
可紧接着杜如晦突然话锋一转：“然而，眼下这十余万突厥降众，乃是饥寒溃散之众，走投无路才归降我大唐！”
“若是强行尽数驱回漠北，他们无牛羊、无草场、无粮秣，饥寒交迫之下，走投无路必定再度聚啸作乱！”
“战火再起，边关州县又要血流成河，百姓再受兵戈之苦，国库还要耗巨额钱粮出兵征讨，此乃近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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