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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6


  李南方气喘吁吁地登上祭神台,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阳光刺眼,洒在远处深蓝色的湖面,从湖面上刮来的风让干热的有所缓解,环湖公路依靠着重重翠山,在路的宽阔处,有藏民堆砌的祈福石堆,色彩明丽的番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深远的蓝天揽括巨大的白云,湖面上地倒影时常被路过的木舟划碎。

  他们到的地方属高原地区,位置偏远,缺氧耳鸣是家常便饭,在最近的城市下了动车,还坐了十个小时的旅行大巴,虽路途遥远,山路崎岖,来时还遇到了暴雨,不过能见到如此美景,也算值得。

  微风拂面,李南方沉浸在这片湖光山色中。

  “南南。”

  听到辛向楠叫自己,转过身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看那边。”

  李南方朝他指的地方望去,看到一个拿着相机的村民正对着他们拍照。

  她咧开嘴对着镜头笑,做作得朝镜头比了两个剪刀手。

  辛向楠笑出声:“为什么要比剪刀手?”

  “像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人,不需要摆什么姿势,随便一站,只要没闭眼,照出来就是一张海报。”李南方白了他一眼,有些怨愤地说,“我这种不好看的,不做点什么的话,照出的效果就很猥琐了。”

  她继续摆好姿势,瞪圆了眼睛看镜头,余光感觉辛向楠还看着自己,于是疆着脸,皮笑肉不笑地催促道:“干嘛呢你,快站好呀!再不照我眼睛快瞎了!”

  只听辛向楠噗嗤一笑,征求道:“既然你的双手都是随便摆的,能否借一只给我?”

  李南方忍不住转向他,还没嘟囔完“你要干嘛”,一只手就被拉下。

  他们并肩站着,十指紧扣地伫立在阳光里。

  李南方惊讶地望着风里英俊的少年,他的眉眼带着浅浅的笑。

  辛向楠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柔声说:“南南,看镜头。”

  李南方一笑,将另一只手也覆在两人交缠的手上,对着镜头喊:“Cheese!”

  这是一个围湖而建的村落,近几年刚发展起来旅游业,风景秀丽不比星级景区差,比如较有特色的环湖游,他们就租了一辆环保电瓶车绕着整个湖面游览了一圈。天气相当好,阳光充足,把一切都照得湛湛新,整个游览过程就是从不同角度、不同高度欣赏湖景。李南方有些疲倦了。

  他们来到渡口,乘船去湖心岛上的旅店。

  一回到旅店,李南方就扑在柔软的床上,抱着被子打了好几个滚。

  他们玩了一个上午,现在是下午三点,两人都很疲惫,决定休息到太阳下山再出去觅食。

  “吱——”

  刺耳的挪椅子的声音。李南方皱着眉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

  “吱——”

  “哐啷——”

  刺耳的挪椅子声和玻璃杯打碎在地的声音。

  “咚!”

  什么东西撞到墙壁的声音。

  李南方“噌”地坐起来,挠了挠头发,看了眼手表,赤着脚去拿水喝。

  “嗯……嗯……啊……不、不要……”

  敏锐的听觉让被隔壁吵醒、尚处于迷糊状态的李南方瞬间清醒。

  她寻着声音,一步一步走向了床对面的电视墙。

  “求你了……慢、慢点……啊……”

  如果刚才她以为只是幻觉,现在,她彻底听清楚了!

  那是巫山云雨时的娇喘、床帏间的情趣之在——床声!还是一个男人的□□声!

  李南方紧贴着墙壁,心想这湖景房隔音效果也未免太不尽人意,那让人脸红心跳的断袖情谊今天竟被她给赶上了?

  显然,墙对面的那双璧人不知道这里的隔音如此差劲,根据她的判断,两人的体位应是倚着墙的老树盘根。

  她听得面红耳热,赤色耳根好似快要被点着,心里这么想着,果真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热气吹动了她的发丝。

  “你在做什么?”

  “啊妈呀!吓死我啦!”李南方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撞在了墙上,失声破口大叫。

  辛向楠眨眨眼,问道:“我吓到你了吗?”

  “嘘——”她做了个闭声的手势,连忙捂上了他的嘴。

  她凑到他耳边,眼神瞟了瞟墙壁,悄声说:“那边,在办事呢!”

