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好一个魏玄成，朕喜欢！
吃完晚膳后，高阳和紫灵主仆俩，坐在前院凉亭，听许长青讲故事。
故事是还未讲完的笑傲江湖，主仆俩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高阳，听得如痴如醉。
讲了一个多时辰，许长青以天色已晚该休息为由结束了讲述。
高阳和紫灵主仆俩意犹未尽的回房休息了。
翌日，天光未亮，太极殿内已是烛火通明。
百官分列两班，衣冠肃然。
李世民高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沉声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雍州长史李义琛便跨步出班，拱手道：“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颔首：“准奏！”
李义琛将长安令杨纂昨日上书的内容详述了一遍。
话落，百官面面相觑，无人言语。
倒不是这建议有多么惊世骇俗，而是这两件事说起来都是些细务琐事，按理说根本不该拿到朝堂上来讨论。
最多在政事堂那边议一议，觉得可行就试行，觉得不行就打回去，怎么也轮不到皇帝亲自过问。
想到昨天下午百骑来报，高阳差点命丧于马蹄下，李世民对此事就上了心，并没有将其推给政事堂处置。
他看向李义琛，沉声问道：“李爱卿，你身为雍州长史，此事你怎么看？”
李义琛拱手回道：“陛下，长安沿用旧制多年，路口拥堵不过是一时之困，车马行人互相避让便可通行！”
“若是搞这些木牌翻来翻去、考证扣分之类，徒增繁文缛节，劳民伤财，实在没有必要！”
他身为雍州长史，管辖长安万年两县，新政一旦推行，大量规则需要增设，人员需要增派巡查，对他的政务负担是实打实的增加。
他之所以主动上报，乃是因为昨日侯元礼在街头纵马，差点撞到高阳公主。
此事太大，他身为雍州长史不能不管。
可若真要他推行新政，他是打心眼里不情愿的。
孔颖达紧跟着站出来，神色端肃，拱手道：“陛下！治国根本在于礼教谦让，依靠人心教化，岂能靠着一块木牌、严苛罚则来约束百姓？”
“凡事动辄惩罚，人人只因畏惧受罚才守规矩，心中没有礼义，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侯君集紧随其后：“陛下！若是边关急报传入京城，信使骑马赶路，难道还要在路口等候木牌切换？”
“一旦因此延误军情，后果不堪设想！此乃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勋贵子弟自幼骑马，本是常事！”
“如今上街骑马还要考试拿凭证，未免太过折辱体面！只怕会让勋贵心中难平！”
他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句句都在为勋贵阶层说话。
一番表态下来，反对声浪此起彼伏。
不少勋臣武将都跟着点头附和，与侯君集站在同一阵线，反对新政，维护自身利益。
李世民面色不变，看向房玄龄：“玄龄，你怎么看？”
房玄龄跨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新政本意在于解决街市拥堵、避免车马伤人，出发点是利民，初衷是好的！”
“不过其中隐患也不能忽视，耗费物料、勋贵抵触、官吏徇私舞弊，皆需防范！”
他这番话不偏不倚，既肯定了新政的价值，也点明了推行的难度。
李世民颔首。
他当然知道信号牌和街骑证是好事，可朝中阻力显而易见。
孔颖达代表儒家士大夫的教化立场，李义琛代表地方官吏的政务考量，侯君集代表勋贵阶层的既得利益。
三方面都不支持，纵然他是皇帝，也不能强推新政。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要不了了之时，魏征跨步出列：“陛下！臣有话说！”
李世民双眼一亮：“魏卿，但说无妨！”
这田舍翁虽然经常怼他，可关乎百姓民生，这田舍翁从来不含糊。
而魏征接下来的表现，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魏征看向李义琛、孔颖达和侯君集三人，直接开喷。
“李长史所言，不过是怠政的借口！长安百万人口，街市日日拥堵，车马相撞时有发生，难道这些是互相避让就能解决的？”
“教化不能挡住车马，道理不能绊住马蹄，实际问题要用实际办法解决！”
李义琛脸色一僵，刚想开口反驳。
魏征已经转向孔颖达：“孔祭酒忧心教化不兴，本官以为不必过虑，木牌是工具，罚则是对犯错之人的惩戒，与教化何干？”
“若人人守规矩，自然无人受罚，那便罚不起来了！仁政不是不要规则，而是让规则公平服众！”
孔颖达被堵得无言以对。
魏征最后转向侯君集：“至于潞国公所言边关急报延误军情，本官倒要问一句，身负紧急皇命、传递军情之人，难道不能发放特制符牌吗？”
“持符牌者，路过路口优先通行，不受示道木牌限制，这些细枝末节，稍稍想一下便能解决，何至于因噎废食？”
侯君集被噎得老脸通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魏征继续说道：“至于勋贵子弟抵触，那就严格依法办事，一视同仁！”
“规矩如果只约束普通人，却让权贵任意妄为，那与没有规矩有何区别？”
“陛下若是担心推行仓促，不妨先在朱雀大街、东西两市周边路口试行半年，看看效果，再做决定是否推行或停止！”
顿了顿，他环视殿内百官，正色道：“理政之道，怕的不是新政有问题，而是明知有问题却不敢改正！”
百官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哈哈……好一个魏玄成，朕喜欢！
见百官被魏征怼得跟孙子一样，李世民心中暗爽，表面却是一脸严肃。
“准魏卿所奏，朱雀大街、东西两市周边路口，先行试行半年，半年之后，看效果再做定夺！”
群臣无奈，只能齐齐拱手：“陛下英明！”
退朝后，李世民径直去了立政殿用早膳。
长孙皇后正坐在案旁，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盏温热的粥。
许青禾和小兕子则在殿中一角蹲着，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正拿小铲子在花盆里刨来刨去。
李世民跨进殿门，长孙皇后起身迎上去，柔声道：“陛下来了，快坐下用早膳！”
李世民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那两个小家伙。
小兕子正把铲子举得高高的，炫耀似的给许青禾看自己挖的坑。
许青禾接过铲子比划了两下，两小只叽叽咕咕地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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