  辛向楠一脸了然地学着她的样子扑在墙上侧耳倾听,可这回事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李南方失落地走回床边,哀怨地说:“都怪你,让我喊那么大声,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收敛了。”

  辛向楠走蹲在她面前,安慰她说:“没关系,还会听到的。”

  她撇撇嘴,不置可否。

  “现在我们应该去吃点东西。”辛向楠提议道,“外面凉,带件衬衫。”-

  酒足饭饱回到旅店,前台客服突然跟他们说这里的房间不能住了,为他们安排好了岸上另一家客栈的房间,房费按照在这订的天数已经交好,并且还会给予他们一定的赔偿。

  李南方生气地质问为什么,客服只说旅店被租出去了,没有十天半月收不回来。

  本来愤怒的情绪在听说赔偿金数目时已经被浇灭,他们准备回房间收拾行李。

  “哼,早知道我们就多订两天的房间了,这样我们可以白住好些天。”李南方感叹要是提前知道会遇上土豪包店,怎么的都得订个十天半月的。

  就在他们开门之际,隔壁房间的住客恰巧出来了。

  那是两个俊美的男孩,一高一矮很是亮眼。长得高的那个眉宇间都透露着一股邪魅,矮的那个是个模样俊秀的小哥。高个子吊儿郎当地挎着矮个子,李南方惊讶得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阿……”那个清秀的小哥也是一脸震惊,短促地“啊”了一下,就兴奋地狂奔过来,一把钩住辛向楠的脖子,辛向楠被强大的冲击力连带踉跄了好几下。

  “向楠!”那个男孩叫,“我好想你!”

  李南方一脸莫名其妙地用眼神质问男孩的男伴,哪知那个浑身充满邪气的小哥看都没看她一眼,黑着脸冲向欢快的男孩,轻轻松松地把他提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被提起的某人甩着手反抗,然而力量悬殊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无用功。

  李南方尴尬地走到辛向楠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认识呀?”

  辛向楠笑笑,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争吵的两人,李南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瞟到房间门上荧光绿的编码,惊声尖叫起来。

  三人齐刷刷地望向她,她指着那个高个子,又看看那个水灵灵的男孩,颤声道:“你你你……你是那个绿头发!”

  “噗嗤——”那个悬在空中的男孩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大傻子,你染个绿头发全天下都知道了!”

  高个子的脸更黑了,冷冷地问:“你是谁。”

  李南方被这么看一眼,一下子就怂了,颤颤巍巍地收回手,挪到辛向楠身后。

  辛向楠倒也不慌张,不急不慢地说:“我的女朋友。”

  李南方从没见过一个人的脸会变得如此之快,前一秒还乌云密布厌恶得恨不得将你撕碎,后一秒就拨开云雾欣喜得看你的眼神全是赞赏。

  好可怕,她想。

  被放开的男孩惊喜地拉起李南方的手,左瞅瞅右瞧瞧,开心的说:“一直听向楠说起,从没见过本尊,今天可算被我见到了!我叫陆夏鸣,你一定是李南方!”

  被年轻貌美的弟弟打量,李南方老脸一红,尴尬一笑。

  辛向楠抚着陆夏鸣的额头将他推开,说:“太近了。”

  陆夏鸣嘟着嘴,嘟囔道:“这有什么关系嘛,你太小气了,藏着掖着不让我看。”

  辛向楠一笑,瞟了眼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她就喜欢白净些的。”

  “哎哟,你干嘛!”陆夏鸣又被扯着衣领带到一边,气呼呼瞪着罪魁祸首。

  “老实点,”那人威胁道,“我看你是不想出门了。”

  陆夏鸣噤了声。

  李南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再加上刚刚听见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叫声,百分百确定这两人背弃了金主媾合私奔了——关先生真是世界第一绿啊,绿成青青草原了。

  她尴尬地咳两声,看着高个子语重心长道:“你们终究还是做了这件不得了的事。”

  “什么不得了的事?”陆夏鸣问。

  “私奔啊,”李南方理所当然答道,“勇气着实可嘉。不过你们不怕被追杀吗?”

  陆夏鸣越听越糊涂,歪着头问:“谁要追杀我们?”

  看到如此天真烂漫的男孩子,李南方的心都快化成水了。

  她扫了眼只有四人的走廊,压低声音说:“关鸿天呀。”

  “哈?关鸿天?”陆夏鸣疑惑地望望身后的高个子,“你说的是这个关鸿天吗?”

  李南方:“……”

  “这是关鸿天?”她试探着问,“别、别说笑了,怎么可能!”

  “这就是关鸿天啊,向楠,你说对不对?”陆夏鸣说。

  辛向楠点点头

  “吓死我了!”陆夏鸣拍着自己的胸膛,松一口气,“我还以为旁边这是外星人变的,只有我没看出来呢!”

  这下轮到李南方不淡定了:“这怎么可能是关鸿天呢!不是说关鸿天除了头发稀疏全身黑毛密布,胸比泰山力大如牛……你这身板,很难服众啊!”

  “哈哈哈,关鸿天怎么在别人眼里你是这副模样!”

  陆夏鸣在一旁幸灾乐祸,关鸿天黑着脸阴冷一笑,矛头直指李南方:“我听你这叫喊声,刚刚在隔壁偷听的人是你吧。”

  李南方身一抖。

  陆夏鸣的脸涨红,害怕关鸿天又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急忙转移话题:“啊,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尴尬的李南方一听这是要转移话题的节奏,语气明快得不正常道:“啊哈哈哈,刚刚吃完饭,你们吃过了吗。”

  陆夏鸣摇摇头,他的脸更红了。

  李南方觉得自己就像站在喷发的火山口。

  都这个点了,这两人不会一直做,到刚刚才完事吧,她想,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有人天没黑就干这种事,还搞这么久的!

  可看到楚楚可怜的陆夏鸣,红像一个柿子,她内心的火山突然喷出了一阵火焰:啊——是的是的,他们就是刚刚才完事!

  “啊哈哈哈哈,这样啊,我们也才刚吃完,时间不晚你们快去吃,我们还要收拾行李准备走呢。”李南方刚地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

  陆夏鸣的脸稍退了点红,疑惑地问:“怎么这么快要走?”

  “这店被别人包下了,我们要去别的住处。”

  “啊,你们别走了,”陆夏鸣开心地说,“是关鸿天包的。”

  李南方不可思议地看向辛向楠,眼神里全是“世间竟有如此机缘巧合”的惊讶。

  “果然关先生出手就是大手笔啊!”她啧啧称赞,“不是我们这种普通百姓能比的。”

  “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住这,也好有个照应。”

  李南方刚想承接下来,突然感到背后阴毒的视线,她缓缓扭头,“哇”的一声跳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我们喜欢住岸上!”

  见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陆夏鸣咧嘴一笑:“瞧你,怎么这么怕关鸿天,他人可好了。”

  “就让他们住下来吧,求你了。”

  陆夏鸣这软绵绵的语调任谁听了都会答应他的要求,更何况是被他拉住小手,左晃右晃撒着娇的关鸿天呢。

  关鸿天撇开眼,不自然地咳嗽两声,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也不是不可以。”

  “好耶!”陆夏鸣和李南方欢呼。

  李南方挽着辛向楠,开心地说:“我们又能住湖景房了。”

  陆夏鸣拉着关鸿天说:“太好了,我就喜欢热闹些,两个人住在这不免太安静。”67

  见到开心的李南方,辛向楠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过程跌宕起伏,结局皆大欢喜。

  “不过话说,你们为什么要包下整个旅馆呀?”

  空气突然静谧,所有人不知如何作答李南方突然脑抽的疑问。

  当事者还不知自己问了什么,天真地等着人作答。

  只见一旁的关鸿天望着陆夏鸣愈发邪恶,陆夏鸣脸上的赤色红到了耳根。

  此时李南方觉得自己已经纵身跳下了火山口。

  她的脸变得涨红,红得不比陆夏鸣的浅,那不是羞赧的红,是虾子煮熟的红——她觉得自己这张嘴就够她死一百回了。

  还“为什么要包下整个旅店”,当然是因为想要无拘无束地回归本真不想给你个偷窥狂看呀,她现在恨不得掐死自己了。

  辛向楠咳嗽两声,默默地把她带进了房间。

  一进房,李南方就焦急地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完了”“死定了”“我该怎么办”。

  辛向楠给她倒了杯水,把她拉到座位上让她冷静下来。

  “我冷静不了!”她哭丧着脸,“你不知道我还对他做过什么!”

  辛向楠像好奇宝宝似的问她还做过什么,她说:“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场宴会吗?那时我不知道他就是关鸿天,我想让他去当男公关,给他拉过皮条!”

  辛向楠忍不住一笑,摸了摸她头,安抚道:“原来是这事。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以前还和他抢过人,他说要收拾我,后来不懂为什么不收拾了。”

  李南方看见辛向楠的眼里有什么情绪在流转,好似回忆起了什么。

  “也不知那个少年怎么样了。”李南方叹了声气,“不知道他离开星源没有。”

  辛向楠像是突然来了兴趣:“你还记得那男孩?”

  李南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不大记得了,不过那可能是我为尹昌昌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不知怎么,她觉得辛向楠有些失望,问:“怎么,你很想听吗?要不然我努力回忆回忆,让艾伦去找找这人,再讲给你听?”

  “不了,”辛向楠搂过她,轻声说,“你把别人记得那么清楚,我会难过的。”

  李南方捏捏他的脸,笑着说:“别难过嘛,我最喜欢你了。”

  “妈呀,差点忘了想该怎么给关小总道歉呢!”她突然跳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脑子。

  辛向楠把她来回来坐在他腿上,温柔地说:“你和我在一起,他就要对你感恩戴德了。”

  说完,他低下头,一亲芳泽。

  他们已经在村里呆了三天,去遍了所有能玩的景区,四人觉得疲惫,便在房里休息,问前台要了一副麻将,在阳台上搓了起来。

  玩得累了,李南方两人回房休息。在关鸿天的要求下,他们换到了另一间朝湖的屋子,因为除了一楼的前台服务人员,整栋楼就他们四人,虽然隔音效果不好,倒也清净无扰。

  这天夜里吃过晚饭,李南方觉得的特别困,想是前几日玩得太疯留下的后遗症。

  她早早睡下,辛向楠跑去陆夏鸣的房里串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南方觉得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辛向楠正缴她的头发玩。

  “几点了?”,她到他怀里蹭来蹭去,问:“你怎么还不睡。”

  辛向楠拍了拍她的背,神秘地说:“带你去个地方。”

  李南方揉揉眼,看了眼手表,居然是凌晨一点。

  “要到外面去吗?”

  “嗯。”

  “就我们俩吗?”

  “嗯。”

  李南方起床披了件衣服,嘟囔道:“什么呀,搞得这么神秘。”

  辛向楠帮她带上眼镜,笑而不语。

  辛向楠领着她蹑手蹑脚地从旅店的小门出去。

  一出旅馆,彻骨的风一下子就把李南方吹醒了。

  她压低声音问:“这时要去哪呀搞得这么神秘。”

  辛向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想带那两人。”

  似懂非懂的李南方跟着他继续往前走,他们走的是旅店后面的小路,这里杂草丛生,可以闻到浅浅的水汽。

  水声越来越大,水味越来越重。

  “到了。”

  李南方见辛向楠拨开前面的草丛,里面隐匿着一艘小木船。

  辛向楠把手伸向李南方:“过来。”

  李南方扶着他的手跳上船,紧接着船身被推着往前走,“咚”地一下滑进了湖里,溅起了层层水花。

  辛向楠也跳上船,船身剧烈一晃,好在他身手了得,很快维持了平衡。

  夜晚游船和白天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指示,前面一片漆黑,他们像是在深渊巨口里航行,有种莫名的可怖。

  静谧的环境让李南方也不住压低声音:“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湖中心。”

  木桨划水的声音在空旷的湖面被无限放大,因为黑夜,原本清澈见底的湖水也变得漆黑慎人。她最喜欢将手伸进水里划水玩,可现在总觉得水里有什么神怪会被他们惊扰。

  突然,“咯噔”一声,船身好像被什么拉住了,李南方紧张地回头,辛向楠停止了划水,只听他说:“到了。”

  她望望四周,一片漆黑。

  辛向楠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搂住她。

  “我们来这干什么呀?”

  辛向楠抱着她,笑着说:“抬头看。”

  李南方听话地抬头,她不知用什么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感想——

  无限的夜空中,铺满了星星,她从没见过这么多星星,好像天上的哪位仙子打翻了装满碎钻的器皿,撒了一整片天。淡蓝色的星星散发着神秘的光芒,直到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幼儿园教的儿歌里说“星星会眨眼”。小的时候,家里曾经有一套拼图,封面是浩瀚无垠的星河下有位少女正仰望星空,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天空,那时视力极好,每天晚上都会抬头期待能有一片画里的星空,妈妈对她说,那是画上的不是真的,时间长了,渐渐的,她也开始相信那只存在于画里。这就是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星月夜”的原因,它可以带给她更真实的感受。

  可是她怎么能忘了,艺术源自生活,一定是有人见过这样子的星空,才能画出那样子的星空。

  耳畔有不知名的虫鸣,还有时而吹来的风声,木船上下起伏,这一切都在提醒她是真实发生的。

  好像被搁置了很久不切实际的幻想,有一天突然成了真。

  李南方靠在辛向楠怀里,望着繁星点点,突然就湿了眼眶。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天辛向楠以为自己有事去不了,就和蒋星去“星月夜”,原来他只想看看她一直期待的到底是什么,

  “辛向楠。”

  “嗯?”

  “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要到啊?”

  “是。”

  原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李南方却被自信的辛向楠逗乐了:“女人的胃口可是很大的,她们的心思你是猜不到的,你怎么能说这样的大话,将来你怕是要栽跟头。”

  辛向楠不以为意,在她耳边说:“为你,我就能实现。”

  李南方转过身,定定地望着他的眼,无比认真地问:“现在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能为我办到吗?”

  “哦?”辛向楠好像突然来了兴致,好奇地问:“你想要哪颗?”

  她随手一指:“那颗!”

  “山顶上的那颗?”

  “对,就是山顶上的那颗!”

  辛向楠朝她背后一抹,笑道:“它已经下来了。”

  “在哪?”

  “在水里。”

  李南方看他演得这么起劲,玩心大起:“那你快给我捞捞,我的星星泡在水里太久了可不好。”

  辛向楠真的俯在船边在水里捞起来。

  “捞到了吗?”

  “还没有。”

  “现在呢?”

  “快捞到了。”

  李南方看他探出去大半个身子有些担心,拉着他的衣角,紧张道:“别捞了别捞了,我不要了。”

  “捞到了。”

  辛向楠把身子收回来,李南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凑近一看,在他摊开的手掌之上,竟真有一件闪光之物。

  钻石戒指。

  那是一枚再简单不过的钻戒,没有华丽的镶边,是最简单的款式,钻石也不大,犹如一颗未泡发的小黄豆。通透的钻石折射着星星的光,微弱却纯粹。

  李南方一顿。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狂喜,好像在某个时刻他们已经达成了默契,这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就像拿着既定的剧本,脑子里这一幕已经排演过很多遍,事情该是这样发展,就像他们理所应当地相爱。

  李南方突然笑出声来。

  “你骗人!”她指着远处山顶上的那颗星星,“它明明还在那!”

  辛向楠的眉眼稍稍弯起,双眸里全是她的影子,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说道:“嗯,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拿起戒指,声音低哑而虔诚:“那你能不能原谅我?”

  李南方的手指穿过指环,她的指尖从此有了辛向楠的温度。

  她得意地举起手展示在他眼前,笑道:“想得美,我得一辈子惩罚你才行!”

  夜色很美,辽阔的星空勾勒出远山的轮廓,从湖面刮来的风带有草荇淡淡的腥味,洁白的纱帘偶尔漂浮,像仙子拖地的裙角。

  凉风习习,从床上走下来一人,理好乱飞的纱帘,将阳台的门锁紧。

  从被子里又探出一人,她长发如瀑垂散着,黑暗里那双眼睛闪着灵动的光。

  她盯着朝床走来的人,只敢露出半个头来,生怕对方看到自己羞赧、红透了双颊,早就忘了有黑暗做掩护。

  微弱的光只能让她看到个模糊的轮廓,等终于能看清眼前之人时,他们的手指已交错在一起。

  那个少年俊美动人,一双桃花眼好像容纳了山川和星辰,若不是衣不遮体、体温炙热,还以为他是一个落入凡间不食烟火的天神。

  被他禁锢在臂弯里的女子为美色所迷惑,手紧张地攥着被。

  “南南,”少年将她垂落的刘海轻轻别在脑后,目光盈盈,柔声问,“可以吗?”

  “你呢?”她反问道。

  少年一笑,吻上她红润的唇,语气温柔而坚定:“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水潮拍打岸石,湿草里虫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木船随着水波咿咿呀呀,白日喧闹的村庄沉入一片静谧。

  潮升,风起,无月,星明,正是一个云朝雨暮的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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